168、第 168 章
沈壁不禁呆滞,垂下头,眸中寒光一闪而过,却是笑道:“难道是明娘说错了?如若不然,请祖母恕明娘愚钝,祖母说的是什么,明娘不知。”
她其实此刻倒也真是没有摸懂老夫人的意思,她这么问,难道是说老夫人已经知道自己知道她亡国公主的身份,还是,其他的什么?
可若是比起其他的事,若老夫人真是指她亡国公主的身份
沈壁的心不由高高提了起来,老夫人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提起此事?
“呵呵!”这时候,老夫人又突然一改之前的满脸严肃,轻轻儿的笑道:“明娘,我是你祖母,你心里想的什么,我还不知道吗?”
她微微转脸,看向沈壁,一双眼睛就好似能看透人心一般的锐利。
“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吧?楼若国,呵呵,亡国公主……”说到这里,老夫人的脸上突然染上一抹哀色,眼神看向他处,遥远而飘渺:“五十年前的事情,我楼致衣背负亡国之仇一辈子,苦苦筹谋半生,只等这一个时机,可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不由转过头紧紧地盯着沈壁:“我不行了,明娘……”
老夫人顿了顿,不知怎的,沈壁看着老夫人盯着她的目光,让她不禁毛骨悚然
同时心里不由震撼,脸上亦是恰如其分的露出一个惊诧的模样。
“祖母……”沈壁微微张口。
老夫人抬手制止了她的话,并道:“明娘,你我是祖孙,你亦是我楼若国的子嗣,若是祖母我后继不力,明娘,你可一定要时时谨记,大魏朝,欠我们楼若国的灭国之仇啊!”
“祖母!”沈壁心里极度震惊,她没想到,老夫人竟然会把这个事情对她和盘托出
更不可思议的是,她居然还要把她自己的思想,强行加诸于她的身上,这让沈壁极度反感。
“好了!”老夫人厉声打断她,冷下了脸色:“我今日所说,你记着就好,今日不必再多说,你先回去罢,好好儿的考虑考虑,三日之后,再来此见我!”
“祖母!明娘……”沈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可话却是说的无力,每每总是被老夫人打断。她话未说完,老夫人便挥手道:“木妈妈,送三小姐回去!”
沈壁还准备说什么,老夫人却是站起身,径自向里走了去。
沈壁站起来,脚步一动,接而顿住了。
她现在不能和老夫人对抗,老夫人怎么说,也是她的祖母。
在这种情况下,她不清楚老夫人的势力,贸然以对,怕是伤之不及。
正想着,木妈妈已经来到了身前:“郡主,请回罢。”说着,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沈壁抿抿嘴,转身出了屋。
在沈壁走后,老夫人从屏风后转了出来,从窗户里向外看去,沈壁带着知竹青珠两人出了静安堂。
不一会儿,木妈妈便进了屋里,她看着窗前站着的老夫人,轻声问道:“公主,您真的决定了?”
老夫人顿了一会儿,而后转过身,幽幽的叹了口气,道:“不决定又如何?”
她慢慢儿向前走:“就如我所说,她毕竟也是我的孙女儿,也是楼若国的子嗣,我守着这个秘密半辈子,不就是因为想报仇吗?既然如此,我又何必如此执着与此?现在,沈壁是大魏朝的郡主,势力不可小觑,而且,我敢肯定,她背后,肯定有人。”
说罢,她微微一顿:“若是我真的不行了,那交给她也无妨。”
“那……”木妈妈略微迟疑:“若郡主……不答应呢?”
“不答应?”老夫人陡然转过身子,脸色阴沉。
她冷哼一声:“她若不答应,可就不要怪我这个祖母,不念及祖孙情谊了!”
……
就着老夫人的这个问题,沈壁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最近的事,发生的越来越频繁,先是夜长歌,而后是老夫人。
前面儿还有什么在等着她,她真的不知道。
可是,她却是知道,无论什么,她都绝不能退缩!
正想着,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来:“郡主,郡主,有客来访!”
有客来访?一听到这个话,沈壁的心里就是不自禁的一跳。
因为,几乎每次有客来访,在她这里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来客是谁?”想了想,沈壁还是开口问道。
“是……”
“郡主!”小丫头还未答话,一个声音便从外传来,把小丫头的话打断:“好久不见。”
听见这个声音,沈壁不禁抬头看去,只见一个面容俊朗,身着异装的男子大步而来。
沈壁站起身,心里了然,面上却是露出一丝惊诧,笑道:“尔仑皇子,好久不见。”
不错,来人正是大漠使者,尔仑皇子。
“呵呵,是啊,好久不见,郡主进来安好?”尔仑上前,对着沈壁抱胸一礼。
沈壁指了指对面儿的石凳:“坐!”
又转头吩咐:“知竹青珠,上茶,拿些糕点来!”
知竹青珠应了,沈壁看向尔仑,轻轻儿的笑道:“今日可是吹的什么风?竟然把你这个大忙人儿给吹来了?”
“哈哈!”尔仑大笑,可笑着隐隐带上一丝勉强:“郡主说笑了,尔仑闲来无事,不过是来与郡主谈谈心。”
沈壁嘴角微翘:“谈心?”
她眼眸轻斜,瞅着尔仑,似能看破人心:“俗话说的好,无事不登三宝殿,本郡主可不信,尔仑皇子还真的只是来此与本郡主谈天说地的,尔仑皇子若是有事,你便直说罢!”
尔仑听罢此言,不由苦笑:“郡主真是好心思,想糊弄郡主,可真不容易。”说罢摇摇头,又道:“好,既然如此,那请恕尔仑直言了。”
说罢看着沈壁,眼睛微微一眯,目光如梭:“敢问郡主,舍妹的事情,郡主知道吧!”
他这话,不是疑问句,而是肯定句,说明他知道这件事情与沈壁有关。
沈壁但笑不语,抚弄茶盖儿的手一顿,好一会儿才道:“尔仑皇子可不要空口说白话,无凭无据的,你怎么就能说瓦萨公主的事与本郡主有关呢?”
她放下茶盏:“京兆尹不是已经公布了吗?郊外发现疑似瓦萨公主的尸体,难不成,那不是瓦萨公主?”
听沈壁如此说,尔仑也不恼,只是笑道:“郡主,瓦萨的事情,对我大漠举足轻重,若是郡主知晓其中缘由,还望郡主告知一二。”
“若瓦萨公主真的在大魏朝出事,难道对大漠来说,不是另一种更好的机会吗?”
尔仑显然是不解,微微皱眉,歪头看着沈壁。
沈壁掩唇一笑,精致的面容灿若春花,一双清透澄澈,如古井一般泛着幽幽光亮的眸子,耀耀生辉。
尔仑有一瞬间的呆滞,心底的那根弦微微触动,随即不由低头,苦涩一笑。
便听的沈壁的悦耳的声音传来:“瓦萨公主作为大漠的使者,在大魏朝出了事,难道,大魏朝便可置之身外?”
听罢此言,尔仑急忙道:“可是,瓦萨身上所含,并不只是出使这么简单……”
沈壁又道: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眼睛一眨:“瓦萨公主,身上最大的使命,是和亲与大魏朝,对否?”
尔仑闻言,眼睛微微一睁,而后指着她,声音微哑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,知道?”
沈壁笑,答非所问:“瓦萨既然从一开始就是注定,有来,无回,那么,这个有来无回,到底是如何的情况,都不重要,不管她是嫁与大魏朝了也好,亦或是死于大魏朝也罢,重要的只是,瓦萨,将永远的留在了大魏朝,这个,难道,就不是你们大漠所要的吗?”
沈壁说完,静静的看着尔仑。
尔仑却是低着头,脸上若有所思,片刻后,他抬起头来,突然一笑:“我明白了!”说罢向她抱拳,衷心道:“多谢郡主。”
沈壁微微一笑,摆摆手:“尔仑皇子不必客气,此事与你,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哦?”尔仑奇异,仔细问道:“此话,从何说起?”
沈壁神秘莫测的一笑,对着尔仑招招手。
他略微迟疑,贴近沈壁,沈壁附于尔仑耳边儿,不知说了些什么。
片刻后,离开尔仑耳边儿,笑的高深莫测。
尔仑神色复杂,看了一眼沈壁。
说实话,在他的心里,的确对沈壁有几分爱慕。
可正如沈壁所说,他的几分爱慕,与大漠的国之兴亡比起来,实在是渺小的微不足道。
江山与美人儿,鱼和熊掌,历来便不可两者皆得。
可相之比较,自然是以大的一方为主要,尔仑眼中神色渐渐的坚定下来。
微一抱拳,对沈壁行了一个中原的礼节,神色庄严肃穆:“有劳郡主,这一番良言写意,让尔仑获益颇丰,今日就此别过了!”说罢,点点头,转身便走。
“尔仑皇子。”沈壁眼神淡淡的,略微撩拨手里茶盏的茶盖儿,热气氤氲的白雾升腾。
尔仑转过脸,隔着袅袅烟雾,看不清沈壁的神色,只觉得沈壁浑身如超然物外。
明明隔得那么近,他只要迈出一步,就可与他有所接触。
可看着却那么远,远的,好像他永远也追不上。
沈壁开口,声音如从云雾袅绕的天际传来:“这是瓦萨自己的选择,希望你们,能尊重一下她,这也是,她唯一的心意。”
最后一句话,是沈壁情不自禁,就这么说出了口。
她怜,她怨,那让人望而生畏的情。
那害人深浅不一的爱,是她对这个世界,最直白的触动。
她想,瓦萨,应该也是与她一般的吧?
可是在后来的后来,她才明白,她错的有多离谱。
“走吧。”沈壁淡淡的挥挥手,吩咐青珠:“送尔仑皇子出府。”说罢起身,身姿旖旎,旋身进了屋内。
“是。”青珠应了声,向尔仑而去。
尔仑站在原地,看着沈壁那抹淡然的身影消失不见。
这才回过神来,对着青珠微一点头,跟着青珠出去了。
次日,清早时分,宫里便来了消息。
尔仑皇子因心伤舍妹遇难,择日便准备回大漠,皇上下旨,赐丞相府惊华郡主嫁与尔仑皇子。
此事一出,整个京都都沸腾了,无一不是议论纷纷。
在房间内,知竹青珠急的团团转,沈壁自己倒是无所谓,心里压根儿一点儿都不担心。
可看在别人眼里就不同了,知竹青珠两人只道:“小姐怎么办?怎么办?”
沈壁反问:“什么怎么办?”
青珠无语:“小姐,你嫁到大漠去,人生地不熟的,到时候,你一个人,在大漠可怎么办?”
沈壁摇摇头,一脸的无所谓:“嫁便嫁,有什么好担心的?再说,这个事情,还不一定能成呢!”
“可是!”
“郡主!”青珠还准备在说什么,屋外便传来丫鬟的叫喊:“老爷请郡主在大厅里去一趟。”
沈壁眼眸微转,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便转过头来对知竹青珠道:“走吧。”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。知竹青珠不由对望一眼,略微迟疑,沈壁冷喝一声:“还愣着作甚?还不快走!”说罢,率先一步走了。
两人无法,忙跟了上去,一路上欲言又止。
到了大厅,果然整个丞相府的主子差不多都在场。
沈壁上前给众人见了礼,其他人哪里敢受,忙站起身还礼。
沈裴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见状扬了扬头,对沈壁道:“坐!”
沈壁淡淡颔首,也不应声,直接便坐了下去。
沈裴蒿见状,脸色不禁微微一变。
沈壁对于他,现在是越来越无礼了,也不怪乎沈裴蒿如此。
大夫人瞧见,心里知道此行目的,担忧女儿的同时,又不禁看着沈裴蒿的脸色,生怕惹怒了他。
若是平常,大夫人定是不会如此小心翼翼的,可今时不同往日。
今天谈论的,可是沈壁出嫁之后的日子,万不能因一时之气而掉以轻心,免得害了沈壁的下半辈子。
老夫人在一旁还是闭着眼睛,捻着佛珠,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,没有一丝的表情变化。
沈裴蒿见人都到齐了,这才清咳一声,道:“想必,大家也都知道了罢?”
微一转头,看着沈壁:“择日,咱们丞相府的三小姐,大魏朝的惊华郡主,就要嫁到大漠国,作为二皇子妃了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齐齐的应了一声。
“那对此,有几件事,在此,想要告知于大家,特别是你,明娘。”
沈裴蒿轻言软语,却又不失威严的语气,说出的话语气恰到其分。
“是,父亲,您直言便是,女儿定洗耳恭听。”
沈壁微微垂首应是,说出的话却带了一股别有意味的讽刺。
沈裴蒿脸上的肌肉动了动,忍住没有发怒,继续笑道:“那就好,你可要记住了,嫁到大漠,你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代表的,可不仅仅只是我们丞相府,还有这整个大魏朝!你可知道,身负重大责任,万万不可掉以轻心!”
“是。”沈壁心下冷笑,这是想把那些责任全推到自己的身上了是吗?
哼!若她真的嫁过去,指不定会怎么样吧?
沈壁看向沈裴蒿,眼神颇多嘲讽。
可惜的是,她定不会让他们逞心如意了罢!
她的眼睛不由扫了一眼老夫人,她真不知道,老夫人前一刻对她说要她继任她的一切。
可现在看她可能会就此别过,她居然会无动于衷?
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,目前来说,老夫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会和皇室对抗的。
那样的话,只会是不知死活!
可若不是这样,那她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了,那就是……
沈壁心里一惊,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。
而后沈裴蒿又说了一些什么,到最后的时候,沈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她站起身,道:“既然本郡主也要出嫁了,那么在这之前,本郡主有件事情,想来也该要说说了。”
沈裴蒿眉宇微蹙,可还是出口问道:“那你说罢,什么事?”
对于沈壁,他现今是又爱又恨。
作为他的女儿,沈壁为家门挣来了,哪怕是曾经的沈音都没有挣来的荣耀。
可她却是太过于嚣张跋扈了,以至于连他这个父亲,现在都恨不得要看她的脸色一般。
这种感觉,他非常不喜欢!
沈壁淡淡一笑,转头看向一旁的白氏和沈书颖,眨眨眼道:“既然本郡主要出嫁了,可是,在这之前,还有二姐姐不是吗?”
大夫人听罢,不禁看向沈壁,却见她轻轻摇头。
她抿抿嘴,直觉的想开口,便也住嘴了。
沈裴蒿眉峰更是紧皱:“是又如何?这又关她们二房何事了?”
“父亲。”沈壁微笑着接话,道:“二婶他们,还没有分家,所以,与我们丞相府便是一体,因此,这般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?”
听沈壁如此一说,沈裴蒿不禁在脑子里细细一想。
二房的确只是名义上这般叫着,可实际上,他们还是与丞相府一体的,沈壁所言也是不错。
沈裴蒿点点头,又道:“那有何难?”
他看向一旁的白氏等人:“既然还未分家,那分了便是,这样不就可以了?”
“可是……”沈壁略微迟疑,目光扫向老夫人。
沈裴蒿自然看见了沈壁的动作,心里也是一惊。
二房为何这么多年来没有分家的原因是什么,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?
这般想着,他又不由抬头看向老夫人,满心的忐忑。
同时心里亦是在不断懊恼,都怪自己一心想赶快把沈壁这个逆女给嫁出去。
好让丞相府安静下来,可却是忘了其中的一些禁忌了。
白氏也是满心激动,更忐忑不已。
分家这个词,她在脑子里已经反反复复的想念了好多年了。
当时找到沈壁,除了刘氏外,便是想要分家出去,那样的话,他们就可以一家团圆了。
后来刘氏倒了,分家的事情,强求不来,只能慢慢儿的看机缘。
可没想到,沈壁竟然会在这个关头提出来,着实让她惊诧不已。
众人的心情矛盾,不知道为什么,老夫人不会让二房分出去。
如今都提了出来,老夫人的反应会是怎么样?
老夫人还是如平常一般,捻着佛珠,嘴里念叨着。
可沈壁却是发现了一点儿,老夫人转动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,嘴里念叨也越来越快,眼皮儿还微微跳动,显然是心里积蓄着极大的情绪。
沈壁突然很想看看,老夫人情绪爆发的样子,是什么样的。
可到了最后,老夫人只是平静的睁开眼,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,而后说了句:“都讨论完了?”
见没人答话,她起身,木妈妈忙上前扶着她,老夫人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既如此,那便散了罢,都回去好生的休息!”说罢,便和木妈妈一起出了大厅。
众人无不脸上无不是写着失望,沈壁微皱着眉头,不对劲儿!
这里面儿,果真是不对劲儿!
对于这个结果,白氏显然是很失望的。
不过还好,对于此事,她也一直抱着比较平和的心态,也并没有因为老夫人这个态度而失望的过度。
沈壁心里也不急,她本来就没有奢望过,能在老夫人的手里一下便能反客为主。
但至少这是一个问题,她发现了,就会着重去探索,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。
但是,她不希望,这个过程,缓慢的让她难以接受。
当然,她也不会让她如此的。
看向白氏和沈书颖,沈书颖显然心里郁闷的紧,小嘴微撅,满脸的不高兴。
白氏笑着摇摇头,对沈壁报以一笑,道:“郡主别担心,这事不急,慢慢儿来便是。”说罢,微微一顿。
而后用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得到的声音,道:“难道,你真的愿意嫁过去?”
在她的心里,沈壁可不是一个如此逆来顺受的人,不可能会对这次的赐婚表现的如此平和。
沈壁眼眸微动,轻轻儿的低头一笑。
再抬头,眸中闪烁晶莹的亮光,白氏便知道了。
她不禁在心里暗笑,难怪她表现的如此平淡,原来是早有对策了。
摇摇头,随即和沈壁聊了几句,白氏便和沈书颖走了。
大夫人上前,走到沈壁身旁,叹了口气。
沈壁转过头,看着大夫人的髻角,不知不觉,大夫人的髻角竟然以添了几丝银发。
沈壁心里一阵抽蓄的疼,为何重来一次,母亲还是如此的操劳?
“明娘……”大夫人轻叹道:“你真的决定好了?”
她的声音里,氤氲着一丝,如大漠之上,带着恬燥气息的风,微微刮过的气息,掀起一片荒凉。
这感觉,让沈壁从头到脚,每一个毛孔,都张开的极致,凉意随之沁透。
“母亲不用担心……”沈壁的声音微微哽塞,却还是笑道:“明娘心意已定。”
大夫人再次叹口气,摇摇头:“那好,既然如此,那母亲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期盼,你能好好儿的。”说罢,大夫人迈步而出。
沈壁看着大夫人离去的身影,眼眶微微发涩,大夫人的那种心情,沈壁何尝不能明白?
摇摇头,沈壁迈步,出了大厅,一路往明月居而去。
到了明月居,沈壁屏退其他人,独自进了屋中。
一进厢房,迎面儿便吹来一阵寒风,沈壁心中一凛,一句“是谁!”
还未喝出口,脖子便猛然被人掐住。
紧接着,疼痛从颈项传来,来人一直掐着沈壁的脖子,把她往后推。
沈壁连连后退,直到退到墙上,退无可退,才停了下来。
可脖子上的力度却猛然加大,沈壁疼的无以加复,声音都发不出来,眼泪涩涩的从眼角流出,呼吸急促不已。
因为夜色的缘故,现在又加上眼中因为疼痛而出的泪水,视线更加的模糊不清。
“你……是……谁?”艰难的吐出三个字,仿佛用尽了沈壁全部的力气,全身仿似被抽空一般,手无力的垂下来。
她倔强的昂着头,不允许自己认输。
就在沈壁以为,自己快要死的时候,脖子上的力气一下便抽去。
沈壁身子一软,就要倒下,下一刻却被人一把拥入怀中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熟悉的气息传来,沈壁的眼中水汽氤氲,再也忍不住,一滴一滴,彭涌而出。
可她却未曾发出一丝的声音,反倒是来人,低低的咽呜声传来,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,发出呜呜的哭声,夹杂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怜惜。
听着这个声音,隐约的是个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,加上那熟悉的气息,沈壁心中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。
“你……哭什么哭?”沈壁任由他哭了好一会儿,自己也积攒了一些力气。
这才开口说话,语气像是在哄小孩,并无一丝责怪,好似刚刚要致她与死地的事,并不曾发生。“你为什么要这样?为什么要这样?”男人低低的话语,带着一丝霸道,一丝无奈:“明娘,明娘……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
男人说罢,将她抱的更紧,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,与之合为一体。
沈壁也不反抗,静静的就由他如此。
现在的她,已经不反感与他如此亲密了。
相反,两人坦白之后,还带着一丝亲近。
“长歌……”沈壁低低开口:“我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夜长歌打断沈壁的话,紧紧地抱着她,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和温馨:“就这样,让我好好儿的抱抱你。”
沈壁听着,心里升起一丝微微的酸意。
夜长歌的告白,在她以前看来,一直都是无聊的把戏。
她一直把自己当作是一个看戏的人,可她却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,竟然会身入戏中,成为曾经自己看玩笑的一个戏子。
而夜长歌,则是掌握着这个戏的人。
或许夜长歌很爱她,或许她并不是因为有多爱夜长歌,才身入戏中。
只是因为,彼此之间,需要一个合作者,一个依靠。
“你放心,我答应你的,一定会记得的。”沈壁轻轻的出声,闻着夜长歌身上传来的气息,莫名的就让她心安。
“你知道吗?”夜长歌瓮声道:“你每次都这样说,可是我心里每一次都因为你的一个消息而心惊胆战,明明都说好了,怎么能还要嫁给大漠呢?
到时候,我们该怎么合作?
你不能这样,我嫉妒的发狂,真想把你彻底的绑在我身边。
可是,我却不能,你说,我该怎么办?我该拿你,怎么办?明娘……”
夜长歌的话温柔至极,缠绵眷念,撩拨人的心扉。
沈壁心跳的飞快,可尽量的,还是保持着让自己不露出任何一丝的异常。
“你放心。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突然发现,哪怕她从讨厌夜长歌,过度到现在和他如此的亲密。
而自己对他,说的最多的,永远都只是谢谢,你放心这几句话而已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心突然好痛,好像吸不上气了。
她动了动:“你放开一点儿,我快吸不上气了。”
夜长歌慌忙的松开一点儿,沈壁趁机离开他的怀抱,冷着脸对他道:“你走吧,明天,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夜长歌眼眸发红,不知道是被气的,还是哭的,在夜色中,他的眼眸里闪烁着沁人的寒光。
“好!”不知过了多久,夜长歌才出声:“这是我最后一次……相信你!”说罢,挥动袖袍,宽大的衣袍在空中带起层层皱褶,逶迤翻涌,风声刮过,再回首,人影已无踪。
沈壁呆呆的站立了好一会儿,才舒了口气。
接着瘫坐在凳子上,浑身无力的感觉再次袭来。
她抬手揉揉眉心,挣扎着起身去了床榻,倒下去,闭目而眠。
沈壁的话果然没错,第二日,便从朝中传来一个大消息。
尔仑皇子悔婚了,他要娶的,是大魏朝的安宁大公主,而不是丞相府的惊华郡主。
为此事,沈裴蒿一回府就发了好大的脾气。
而后把自己关在书房,谁都不让见,此事一出,自是有人欢喜有人优了。
沈壁心底无波无息,因为这个结果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,她丝毫不惊讶。
按理来说,一般的和亲,不外乎两种。
一种嫁公主,一种是娶公主。
可大漠却是派出一名公主和皇子,究其目的,终不过是一个,为了国家的安危。
大漠只是一般的国家,且国家资源贫乏,不时有外敌来袭。
可大魏朝却是不同,大魏朝乃是七大国之一,若是能靠上一个如此有实力的国家,定然是极好的。
瓦萨来此的目的,是和亲嫁给大魏朝的皇上或者是任何一个皇子。
如今她心中下落不明,虽然是在大魏朝失踪的。
可这其中关系,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,欠这么一个人情与大漠,远没有和亲的重要性大。
而尔仑娶公主,究其本心,还是道不破一个结果。
沈壁只有一句话,四个字,便把这个安在自身的危机,给轻易的化解了去。
“九五至尊!”沈壁还记得,自己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尔仑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炽热。
身为皇子,若真是没有一丝肖想皇位的可能,那是绝对说瞎话的。
尔仑是那种看起来很随和的人,可其实,在他的骨子里,充满了霸道的邪恶性质。
以及对权利的欲.望,那种感觉。
沈壁最是熟悉不过,因为魏凌风,他的身上,就包含尽了那种感觉。
而显然,若尔仑真娶了沈壁的话,相之比较之下,安宁绝对比沈壁更加的份量足够。
一国大公主,其中包含的意味,远远不是一个公主身份尊崇的意思。
更加贴切的说,她包含了这个国家除皇后之外。
最大的女子荣耀,以及这个国家的荣辱体系。
可显然,对此,尔仑的那一套显然是完全不够的。
但是,在这其中,却是少不了他们之前的接触,就好比如现在。
安宁宫内,宫人全被安宁赶了出来。
此时的安宁宫内,只余满脸怒气冲冲的安宁,以及一脸苦口婆心的皇后。
“我不嫁!我不嫁!”安宁双手抱头,神色痛苦的摇头,一边儿大声的吼道:“母后!我不要嫁!”
“宁儿!”皇后喝叫一声,脸上带着不忍,可还是好言好语的劝道:“这你可做不了主,这不仅仅只是你父皇的命令,还有两国之间,显示友好的一面,你这么做,难道是想让你父皇在天下人面前难堪,让母后也遭天下人嗤笑不成?”
“母后!”安宁满脸悲伤,眼里的泪不停的流出:“您怎么能这样?我是您最宝贵的女儿,您不是说过吗?我长大后,一定要我选个如意郎君,那么现在,您这是在做什么?您的承诺,难道就是如此逼迫女儿吗?”
皇后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,还有一丝痛悔。
可一瞬,又恢复如初,当时不过是她一时的心直口快,怎么能与现在的情势相比?
这般的想着,皇后的眉峰又凌厉了起来。
她厉声喝道:“你这孩子,所以你现在是要与母后作对吗?”
“是!”安宁一扭头,神色坚定:“反正我是不会嫁给那个尔仑皇子的!你们谁爱嫁嫁去,还有,他以前不是要娶那个惊华郡主沈壁吗?怎么会突然改变心意?是不是沈壁在从中作梗?!”
安宁突然想到这一种可能,气不打一处来,这个沈壁,好端端儿的,为什么要闹出这么些事来?!
皇后气的不行,安宁平日里看着虽然温和,性子安稳。
可实际上,她的性子,只有皇后知道。
她无理起来,绝对能够气死人的那种。
现看她这铁了心的模样,皇后脑子一转,立马喝道:“好!你不嫁!你不嫁!你不嫁母后就死给你看!”
她说罢,便往一旁的墙跑去。
安宁见状大惊,忙一把抱住皇后,大声道:“母后!您这是在做什么?您为什么要这样逼女儿?”
“你不嫁,你父皇到时候怪罪下来,全国百姓怪罪下来,母后可担当不起这份罪责!既然如此,那我还不如早早的去了,何必在此后背负那些不堪之言?!你放开母后!母后不想让你为难,也不想为难自己,让母后去吧!”
皇后声嘶力竭,若是旁人见到,一定会大吃一惊。
那个一直高高在上,似乎一切都胸有成竹的皇后。
在那个人前温婉大气,高贵的安宁公主面前,两人竟然似无赖一般,上演着各种狗血的桥段。
“母后!为什么?您明明就知道,女儿喜欢的是………”安宁哭着道,还未说完,便以被皇后打断。
“你想都不要想!”
“母后!”安宁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之前一直支持自己的母后,却突然在一夕之间,变了这么多?
“你不要在想那个人了!”皇后神色平静,说出的话,却是如刀子一般,凌迟在安宁的心上:“那个人和你,绝对不可能,你还是看看尔仑皇子吧,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儿,你别忘了,你们一起消失一天,你和尔仑皇子之间,早已说不清道不明了,趁事情没闹大之前,赶快解决才是!”
“所以……”安宁的脸上满脸讽笑,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绝望:“你们便要我嫁给那个尔仑皇子?”
皇后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宁儿,母后……”
顿了顿,又道:“反正,这件事就这么定了,你不嫁也得嫁!”
“呵呵……”安宁笑的凄凉,最后看了一眼皇后,道:“好,我嫁!”
皇后微微一怔,随即喜不自禁,连连说好:“宁儿,如此甚好,你终于是想开了,那如此,你便好好儿的准备准备吧,母后这就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父皇!”说罢,拍了拍安宁的肩膀,便急匆匆的出了安宁宫。
安宁看着皇后的身影远去,脸上突然出现一丝诡异的笑来。
要她嫁给尔仑,放弃夜长歌?
安宁心里笑道,那是不可能的!死都不可能!
安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逐而消失不见。
等到尔仑回国的那天,便也是安宁出嫁的那天。
整个宫内都忙碌不已,沈壁等人也都受邀进宫而来。
到了凤安殿的时候,太后,皇后等人一一在此前就已经准备就绪。
沈壁等人被安排在一边儿,沈壁看见了林喻颜就在她的不远处。
两人见面,浅浅点头,以示见礼。
而后众人一起吃吃喝喝,聊天儿说闲话的。
等了半天,也不见安宁来此,渐渐的,众人都不由有些好奇了。
皇后的脸上也出现一丝紧张,正在这个时候,一个宫女急匆匆的跑来,径直跑到皇后的身边。
不知她对皇后说了些什么,那一瞬间,沈壁清楚的看见,皇后脸色倏的一变。
接而恢复如常,而后皇后便借口离开了凤安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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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其实此刻倒也真是没有摸懂老夫人的意思,她这么问,难道是说老夫人已经知道自己知道她亡国公主的身份,还是,其他的什么?
可若是比起其他的事,若老夫人真是指她亡国公主的身份
沈壁的心不由高高提了起来,老夫人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提起此事?
“呵呵!”这时候,老夫人又突然一改之前的满脸严肃,轻轻儿的笑道:“明娘,我是你祖母,你心里想的什么,我还不知道吗?”
她微微转脸,看向沈壁,一双眼睛就好似能看透人心一般的锐利。
“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吧?楼若国,呵呵,亡国公主……”说到这里,老夫人的脸上突然染上一抹哀色,眼神看向他处,遥远而飘渺:“五十年前的事情,我楼致衣背负亡国之仇一辈子,苦苦筹谋半生,只等这一个时机,可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不由转过头紧紧地盯着沈壁:“我不行了,明娘……”
老夫人顿了顿,不知怎的,沈壁看着老夫人盯着她的目光,让她不禁毛骨悚然
同时心里不由震撼,脸上亦是恰如其分的露出一个惊诧的模样。
“祖母……”沈壁微微张口。
老夫人抬手制止了她的话,并道:“明娘,你我是祖孙,你亦是我楼若国的子嗣,若是祖母我后继不力,明娘,你可一定要时时谨记,大魏朝,欠我们楼若国的灭国之仇啊!”
“祖母!”沈壁心里极度震惊,她没想到,老夫人竟然会把这个事情对她和盘托出
更不可思议的是,她居然还要把她自己的思想,强行加诸于她的身上,这让沈壁极度反感。
“好了!”老夫人厉声打断她,冷下了脸色:“我今日所说,你记着就好,今日不必再多说,你先回去罢,好好儿的考虑考虑,三日之后,再来此见我!”
“祖母!明娘……”沈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可话却是说的无力,每每总是被老夫人打断。她话未说完,老夫人便挥手道:“木妈妈,送三小姐回去!”
沈壁还准备说什么,老夫人却是站起身,径自向里走了去。
沈壁站起来,脚步一动,接而顿住了。
她现在不能和老夫人对抗,老夫人怎么说,也是她的祖母。
在这种情况下,她不清楚老夫人的势力,贸然以对,怕是伤之不及。
正想着,木妈妈已经来到了身前:“郡主,请回罢。”说着,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沈壁抿抿嘴,转身出了屋。
在沈壁走后,老夫人从屏风后转了出来,从窗户里向外看去,沈壁带着知竹青珠两人出了静安堂。
不一会儿,木妈妈便进了屋里,她看着窗前站着的老夫人,轻声问道:“公主,您真的决定了?”
老夫人顿了一会儿,而后转过身,幽幽的叹了口气,道:“不决定又如何?”
她慢慢儿向前走:“就如我所说,她毕竟也是我的孙女儿,也是楼若国的子嗣,我守着这个秘密半辈子,不就是因为想报仇吗?既然如此,我又何必如此执着与此?现在,沈壁是大魏朝的郡主,势力不可小觑,而且,我敢肯定,她背后,肯定有人。”
说罢,她微微一顿:“若是我真的不行了,那交给她也无妨。”
“那……”木妈妈略微迟疑:“若郡主……不答应呢?”
“不答应?”老夫人陡然转过身子,脸色阴沉。
她冷哼一声:“她若不答应,可就不要怪我这个祖母,不念及祖孙情谊了!”
……
就着老夫人的这个问题,沈壁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最近的事,发生的越来越频繁,先是夜长歌,而后是老夫人。
前面儿还有什么在等着她,她真的不知道。
可是,她却是知道,无论什么,她都绝不能退缩!
正想着,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来:“郡主,郡主,有客来访!”
有客来访?一听到这个话,沈壁的心里就是不自禁的一跳。
因为,几乎每次有客来访,在她这里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来客是谁?”想了想,沈壁还是开口问道。
“是……”
“郡主!”小丫头还未答话,一个声音便从外传来,把小丫头的话打断:“好久不见。”
听见这个声音,沈壁不禁抬头看去,只见一个面容俊朗,身着异装的男子大步而来。
沈壁站起身,心里了然,面上却是露出一丝惊诧,笑道:“尔仑皇子,好久不见。”
不错,来人正是大漠使者,尔仑皇子。
“呵呵,是啊,好久不见,郡主进来安好?”尔仑上前,对着沈壁抱胸一礼。
沈壁指了指对面儿的石凳:“坐!”
又转头吩咐:“知竹青珠,上茶,拿些糕点来!”
知竹青珠应了,沈壁看向尔仑,轻轻儿的笑道:“今日可是吹的什么风?竟然把你这个大忙人儿给吹来了?”
“哈哈!”尔仑大笑,可笑着隐隐带上一丝勉强:“郡主说笑了,尔仑闲来无事,不过是来与郡主谈谈心。”
沈壁嘴角微翘:“谈心?”
她眼眸轻斜,瞅着尔仑,似能看破人心:“俗话说的好,无事不登三宝殿,本郡主可不信,尔仑皇子还真的只是来此与本郡主谈天说地的,尔仑皇子若是有事,你便直说罢!”
尔仑听罢此言,不由苦笑:“郡主真是好心思,想糊弄郡主,可真不容易。”说罢摇摇头,又道:“好,既然如此,那请恕尔仑直言了。”
说罢看着沈壁,眼睛微微一眯,目光如梭:“敢问郡主,舍妹的事情,郡主知道吧!”
他这话,不是疑问句,而是肯定句,说明他知道这件事情与沈壁有关。
沈壁但笑不语,抚弄茶盖儿的手一顿,好一会儿才道:“尔仑皇子可不要空口说白话,无凭无据的,你怎么就能说瓦萨公主的事与本郡主有关呢?”
她放下茶盏:“京兆尹不是已经公布了吗?郊外发现疑似瓦萨公主的尸体,难不成,那不是瓦萨公主?”
听沈壁如此说,尔仑也不恼,只是笑道:“郡主,瓦萨的事情,对我大漠举足轻重,若是郡主知晓其中缘由,还望郡主告知一二。”
“若瓦萨公主真的在大魏朝出事,难道对大漠来说,不是另一种更好的机会吗?”
尔仑显然是不解,微微皱眉,歪头看着沈壁。
沈壁掩唇一笑,精致的面容灿若春花,一双清透澄澈,如古井一般泛着幽幽光亮的眸子,耀耀生辉。
尔仑有一瞬间的呆滞,心底的那根弦微微触动,随即不由低头,苦涩一笑。
便听的沈壁的悦耳的声音传来:“瓦萨公主作为大漠的使者,在大魏朝出了事,难道,大魏朝便可置之身外?”
听罢此言,尔仑急忙道:“可是,瓦萨身上所含,并不只是出使这么简单……”
沈壁又道: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眼睛一眨:“瓦萨公主,身上最大的使命,是和亲与大魏朝,对否?”
尔仑闻言,眼睛微微一睁,而后指着她,声音微哑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,知道?”
沈壁笑,答非所问:“瓦萨既然从一开始就是注定,有来,无回,那么,这个有来无回,到底是如何的情况,都不重要,不管她是嫁与大魏朝了也好,亦或是死于大魏朝也罢,重要的只是,瓦萨,将永远的留在了大魏朝,这个,难道,就不是你们大漠所要的吗?”
沈壁说完,静静的看着尔仑。
尔仑却是低着头,脸上若有所思,片刻后,他抬起头来,突然一笑:“我明白了!”说罢向她抱拳,衷心道:“多谢郡主。”
沈壁微微一笑,摆摆手:“尔仑皇子不必客气,此事与你,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哦?”尔仑奇异,仔细问道:“此话,从何说起?”
沈壁神秘莫测的一笑,对着尔仑招招手。
他略微迟疑,贴近沈壁,沈壁附于尔仑耳边儿,不知说了些什么。
片刻后,离开尔仑耳边儿,笑的高深莫测。
尔仑神色复杂,看了一眼沈壁。
说实话,在他的心里,的确对沈壁有几分爱慕。
可正如沈壁所说,他的几分爱慕,与大漠的国之兴亡比起来,实在是渺小的微不足道。
江山与美人儿,鱼和熊掌,历来便不可两者皆得。
可相之比较,自然是以大的一方为主要,尔仑眼中神色渐渐的坚定下来。
微一抱拳,对沈壁行了一个中原的礼节,神色庄严肃穆:“有劳郡主,这一番良言写意,让尔仑获益颇丰,今日就此别过了!”说罢,点点头,转身便走。
“尔仑皇子。”沈壁眼神淡淡的,略微撩拨手里茶盏的茶盖儿,热气氤氲的白雾升腾。
尔仑转过脸,隔着袅袅烟雾,看不清沈壁的神色,只觉得沈壁浑身如超然物外。
明明隔得那么近,他只要迈出一步,就可与他有所接触。
可看着却那么远,远的,好像他永远也追不上。
沈壁开口,声音如从云雾袅绕的天际传来:“这是瓦萨自己的选择,希望你们,能尊重一下她,这也是,她唯一的心意。”
最后一句话,是沈壁情不自禁,就这么说出了口。
她怜,她怨,那让人望而生畏的情。
那害人深浅不一的爱,是她对这个世界,最直白的触动。
她想,瓦萨,应该也是与她一般的吧?
可是在后来的后来,她才明白,她错的有多离谱。
“走吧。”沈壁淡淡的挥挥手,吩咐青珠:“送尔仑皇子出府。”说罢起身,身姿旖旎,旋身进了屋内。
“是。”青珠应了声,向尔仑而去。
尔仑站在原地,看着沈壁那抹淡然的身影消失不见。
这才回过神来,对着青珠微一点头,跟着青珠出去了。
次日,清早时分,宫里便来了消息。
尔仑皇子因心伤舍妹遇难,择日便准备回大漠,皇上下旨,赐丞相府惊华郡主嫁与尔仑皇子。
此事一出,整个京都都沸腾了,无一不是议论纷纷。
在房间内,知竹青珠急的团团转,沈壁自己倒是无所谓,心里压根儿一点儿都不担心。
可看在别人眼里就不同了,知竹青珠两人只道:“小姐怎么办?怎么办?”
沈壁反问:“什么怎么办?”
青珠无语:“小姐,你嫁到大漠去,人生地不熟的,到时候,你一个人,在大漠可怎么办?”
沈壁摇摇头,一脸的无所谓:“嫁便嫁,有什么好担心的?再说,这个事情,还不一定能成呢!”
“可是!”
“郡主!”青珠还准备在说什么,屋外便传来丫鬟的叫喊:“老爷请郡主在大厅里去一趟。”
沈壁眼眸微转,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便转过头来对知竹青珠道:“走吧。”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。知竹青珠不由对望一眼,略微迟疑,沈壁冷喝一声:“还愣着作甚?还不快走!”说罢,率先一步走了。
两人无法,忙跟了上去,一路上欲言又止。
到了大厅,果然整个丞相府的主子差不多都在场。
沈壁上前给众人见了礼,其他人哪里敢受,忙站起身还礼。
沈裴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见状扬了扬头,对沈壁道:“坐!”
沈壁淡淡颔首,也不应声,直接便坐了下去。
沈裴蒿见状,脸色不禁微微一变。
沈壁对于他,现在是越来越无礼了,也不怪乎沈裴蒿如此。
大夫人瞧见,心里知道此行目的,担忧女儿的同时,又不禁看着沈裴蒿的脸色,生怕惹怒了他。
若是平常,大夫人定是不会如此小心翼翼的,可今时不同往日。
今天谈论的,可是沈壁出嫁之后的日子,万不能因一时之气而掉以轻心,免得害了沈壁的下半辈子。
老夫人在一旁还是闭着眼睛,捻着佛珠,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,没有一丝的表情变化。
沈裴蒿见人都到齐了,这才清咳一声,道:“想必,大家也都知道了罢?”
微一转头,看着沈壁:“择日,咱们丞相府的三小姐,大魏朝的惊华郡主,就要嫁到大漠国,作为二皇子妃了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齐齐的应了一声。
“那对此,有几件事,在此,想要告知于大家,特别是你,明娘。”
沈裴蒿轻言软语,却又不失威严的语气,说出的话语气恰到其分。
“是,父亲,您直言便是,女儿定洗耳恭听。”
沈壁微微垂首应是,说出的话却带了一股别有意味的讽刺。
沈裴蒿脸上的肌肉动了动,忍住没有发怒,继续笑道:“那就好,你可要记住了,嫁到大漠,你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代表的,可不仅仅只是我们丞相府,还有这整个大魏朝!你可知道,身负重大责任,万万不可掉以轻心!”
“是。”沈壁心下冷笑,这是想把那些责任全推到自己的身上了是吗?
哼!若她真的嫁过去,指不定会怎么样吧?
沈壁看向沈裴蒿,眼神颇多嘲讽。
可惜的是,她定不会让他们逞心如意了罢!
她的眼睛不由扫了一眼老夫人,她真不知道,老夫人前一刻对她说要她继任她的一切。
可现在看她可能会就此别过,她居然会无动于衷?
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,目前来说,老夫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会和皇室对抗的。
那样的话,只会是不知死活!
可若不是这样,那她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了,那就是……
沈壁心里一惊,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。
而后沈裴蒿又说了一些什么,到最后的时候,沈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她站起身,道:“既然本郡主也要出嫁了,那么在这之前,本郡主有件事情,想来也该要说说了。”
沈裴蒿眉宇微蹙,可还是出口问道:“那你说罢,什么事?”
对于沈壁,他现今是又爱又恨。
作为他的女儿,沈壁为家门挣来了,哪怕是曾经的沈音都没有挣来的荣耀。
可她却是太过于嚣张跋扈了,以至于连他这个父亲,现在都恨不得要看她的脸色一般。
这种感觉,他非常不喜欢!
沈壁淡淡一笑,转头看向一旁的白氏和沈书颖,眨眨眼道:“既然本郡主要出嫁了,可是,在这之前,还有二姐姐不是吗?”
大夫人听罢,不禁看向沈壁,却见她轻轻摇头。
她抿抿嘴,直觉的想开口,便也住嘴了。
沈裴蒿眉峰更是紧皱:“是又如何?这又关她们二房何事了?”
“父亲。”沈壁微笑着接话,道:“二婶他们,还没有分家,所以,与我们丞相府便是一体,因此,这般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?”
听沈壁如此一说,沈裴蒿不禁在脑子里细细一想。
二房的确只是名义上这般叫着,可实际上,他们还是与丞相府一体的,沈壁所言也是不错。
沈裴蒿点点头,又道:“那有何难?”
他看向一旁的白氏等人:“既然还未分家,那分了便是,这样不就可以了?”
“可是……”沈壁略微迟疑,目光扫向老夫人。
沈裴蒿自然看见了沈壁的动作,心里也是一惊。
二房为何这么多年来没有分家的原因是什么,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?
这般想着,他又不由抬头看向老夫人,满心的忐忑。
同时心里亦是在不断懊恼,都怪自己一心想赶快把沈壁这个逆女给嫁出去。
好让丞相府安静下来,可却是忘了其中的一些禁忌了。
白氏也是满心激动,更忐忑不已。
分家这个词,她在脑子里已经反反复复的想念了好多年了。
当时找到沈壁,除了刘氏外,便是想要分家出去,那样的话,他们就可以一家团圆了。
后来刘氏倒了,分家的事情,强求不来,只能慢慢儿的看机缘。
可没想到,沈壁竟然会在这个关头提出来,着实让她惊诧不已。
众人的心情矛盾,不知道为什么,老夫人不会让二房分出去。
如今都提了出来,老夫人的反应会是怎么样?
老夫人还是如平常一般,捻着佛珠,嘴里念叨着。
可沈壁却是发现了一点儿,老夫人转动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,嘴里念叨也越来越快,眼皮儿还微微跳动,显然是心里积蓄着极大的情绪。
沈壁突然很想看看,老夫人情绪爆发的样子,是什么样的。
可到了最后,老夫人只是平静的睁开眼,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,而后说了句:“都讨论完了?”
见没人答话,她起身,木妈妈忙上前扶着她,老夫人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既如此,那便散了罢,都回去好生的休息!”说罢,便和木妈妈一起出了大厅。
众人无不脸上无不是写着失望,沈壁微皱着眉头,不对劲儿!
这里面儿,果真是不对劲儿!
对于这个结果,白氏显然是很失望的。
不过还好,对于此事,她也一直抱着比较平和的心态,也并没有因为老夫人这个态度而失望的过度。
沈壁心里也不急,她本来就没有奢望过,能在老夫人的手里一下便能反客为主。
但至少这是一个问题,她发现了,就会着重去探索,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。
但是,她不希望,这个过程,缓慢的让她难以接受。
当然,她也不会让她如此的。
看向白氏和沈书颖,沈书颖显然心里郁闷的紧,小嘴微撅,满脸的不高兴。
白氏笑着摇摇头,对沈壁报以一笑,道:“郡主别担心,这事不急,慢慢儿来便是。”说罢,微微一顿。
而后用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得到的声音,道:“难道,你真的愿意嫁过去?”
在她的心里,沈壁可不是一个如此逆来顺受的人,不可能会对这次的赐婚表现的如此平和。
沈壁眼眸微动,轻轻儿的低头一笑。
再抬头,眸中闪烁晶莹的亮光,白氏便知道了。
她不禁在心里暗笑,难怪她表现的如此平淡,原来是早有对策了。
摇摇头,随即和沈壁聊了几句,白氏便和沈书颖走了。
大夫人上前,走到沈壁身旁,叹了口气。
沈壁转过头,看着大夫人的髻角,不知不觉,大夫人的髻角竟然以添了几丝银发。
沈壁心里一阵抽蓄的疼,为何重来一次,母亲还是如此的操劳?
“明娘……”大夫人轻叹道:“你真的决定好了?”
她的声音里,氤氲着一丝,如大漠之上,带着恬燥气息的风,微微刮过的气息,掀起一片荒凉。
这感觉,让沈壁从头到脚,每一个毛孔,都张开的极致,凉意随之沁透。
“母亲不用担心……”沈壁的声音微微哽塞,却还是笑道:“明娘心意已定。”
大夫人再次叹口气,摇摇头:“那好,既然如此,那母亲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期盼,你能好好儿的。”说罢,大夫人迈步而出。
沈壁看着大夫人离去的身影,眼眶微微发涩,大夫人的那种心情,沈壁何尝不能明白?
摇摇头,沈壁迈步,出了大厅,一路往明月居而去。
到了明月居,沈壁屏退其他人,独自进了屋中。
一进厢房,迎面儿便吹来一阵寒风,沈壁心中一凛,一句“是谁!”
还未喝出口,脖子便猛然被人掐住。
紧接着,疼痛从颈项传来,来人一直掐着沈壁的脖子,把她往后推。
沈壁连连后退,直到退到墙上,退无可退,才停了下来。
可脖子上的力度却猛然加大,沈壁疼的无以加复,声音都发不出来,眼泪涩涩的从眼角流出,呼吸急促不已。
因为夜色的缘故,现在又加上眼中因为疼痛而出的泪水,视线更加的模糊不清。
“你……是……谁?”艰难的吐出三个字,仿佛用尽了沈壁全部的力气,全身仿似被抽空一般,手无力的垂下来。
她倔强的昂着头,不允许自己认输。
就在沈壁以为,自己快要死的时候,脖子上的力气一下便抽去。
沈壁身子一软,就要倒下,下一刻却被人一把拥入怀中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熟悉的气息传来,沈壁的眼中水汽氤氲,再也忍不住,一滴一滴,彭涌而出。
可她却未曾发出一丝的声音,反倒是来人,低低的咽呜声传来,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,发出呜呜的哭声,夹杂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怜惜。
听着这个声音,隐约的是个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,加上那熟悉的气息,沈壁心中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。
“你……哭什么哭?”沈壁任由他哭了好一会儿,自己也积攒了一些力气。
这才开口说话,语气像是在哄小孩,并无一丝责怪,好似刚刚要致她与死地的事,并不曾发生。“你为什么要这样?为什么要这样?”男人低低的话语,带着一丝霸道,一丝无奈:“明娘,明娘……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
男人说罢,将她抱的更紧,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,与之合为一体。
沈壁也不反抗,静静的就由他如此。
现在的她,已经不反感与他如此亲密了。
相反,两人坦白之后,还带着一丝亲近。
“长歌……”沈壁低低开口:“我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夜长歌打断沈壁的话,紧紧地抱着她,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和温馨:“就这样,让我好好儿的抱抱你。”
沈壁听着,心里升起一丝微微的酸意。
夜长歌的告白,在她以前看来,一直都是无聊的把戏。
她一直把自己当作是一个看戏的人,可她却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,竟然会身入戏中,成为曾经自己看玩笑的一个戏子。
而夜长歌,则是掌握着这个戏的人。
或许夜长歌很爱她,或许她并不是因为有多爱夜长歌,才身入戏中。
只是因为,彼此之间,需要一个合作者,一个依靠。
“你放心,我答应你的,一定会记得的。”沈壁轻轻的出声,闻着夜长歌身上传来的气息,莫名的就让她心安。
“你知道吗?”夜长歌瓮声道:“你每次都这样说,可是我心里每一次都因为你的一个消息而心惊胆战,明明都说好了,怎么能还要嫁给大漠呢?
到时候,我们该怎么合作?
你不能这样,我嫉妒的发狂,真想把你彻底的绑在我身边。
可是,我却不能,你说,我该怎么办?我该拿你,怎么办?明娘……”
夜长歌的话温柔至极,缠绵眷念,撩拨人的心扉。
沈壁心跳的飞快,可尽量的,还是保持着让自己不露出任何一丝的异常。
“你放心。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突然发现,哪怕她从讨厌夜长歌,过度到现在和他如此的亲密。
而自己对他,说的最多的,永远都只是谢谢,你放心这几句话而已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心突然好痛,好像吸不上气了。
她动了动:“你放开一点儿,我快吸不上气了。”
夜长歌慌忙的松开一点儿,沈壁趁机离开他的怀抱,冷着脸对他道:“你走吧,明天,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夜长歌眼眸发红,不知道是被气的,还是哭的,在夜色中,他的眼眸里闪烁着沁人的寒光。
“好!”不知过了多久,夜长歌才出声:“这是我最后一次……相信你!”说罢,挥动袖袍,宽大的衣袍在空中带起层层皱褶,逶迤翻涌,风声刮过,再回首,人影已无踪。
沈壁呆呆的站立了好一会儿,才舒了口气。
接着瘫坐在凳子上,浑身无力的感觉再次袭来。
她抬手揉揉眉心,挣扎着起身去了床榻,倒下去,闭目而眠。
沈壁的话果然没错,第二日,便从朝中传来一个大消息。
尔仑皇子悔婚了,他要娶的,是大魏朝的安宁大公主,而不是丞相府的惊华郡主。
为此事,沈裴蒿一回府就发了好大的脾气。
而后把自己关在书房,谁都不让见,此事一出,自是有人欢喜有人优了。
沈壁心底无波无息,因为这个结果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,她丝毫不惊讶。
按理来说,一般的和亲,不外乎两种。
一种嫁公主,一种是娶公主。
可大漠却是派出一名公主和皇子,究其目的,终不过是一个,为了国家的安危。
大漠只是一般的国家,且国家资源贫乏,不时有外敌来袭。
可大魏朝却是不同,大魏朝乃是七大国之一,若是能靠上一个如此有实力的国家,定然是极好的。
瓦萨来此的目的,是和亲嫁给大魏朝的皇上或者是任何一个皇子。
如今她心中下落不明,虽然是在大魏朝失踪的。
可这其中关系,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,欠这么一个人情与大漠,远没有和亲的重要性大。
而尔仑娶公主,究其本心,还是道不破一个结果。
沈壁只有一句话,四个字,便把这个安在自身的危机,给轻易的化解了去。
“九五至尊!”沈壁还记得,自己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尔仑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炽热。
身为皇子,若真是没有一丝肖想皇位的可能,那是绝对说瞎话的。
尔仑是那种看起来很随和的人,可其实,在他的骨子里,充满了霸道的邪恶性质。
以及对权利的欲.望,那种感觉。
沈壁最是熟悉不过,因为魏凌风,他的身上,就包含尽了那种感觉。
而显然,若尔仑真娶了沈壁的话,相之比较之下,安宁绝对比沈壁更加的份量足够。
一国大公主,其中包含的意味,远远不是一个公主身份尊崇的意思。
更加贴切的说,她包含了这个国家除皇后之外。
最大的女子荣耀,以及这个国家的荣辱体系。
可显然,对此,尔仑的那一套显然是完全不够的。
但是,在这其中,却是少不了他们之前的接触,就好比如现在。
安宁宫内,宫人全被安宁赶了出来。
此时的安宁宫内,只余满脸怒气冲冲的安宁,以及一脸苦口婆心的皇后。
“我不嫁!我不嫁!”安宁双手抱头,神色痛苦的摇头,一边儿大声的吼道:“母后!我不要嫁!”
“宁儿!”皇后喝叫一声,脸上带着不忍,可还是好言好语的劝道:“这你可做不了主,这不仅仅只是你父皇的命令,还有两国之间,显示友好的一面,你这么做,难道是想让你父皇在天下人面前难堪,让母后也遭天下人嗤笑不成?”
“母后!”安宁满脸悲伤,眼里的泪不停的流出:“您怎么能这样?我是您最宝贵的女儿,您不是说过吗?我长大后,一定要我选个如意郎君,那么现在,您这是在做什么?您的承诺,难道就是如此逼迫女儿吗?”
皇后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,还有一丝痛悔。
可一瞬,又恢复如初,当时不过是她一时的心直口快,怎么能与现在的情势相比?
这般的想着,皇后的眉峰又凌厉了起来。
她厉声喝道:“你这孩子,所以你现在是要与母后作对吗?”
“是!”安宁一扭头,神色坚定:“反正我是不会嫁给那个尔仑皇子的!你们谁爱嫁嫁去,还有,他以前不是要娶那个惊华郡主沈壁吗?怎么会突然改变心意?是不是沈壁在从中作梗?!”
安宁突然想到这一种可能,气不打一处来,这个沈壁,好端端儿的,为什么要闹出这么些事来?!
皇后气的不行,安宁平日里看着虽然温和,性子安稳。
可实际上,她的性子,只有皇后知道。
她无理起来,绝对能够气死人的那种。
现看她这铁了心的模样,皇后脑子一转,立马喝道:“好!你不嫁!你不嫁!你不嫁母后就死给你看!”
她说罢,便往一旁的墙跑去。
安宁见状大惊,忙一把抱住皇后,大声道:“母后!您这是在做什么?您为什么要这样逼女儿?”
“你不嫁,你父皇到时候怪罪下来,全国百姓怪罪下来,母后可担当不起这份罪责!既然如此,那我还不如早早的去了,何必在此后背负那些不堪之言?!你放开母后!母后不想让你为难,也不想为难自己,让母后去吧!”
皇后声嘶力竭,若是旁人见到,一定会大吃一惊。
那个一直高高在上,似乎一切都胸有成竹的皇后。
在那个人前温婉大气,高贵的安宁公主面前,两人竟然似无赖一般,上演着各种狗血的桥段。
“母后!为什么?您明明就知道,女儿喜欢的是………”安宁哭着道,还未说完,便以被皇后打断。
“你想都不要想!”
“母后!”安宁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之前一直支持自己的母后,却突然在一夕之间,变了这么多?
“你不要在想那个人了!”皇后神色平静,说出的话,却是如刀子一般,凌迟在安宁的心上:“那个人和你,绝对不可能,你还是看看尔仑皇子吧,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儿,你别忘了,你们一起消失一天,你和尔仑皇子之间,早已说不清道不明了,趁事情没闹大之前,赶快解决才是!”
“所以……”安宁的脸上满脸讽笑,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绝望:“你们便要我嫁给那个尔仑皇子?”
皇后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宁儿,母后……”
顿了顿,又道:“反正,这件事就这么定了,你不嫁也得嫁!”
“呵呵……”安宁笑的凄凉,最后看了一眼皇后,道:“好,我嫁!”
皇后微微一怔,随即喜不自禁,连连说好:“宁儿,如此甚好,你终于是想开了,那如此,你便好好儿的准备准备吧,母后这就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父皇!”说罢,拍了拍安宁的肩膀,便急匆匆的出了安宁宫。
安宁看着皇后的身影远去,脸上突然出现一丝诡异的笑来。
要她嫁给尔仑,放弃夜长歌?
安宁心里笑道,那是不可能的!死都不可能!
安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逐而消失不见。
等到尔仑回国的那天,便也是安宁出嫁的那天。
整个宫内都忙碌不已,沈壁等人也都受邀进宫而来。
到了凤安殿的时候,太后,皇后等人一一在此前就已经准备就绪。
沈壁等人被安排在一边儿,沈壁看见了林喻颜就在她的不远处。
两人见面,浅浅点头,以示见礼。
而后众人一起吃吃喝喝,聊天儿说闲话的。
等了半天,也不见安宁来此,渐渐的,众人都不由有些好奇了。
皇后的脸上也出现一丝紧张,正在这个时候,一个宫女急匆匆的跑来,径直跑到皇后的身边。
不知她对皇后说了些什么,那一瞬间,沈壁清楚的看见,皇后脸色倏的一变。
接而恢复如常,而后皇后便借口离开了凤安殿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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