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7、第 167 章
她的脑子里,突然想起,许多今生的沈秀蓉,和沈秀蓉前世的不对称的地方来,比如梅园会,还有其他的一些地方。
当时沈壁只当是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的一些事,现在看来,这个原因固然有一部分。
可更大的原因,怕也只是因为,沈秀蓉也是和她一样,是重生的人,知晓前世那个时候将要发生的什么事。
而沈秀蓉则是使计,躲了过去。
幸而的是,沈秀蓉应该也不知道,她也是重生的。
可是,沈壁的脑子里突然将这一切的事情串连起来。
她和沈秀蓉都是重生,沈秀蓉前世就已经喜欢上了魏凌风。
而这重生一世,沈壁则是复仇,那是不是,沈秀蓉会重生一次,就真的是如她所想那般,是替她了结因缘?
“郡主!”沈壁脑子里胡思乱想,七七八八纠结一大推,耳边突然传来魏宸霄的声音,沈壁抬头看着他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,郡主请节哀。”魏宸霄面色有愧。
这次的组织,虽然是他们一起策划的,可不管怎么说,沈秀蓉死了,他有责任。
沈壁顿了顿,摇摇头,不说话,眼睛突然看向一旁的魏凌风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魏凌风面色悲戚,似是万分痛心的样子。
刚刚魏凌风那一喊,众人可都是听见了的,很难不让人想些什么出来。
“四殿下,你应该要解释一下罢?”沈壁看着他,冷冷出声。
魏凌风微微一顿:“我和蓉儿,其实是两情相悦,我本来就已答应了她,这次回去之后便向父皇请旨,娶她为妃,只是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他说着,似乎很痛心的样子,哭着转过了。
沈壁看着他这般装模作样,只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把他那副可恶的嘴脸撕个烂碎!
可是,她知道,她不能,她要忍,现在还不是机会,时机未到。
她一定要等到魏凌风要到达顶端的那一刻,让他觉得梦寐以求的东西,触手可及的时候。
再给他重重的一击,让他从云端跌落,痛不欲生!
“不好了!”这时,突然有人大叫:“不好了!不好了!瓦萨公主、尔仑皇子!还有安宁大公主!都不见了!”
瓦萨不见,在沈壁魏宸霄的意料之中。
可是,尔仑和安宁也不见了,这是怎么回事?难不成,他们两也私奔了?不可能啊!
难道是……遇难了?
想到会是这种可能,魏宸霄眼眸一缩,也来不及去照料沈壁。
看了她一眼,忙就跑了过去,和那些混乱的人劝说着什么。
魏凌风看着沈壁,直至此时,脸上,才是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来。
沈壁却也不恼了,她对着魏凌风的视线,冷笑一声:“魏凌风,今日的事情,来日,本郡主定当加倍还与你!”
“果然是你!”魏凌风声音阴沉:“郡主?沈壁!你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?我本想对你放任了之,可你却是一而再,再而三的来挑战我,打乱我的底线,你不要以为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不禁微微顿了顿,而后继续道:“你不要以为,本殿下喜欢你,就可任你胡作非为!若是你还有下次,别怪我对你不留情!”
沈壁傲然相迎,笑道:“那敢情好,魏凌风,你放马过来便是!”
她的脸上浮起一丝狠戾,沾了沈秀蓉血迹的脸,看在眼中格外狰狞:“我沈壁,绝对与你,死磕到底!”
沈壁一字一句,犹如重锤,敲打在魏凌风的心上。
魏凌风略微呆滞,随即不由冷笑:“郡主,既然你执意如此,那咱们,就只好各凭本事了!”
“我会记住的!”沈壁轻轻出声,像是承诺,对自己,对魏凌风。
“走吧!”沈壁还微微呆愣,耳边儿传来夜长歌熟悉的声音。
她微微转头,脸上已然恢复如常。
夜长歌站在她的身后,她的眼睛再次被刺得生疼,怀中的沈秀蓉的尸体,体温逐渐冰冷。
那如火的红色,永远都氤氲着淡淡的血腥气息,充斥在她的鼻尖。
眼泪再次喷涌而出,为自己,为沈秀蓉,为,他们都曾在这份感情上的执着。
夜长歌淡淡蹙眉,看沈壁哭泣,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慌张。
不论他与她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误会,他爱她,这是事实。
看她独自一人,他会难过,看她伤心无助,他也会难过。
哪怕装作熟视无睹,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去关心她,不想她难过,不想她哭泣。
沈壁起身:“霖雨,带上五小姐,我们回府。”
她面上神色皆无,可那样的她,却是让人更加心疼。
“是,小姐。”霖雨忍下心底的翻涌,抱起地上的沈秀蓉,跟在沈壁的身后。
沈壁已经懒得去看其他人都怎么样了,这场仗,他们打赢了。
可是,却又输的好惨,沈秀蓉死了,或许这对她来说,是最好的结局。
但偏偏她告诉了沈壁一个沉重的秘密,她身心俱备,已经无力到极点。
刚刚迈动一个步子,沈壁只觉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便身心失重,向地面倒下。
情急之下,她只听见身后霖雨的大声呼喊“小姐。”
接而便感觉腰间一紧,略微睁开眼皮,只见的眼前氤氲着一片大红弥漫的薄雾,接着,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。
“明娘……”夜长歌轻声唤道,他紧紧地抱住她,伸手想抚摸一下那张自己心心念念的轮廓,却又不由顿住。
接而他目光突然凛冽起来,看向魏凌风,眼神冰冷如隆冬冰凌,寒冷刺骨。
魏凌风被他看的微微一顿,而后不屑一笑,冷笑回之,眼中升起丝丝晦涩难言的情绪,看向他怀中的沈壁。
沈壁,我本欲饶你一命,这是你逼我的!
既然我得不到!别人也休想得到你!!
夜长歌抱着沈壁扬长而去,霖雨咬咬牙,抱着已经死透的沈秀蓉紧紧地跟上。
“诸位!”魏宸霄拉住魏颜君等人,和他们一起大声呼喊:“都冷静下来!我们已经安全了!大家先检查一下,有没有什么伤亡!”
魏宸霄有着天生的领袖能力,经他如此一喊,又有魏颜君等人的协助,众人果然便镇定了许多。
然后各自检查一切事宜,最后结果是,除了沈秀蓉身亡,其他的多只是一些轻伤。再就是瓦萨、尔仑还有安宁的失踪。
魏宸霄不觉头疼,都怪他太大意了。
早知道魏凌风是早有预谋的,他就应该暗中安排一些人手的。
说到底,还是沈壁说的对,他的心思没有魏凌风的谨慎缜密。
没想到竟然还会死人,瓦萨他倒是不担心,可尔仑和安宁哪里去了?
这件事,影响可不简单了。
这般想着,他不由转头去看这个暗中操控一切的魏凌风。
却见魏凌风蹲在不远处,低垂着头,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
再一转眼想要看看沈壁,可扫遍全场,都没有看见那抹身影。
他微微一愣,突然想起夜长歌,而后不由摇头,苦涩一笑。
红,大红,耀眼刺目。
眼前再次出现这个场景,沈壁不知所措。
微一转眼,弥漫在眼前的,都是红色。
沈壁惊骇起身,转头看向四周,更是惊得不知所以,四周都弥漫着这个大红色,似晨曦的薄雾染上了大红色的染料,接天无穷,薄薄的雾纱弥漫,从空中传来淡淡的血腥,慢慢儿的飘荡至鼻尖,她不禁弯下腰,恶心的想吐。
“咚咚……”突然,整个静谧的空间传来一个叮咚的声响,如水滴滴入清泉般清脆悦耳。
“谁?”沈壁心里先是一喜,继而微惊,不由开口问出声。
这一开口,她不禁被自己给吓到了,这不是她自己的声音,粗嘎难听,她是谁?来的是谁?
“啊啊啊啊!”沈壁难受不已,发狂的奔跑:“咚咚……”
可那声音接而不断,她继续奔跑,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可沈壁却像是抓到了救星一般,疯了的朝他奔去。
掀开层层血色薄纱,沈壁站在那个身影前,微微喘着气,咚咚声停止了,整个空间安静只闻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以及,她声音的回音,在这个空间回荡,经久不息。
那人身形微顿,慢慢儿的转过身来。
沈壁在看清那人面貌的那一瞬,整个人都惊呆了,只因,在她面前这个人,正是她自己!
“啊!”沈壁大叫出声,突然,整个空间狂风大作,血腥的气息越来越重。
那些血雾犹如实质的鲜血,直直的扑向沈壁。
沈壁被压得喘不过起来,四周突然出现许多人的身影,一个个渐渐的越来越清晰。
沈秀蓉、刘氏、莺歌、沈音等人的脸近在咫尺。
他们纷纷咆哮的冲向沈壁,她吓得大叫着卷缩成一团。
可突然,四周的一切风暴停止,没有血腥的气息,没有血雾,没有那些人咆哮的嘴脸,四周突然一下安静了下来。
沈壁颤抖着身躯,瑟瑟发抖的抬起头,眼前突然出现一丝光。
那光越来越刺目耀眼,一个身影从那光中慢慢儿的走出。
沈壁微微闭眼,以适应那光的刺眼度,再次睁开眼,从那光中走出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衣袍,逶迤间,仙姿玉骨。
他面容妖娆,好看的无一加复,只一个眼神,丝丝魅惑流转其间。
他微微一动,整个人都弥漫着令人如痴如醉的魅力。
他,是夜长歌。
沈壁微微呆滞,紧紧地盯着他,看他对自己伸出双手,看他对自己笑颜如花。
她突然心酸的无以加复,眼泪静静的流淌下来,在那一刻,慌乱的神情下,飞灰湮灭。
沈壁睁开眼,眼前是自己熟悉的绣花床帐,她平静的从梦中醒来,眼泪却是真实所在。
“小姐。”她听见知竹轻声的呼唤:“你醒了?”
“水。”沈壁艰难开口,嗓子干哑疼痛。
“来来。”青珠早已备好了水端了过来。
知竹扶起沈壁,喂着沈壁喝下,才又笑道:“太好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沈壁淡淡的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知竹笑道:“就是高兴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沈壁这才浅浅勾唇,而后转眼看了看房间内,不见霖雨和卫妈妈,想起之前的事,不由开口问道:“府中现在怎么样了?”
提起这个,知竹青珠两人不由齐齐沉默。
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,气氛显得沉闷压抑,沈壁心中一沉,不用说,她也知道了。
“五小姐已经下葬了,得知五小姐身亡的消息,三姨娘当时就晕倒了,现在一病不起。”过了一会儿,知竹才开口轻声说道。
沈壁却是微微诧异:“已经下葬了?怎么会这么快?”
他们不是才回来的吗?
“您已经昏迷三天了,小姐……”见沈壁这样子,青珠撇开头,不忍心道。
沈壁微微一怔,三天,原来已经三天了……
“那京都最近有什么消息吗?”沈壁想到那日的事情,又开口问道:“尔仑皇子和安宁公主找到了没?”
知竹点点头:“听外界的消息说,尔仑皇子和安宁公主在第二天就已经回来了,只是……瓦萨公主,失踪了。”
听罢此言,沈壁只淡淡的点点头,轻轻应了一声。
知竹青珠见状,不由对望一眼,悄悄儿的退了出去。
沈壁一人躺在床上,轻舒一口气,许久,缓缓扬唇,这下,该大乱了。
……
皇宫,御书房内。
魏宗岚一脸阴沉,端坐在书案前,一身明黄的龙袍,从窗沿微投的一丝阳光打在他的身上,微微折射出耀眼的金光。
“胡闹!”沉默许久,他终于发怒,抄起手边儿的一方奏折,砸向跪在桌案前的男子,厉声大喝。“现在怎么办?”魏宗岚厉声道:“瓦萨公主可是大漠使臣,你们竟然让他们在我国出使之间,在我大魏朝的地盘上失踪了!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“父皇请息怒!”在前面儿,几个男子忙行礼认错,嘴里大呼。
“息怒?”魏宗岚冷笑:“你们说的倒是好,让我息怒,我如何息怒?你们一个个,堂堂皇室子孙,竟然如此无用?学的那些东西哪去儿了?护卫哪儿去了?”
“父皇!”魏宸霄跪拜,神色平静:“这一切,都是由儿臣引起的,若要罚,您就罚儿臣一人罢!”
“父皇!”一旁的魏凌风忙接口:“这事也不能全怪三哥,要不是当初儿臣执意邀请他们到儿臣府中做客,三哥也不会想出这个办法来,请父皇息怒,要责罚,就责罚儿臣好了!”
他说罢,微微低垂下头,眸中闪过一丝冷笑,那是奸计得逞的光芒。
说是为魏宸霄求情,可如此做法,反倒令人心生厌恶。
魏宗岚果然大怒,看向魏宸霄,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色。
却是一闪而过,快的让人几乎快要以为是错觉。
“混账!”魏宗岚大吼:“都是混账!一个个的,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,将来你们要如何辅助太子治理家国天下?!”
听提起自己,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太子魏楚阳忙站出来:“父皇言重了,儿臣们自当跟随父皇的脚步,父皇,现在的当务之急,不是要追究谁的过错,而是要赶快的商量,如何解决此事?找到瓦萨公主才是!”
他说罢,眸中光芒流转不定。
魏凌风眸光微微一沉,看了一眼魏楚阳,而后拱手道:“父皇,儿臣附议,同意太子之说。”
魏宸霄面色无常,没有一丝的变化,听罢也忙拱手附和:“儿臣附议,同意太子之说。”
他知道瓦萨的去向,这件事是沈壁计算的。
他相信她,一定不会有什么大事的,现在,就看着他们折腾罢。
而后身后的魏颜君等人都接连附和,魏楚阳的嘴角微不可查的一翘,眸光看向魏宗岚,闪烁不定。
魏宗岚叹了口气,他又何尝不知?唉,只是气不过罢了,如此看来,也只能如此了。
当下疲惫的挥了挥手:“来人!立马去给朕查!找到瓦萨公主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臣,遵旨!”立马就有人传令了下去。
接而,这个大魏朝都动了起来,查找瓦萨公主的下落,朝廷更是颁布了悬赏金,只要找到瓦萨公主下落的人,赏黄金万两。
于是,整个京都都疯狂了起来。
在皇宫的某一不易被人发觉的的角落,一个太监左右张望了一下。
而后把手中的一张纸条放在对面儿宫女的手上,之后离去。
宫女过了一会儿,也偷偷的溜了出去,一路朝颜福宫而去。
那里,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颜妃的寝宫。
“娘娘!”宫女将纸条递给面前荣光焕发的林喻颜:“这是三殿下刚刚传来的消息。”
林喻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忙接过纸条,展开一看,满目震惊。
而后快速的将纸条放在火烛上,看着纸条燃烧成灰烬,招过宫女,在她耳边儿轻声的耳语。
而后拍拍她的肩,神色凝重:“你务必要把此话传到三殿下那里。”
宫女点点头:“娘娘放心,奴婢一定帮娘娘传达。”
宫女说罢,忙收敛了神色,静悄悄儿的往外走去。
林喻颜看着宫女的身影消失在她视线之中才松了口气,这个宫女是她的心腹,事情交给她,她很放心。
只是近来宫中诡异莫测,风云变幻,实在是让她心底难安。
转身往屋内走去,林喻颜突然从背后升起一丝凉意,心底一惊,林喻颜发力就准备向前跑去。
身子却突然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,一股让她思念又恶心的熟悉气息从身后传来。
林喻颜眼中一酸,心里感觉涩涩的:“你想做什么?”
林喻颜整理情绪,快速冷声回道。
“阿颜……”魏楚阳把头埋在林喻颜的肩窝,大口的,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:“阿颜,我好想你,你想我了没?”
他开口,就像是与情人之间的呢喃一般。
“魏楚阳!你放手!这是在我的寝宫,你信不信我叫人?!”林喻颜不停的挣扎,却怎么也挣扎不开。
“你叫啊?你叫啊?”魏楚阳一瞬就变了脸:“你只管叫就是,到时候,你是想让别人说谁的闲话,你认为,一个太子,一个不甘寂寞的后妃,人们更愿意相信谁的话?”
魏楚阳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,对她极尽胁迫的说道。
林喻颜一下就怏了下来,是啊,自己怎么可能斗的过他呢?
“娘娘!娘娘!您怎么了?”就在这时,一个丫鬟听见了里面儿的声响,忙向屋内奔来。
却没想到,看见了这一幕。
丫鬟微微呆滞,反应过来,立马捂住眼睛,转身便准备走。
“回来!”魏楚阳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撞见了他的奸情的人离开,厉声一喝,丫鬟吓得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,大声的求饶。
魏楚阳神色冰冷,一个箭步就奔至丫鬟的身前。
一把掐住丫鬟的脖子,凶恶着嘴脸:“说,你刚刚看见了什么?”
丫鬟恐惧的睁大了眼睛,脖子被掐的难受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只双手,死死的扳着他的手,企图能扳开,却是一点儿用都没有。
林喻颜吓得站在那里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眼看那丫鬟已经支撑不住了。
她奔过去扯着魏楚阳的手:“你快放开她,她要被你掐死了!”
魏楚阳回过头:“放开她?难不成,是你自己想死了不成?她看见不该看到的东西,就该死!”
魏楚阳在说这话的时候,满脸的狰狞之色,把林喻颜吓得满脸惊惧,她如见鬼一般的跳开魏楚阳的身边。
脑子里回想着他说的话,是的,她和魏楚阳的事不能传出去。
哪怕是魏楚阳是罪魁祸首,可若传出去了,没人会相信自己。
深宫之中,步履如冰,她绝不能允许自己有什么失误。
她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完成,绝对不能如此!
就这么想着的时候,魏楚阳手上微微用力,那丫鬟头一歪,便已了无生气。
魏楚阳冷哼一声,甩开手,任由丫鬟倒在地上。
林喻颜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恐惧升到了极点。魏楚阳看向林喻颜,冷笑一声,慢慢儿的逼近她。
林喻颜吞了吞口水,拼命的掩饰住自己心里的慌张,一步步的后退,直到靠在了墙上,退无可退之时,她才幡然醒悟过来。
她凭什么要退?
她想起沈壁所说,太子,便是你的一大助力!
闭上眼,脑子里显示出刚刚纸条上的一个内容。
而后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坚定,心中已然下了决心,魏楚阳已经逼近了她。
“阿颜……”魏楚阳刚刚开口,林喻颜的双手便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。
直接向他贴了上去,魏楚阳一时呆滞,直到林喻颜轻轻儿的咬了一下他的嘴皮,他才反应过来,继而满是冲上脑子的惊喜。
“阿颜……你?”魏楚阳正准备说什么,林喻颜抬起手指遮住他的嘴巴。
“嘘!”她抬眼看着他,眸中光芒闪动,晦涩难安:“别说话,我们静静的就好。”
魏楚阳已经高兴的不行,哪里会不答应。
当下便一把捞起林喻颜,抱着她向床榻走去。
他却是没看见,林喻颜低垂下眼眸的时候,那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……
如此,过了好几天,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。
直到半个月之后,有消息称,在郊外发现两具尸体,一男一女,可面容已经看不出来了。
由衙门初步鉴定,其中那个女人,应该就是瓦萨公主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沈壁心里一惊,一男一女,他们会鉴定其中一个可能是瓦萨。
可沈壁心里却是惊惧的多,一男一女,难道真的是瓦萨和云君?
她急急的找到霖雨:“霖雨,夜长歌有没有说什么?这件事处理的如何了?”
老实说,她并不相信瓦萨两人真的已经遇害。
她相信夜长歌的能力,可是此刻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。
霖雨安慰沈壁,面色迟疑:“小姐别担心,霖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但是霖雨相信,瓦萨公主和云君公子肯定在宫主的帮忙下逃出生天了,小姐还是等等吧,等宫主来了,您仔细问问他?”
“嗯。”沈壁也知道急不来,于是只得点点头,现在也只能如此了。
“叽叽!”突然,窗外传来一阵声响,伴随着声声鸟鸣。
两人转过头看去,便见得一只雪白的小鸟儿站在窗台处,不停的转着小脑袋四处瞧着。
沈壁见状,忙道:“快把它抓来。”
霖雨点点头,走过去把小鸟儿抓了过来,而后便把下鸟脚下的一卷小纸笺拆下来:“是三殿下的来信。”
“嗯,我看看。”沈壁点头,伸手接过霖雨递过来的纸笺展开来看。
过了一会儿,沈壁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,又拆下一个小方形的纸笺,提起笔写了什么。
而后卷好交给霖雨,道:“给他回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霖雨接过,又卷好了,放在那小鸟儿的翅膀下,手微微一展,小鸟儿便扑打着翅膀飞了出去。
……
夜幕渐渐的降临,如墨的夜空没有点光星辰,层层厚重的乌云,遮住半弯残月。
夜,显得越发的清冷。
时不时的从半空传来声声夜鸟鸣叫,一种叫做孤寂的东西,慢慢儿的充斥在人的内心。
丞相府的后院,明月居内。
沈壁坐在木凳上,对着大开的窗户,任由冷风呼呼的冲进屋内。
屋子里初始静极,此时整个屋内都被风声呼啸,此情此景,一如前世她在地牢临死的那天。
那种透骨的凉意,从脚跟儿开始,一直窜到沈壁的头顶,那是一种甩不开的梦魔。
沈壁陷在回忆里,深深地不能自拔,只当屋内传来一声轻响。
沈壁才回过神来,抬头看着来人,夜色下,他的五官模糊不清,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,可一双凤眸之中,却是闪着莹润的光泽。
“你来了?”沈壁站起身,她等了夜长歌好半天,忙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你不是说他们已经安全的离开了吗?怎么会在郊外发现疑似瓦萨公主的尸体?”
“呵呵!”似是一声轻笑,在夜色中飘荡,尤显轻灵:“明娘……”
夜长歌开口,语气带着五分宠溺三分好笑,两分认真:“你相信了?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沈壁心里急的不行,不耐烦的催着他,脑子也没转过来,根本就没理解他的意思。
见她如此,夜长歌反倒是不急着答话,径直走过去,直接躺在了床榻之上,歪歪斜斜的,整个人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气息。
“你说呢?”他斜眼看着沈壁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你……”沈壁微噎:“我怎么知道,当时是你……”
沈壁突然顿住了,而后睁大了眼,看着夜长歌,喃喃道:“难道,是你?”
“不错!”见她反应的如此迟钝,夜长歌不禁闷笑:“是故意的!”
沈壁心底一松,她说夜长歌也不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,果真还是自己瞎担心了一些。
她坐在椅子上舒了口气,而后又看着在这里无比熟稔的夜长歌,微微恼道:“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事先也没有给我一个通知,要是我沉不住气,派人去调查一二,若被人发现了,那该怎么办?”
夜长歌却是嗤笑一声,反问:“你会这样做吗?”
沈壁有一瞬的沉默,突然轻笑出声。
是啊,她也就是说说而已,不到万不得已,她是不会让自己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的。
再说,瓦萨他们再如何重要,现在对于沈壁来说,她帮他们的,也已经够了。
两人一时不由沉默。
可两人之间的气氛,却是没有以往的那般令人迷惑,亦或是冷冽的让人不可接近了。
从这次的事件后,他们的关系,虽没有明确的说明,可也比以往多了一丝的契合,一丝,暧昧。
“你……”过了一会儿,两人同时开口出声。
而后齐齐怔住,随后沈壁一笑,道:“谢谢你了。”
夜长歌不自然的摇摇头,笑道:“郡主对我的谢谢,会不会太多了一点儿?可是……郡主却一直没有实现对我的回报?”他蓦然起身,宽大的衣袍逶迤而起,却柔软的没有丁点儿声响。
“你说,你该怎样来回报我?”夜长歌紧紧地盯着沈壁。
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的语气温柔地似要滴出水来了一般,目光眷恋缠绵。
沈壁不太自然的扭过头,仔细想想,也是如此。
她好像从遇见夜长歌开始,就一直在麻烦他,给他带来麻烦。
说是与他之间的合作,可她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在实质上帮助到他的。
想着,她不由低下了头,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却不料夜长歌突然起身走到沈壁的身前,双手突然拉起她的手用力一扯,就将沈壁从椅子上给扯了起来。
沈壁猝不及防下被他这样一拉,惊得不行,她只来得及尖叫一声,下一刻自己就被夜长歌拉进了怀里。
他一把抱住沈壁,她不由呆滞了一下,继而有些不自然的挣扎起来:“你干什么?快放开我!”
“不放!”夜长歌像是赌气的小孩一般:“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!明娘……我不要你怎么回报我,你只要记得你答应我的就好?好不好?”
挣扎不开,沈壁索性就依了他,被他抱着,感受着从他身体上传来的温柔,强有力的心跳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烧,双手竟然也不听话的轻轻围上了他的腰间。
听了他的话,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。
甜蜜?可又是夹杂这一种交易味道。
愤怒?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毫无生气的感觉。
平静?那就更是称不上了。
沈壁的心里,感觉,此时是千万种情绪交杂,惊涛骇浪。
她自己就是其中一夜扁舟,飘飘荡荡来来去去,不知所踪。
“你知道吗?”感觉到了沈壁的双手围在自己腰间的力度,夜长歌的语气都高兴了不少,像是一只麻雀,翘起了尾羽,站在树枝,骄傲的唱歌儿。
“再过不久,我就要回夜阑国了,到时候,我就是真正的夜阑国六皇子了。”
他轻巧的推开和沈壁之间的一点儿距离:“那个时候,就是你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,明白了吗?”
沈壁脑子里一片混乱,根本就没有理清夜长歌着一出一出的。
听他这般问,自然而然的就点了点头。
夜长歌见她点头,高兴的不行,又将她再次紧紧地拥入了怀中。
……
“小姐。”青珠上前一步追上沈壁,悄悄儿的拉着沈壁的衣袖:“老夫人,怎么突然想起小姐了?”语气喏喏的,对于老夫人,青珠还是极怕的。
沈壁不由停下脚步,侧脸看了一眼青珠,皱眉想了想,道:“我是祖母的孙女儿,祖母叫孙女儿去坐坐,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”
可话虽是这般说,其实沈壁的心里却是没底儿的很。
老夫人沉寂了这么久,这在府中,却突然一出声儿,就是要叫自己去见她,实在是叫她也难以心安。
知竹忙一把拉过青珠,小声的絮叨:“主子们的事,岂是你我可以随意讨论的?这是在小姐面前,若是在其他人面前叫人听了去,嚼了舌根子,可有你好受的了。”
沈壁不禁淡淡一笑:“好了,走吧,莫要祖母等着了。”说罢转过身,朝老夫人的静安堂而去,脸上的笑容,却早已消散于无形。
到了老夫人处的时候,她这才发现,原来木妈妈早已在屋前儿候着了,其他人,一概不见踪影,沈壁见状,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。
“郡主。”见沈壁来此,木妈妈微微屈膝,一脸木然:“郡主请随老奴来,老夫人早已等候多时了。”
“有劳妈妈了。”沈壁微微还以一礼,接着跟着木妈妈进屋。
知竹青珠随后,木妈妈见状,忙回身,还是面无表情的道:“郡主,老夫人叫你一人进去便可。”说罢,看着沈壁身后的知竹青珠,意思不言而喻。
沈壁眼眸微微一动,而后缓缓扬唇,侧身道:“你们都退下!”
知竹青珠对望一眼,齐齐垂首应“是。”
两人便退了出去,顺便把门儿都给带上了。
“知竹姐姐,我怎么觉得,事情越来越诡异了呢?”门外,青珠挠挠头,有些不解道。
“唉哟!”话音刚落,头便被知竹敲了一下,青珠气鼓鼓的回头:“知竹姐姐,你打我干嘛?”
“别胡说!”知竹其实也是心绪不宁:“你忘了刚刚是怎么给你说的了?”说罢,看了一眼屋内,心里担忧,也不知道里面儿怎么样了。
屋内,木妈妈等到两人出去,把门儿关上后,便带了沈壁进了里间儿。
进了里间儿,阵阵的香烟入鼻,屋子上空也飘荡着一些袅袅白烟。
沈壁放眼望去,只见老夫人团坐在一个蒲团上,身着一袭栗色衣裙,满头银丝盘的一丝不苟,微闭着眼,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,手里的一串佛珠儿也转动个不停。
见状,沈壁眉头微挑。
木妈妈上前禀报了一声,老夫人点点头,木妈妈又看了沈壁一眼,这才转身恭敬的退下。
沈壁上前,给老夫人见礼:“明娘见过祖母,祖母安康。”
老夫人淡淡的点点头:“来了?”
微微扬首,示意前方的一个蒲团:“坐罢。”
沈壁略微迟疑,上前,盘腿坐了下来。
“想必,你已经知道了罢?”沈壁一坐下,老夫人便开口道。
沈壁微微一愣,见她不回答,老夫人捻佛珠的手一顿。
而后睁开眼看着沈壁,一双眼睛,透出摄人心魄的寒光,淡淡道:“我的身份。”
听罢此言,沈壁眼眸几不可查的一缩,心底一跳。
而后淡笑:“您是明娘的祖母,丞相府的老夫人,大魏朝上流的一品夫人,明娘怎能不知。”
老夫人却蓦地冷哼一声,手里佛珠陡然往一旁扔去,砸在地上发出“砰砰”的暗沉声响,像是砸在人的心间。
而后厉喝道:“你撒谎!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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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沈壁只当是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的一些事,现在看来,这个原因固然有一部分。
可更大的原因,怕也只是因为,沈秀蓉也是和她一样,是重生的人,知晓前世那个时候将要发生的什么事。
而沈秀蓉则是使计,躲了过去。
幸而的是,沈秀蓉应该也不知道,她也是重生的。
可是,沈壁的脑子里突然将这一切的事情串连起来。
她和沈秀蓉都是重生,沈秀蓉前世就已经喜欢上了魏凌风。
而这重生一世,沈壁则是复仇,那是不是,沈秀蓉会重生一次,就真的是如她所想那般,是替她了结因缘?
“郡主!”沈壁脑子里胡思乱想,七七八八纠结一大推,耳边突然传来魏宸霄的声音,沈壁抬头看着他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,郡主请节哀。”魏宸霄面色有愧。
这次的组织,虽然是他们一起策划的,可不管怎么说,沈秀蓉死了,他有责任。
沈壁顿了顿,摇摇头,不说话,眼睛突然看向一旁的魏凌风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魏凌风面色悲戚,似是万分痛心的样子。
刚刚魏凌风那一喊,众人可都是听见了的,很难不让人想些什么出来。
“四殿下,你应该要解释一下罢?”沈壁看着他,冷冷出声。
魏凌风微微一顿:“我和蓉儿,其实是两情相悦,我本来就已答应了她,这次回去之后便向父皇请旨,娶她为妃,只是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他说着,似乎很痛心的样子,哭着转过了。
沈壁看着他这般装模作样,只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把他那副可恶的嘴脸撕个烂碎!
可是,她知道,她不能,她要忍,现在还不是机会,时机未到。
她一定要等到魏凌风要到达顶端的那一刻,让他觉得梦寐以求的东西,触手可及的时候。
再给他重重的一击,让他从云端跌落,痛不欲生!
“不好了!”这时,突然有人大叫:“不好了!不好了!瓦萨公主、尔仑皇子!还有安宁大公主!都不见了!”
瓦萨不见,在沈壁魏宸霄的意料之中。
可是,尔仑和安宁也不见了,这是怎么回事?难不成,他们两也私奔了?不可能啊!
难道是……遇难了?
想到会是这种可能,魏宸霄眼眸一缩,也来不及去照料沈壁。
看了她一眼,忙就跑了过去,和那些混乱的人劝说着什么。
魏凌风看着沈壁,直至此时,脸上,才是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来。
沈壁却也不恼了,她对着魏凌风的视线,冷笑一声:“魏凌风,今日的事情,来日,本郡主定当加倍还与你!”
“果然是你!”魏凌风声音阴沉:“郡主?沈壁!你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?我本想对你放任了之,可你却是一而再,再而三的来挑战我,打乱我的底线,你不要以为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不禁微微顿了顿,而后继续道:“你不要以为,本殿下喜欢你,就可任你胡作非为!若是你还有下次,别怪我对你不留情!”
沈壁傲然相迎,笑道:“那敢情好,魏凌风,你放马过来便是!”
她的脸上浮起一丝狠戾,沾了沈秀蓉血迹的脸,看在眼中格外狰狞:“我沈壁,绝对与你,死磕到底!”
沈壁一字一句,犹如重锤,敲打在魏凌风的心上。
魏凌风略微呆滞,随即不由冷笑:“郡主,既然你执意如此,那咱们,就只好各凭本事了!”
“我会记住的!”沈壁轻轻出声,像是承诺,对自己,对魏凌风。
“走吧!”沈壁还微微呆愣,耳边儿传来夜长歌熟悉的声音。
她微微转头,脸上已然恢复如常。
夜长歌站在她的身后,她的眼睛再次被刺得生疼,怀中的沈秀蓉的尸体,体温逐渐冰冷。
那如火的红色,永远都氤氲着淡淡的血腥气息,充斥在她的鼻尖。
眼泪再次喷涌而出,为自己,为沈秀蓉,为,他们都曾在这份感情上的执着。
夜长歌淡淡蹙眉,看沈壁哭泣,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慌张。
不论他与她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误会,他爱她,这是事实。
看她独自一人,他会难过,看她伤心无助,他也会难过。
哪怕装作熟视无睹,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去关心她,不想她难过,不想她哭泣。
沈壁起身:“霖雨,带上五小姐,我们回府。”
她面上神色皆无,可那样的她,却是让人更加心疼。
“是,小姐。”霖雨忍下心底的翻涌,抱起地上的沈秀蓉,跟在沈壁的身后。
沈壁已经懒得去看其他人都怎么样了,这场仗,他们打赢了。
可是,却又输的好惨,沈秀蓉死了,或许这对她来说,是最好的结局。
但偏偏她告诉了沈壁一个沉重的秘密,她身心俱备,已经无力到极点。
刚刚迈动一个步子,沈壁只觉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便身心失重,向地面倒下。
情急之下,她只听见身后霖雨的大声呼喊“小姐。”
接而便感觉腰间一紧,略微睁开眼皮,只见的眼前氤氲着一片大红弥漫的薄雾,接着,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。
“明娘……”夜长歌轻声唤道,他紧紧地抱住她,伸手想抚摸一下那张自己心心念念的轮廓,却又不由顿住。
接而他目光突然凛冽起来,看向魏凌风,眼神冰冷如隆冬冰凌,寒冷刺骨。
魏凌风被他看的微微一顿,而后不屑一笑,冷笑回之,眼中升起丝丝晦涩难言的情绪,看向他怀中的沈壁。
沈壁,我本欲饶你一命,这是你逼我的!
既然我得不到!别人也休想得到你!!
夜长歌抱着沈壁扬长而去,霖雨咬咬牙,抱着已经死透的沈秀蓉紧紧地跟上。
“诸位!”魏宸霄拉住魏颜君等人,和他们一起大声呼喊:“都冷静下来!我们已经安全了!大家先检查一下,有没有什么伤亡!”
魏宸霄有着天生的领袖能力,经他如此一喊,又有魏颜君等人的协助,众人果然便镇定了许多。
然后各自检查一切事宜,最后结果是,除了沈秀蓉身亡,其他的多只是一些轻伤。再就是瓦萨、尔仑还有安宁的失踪。
魏宸霄不觉头疼,都怪他太大意了。
早知道魏凌风是早有预谋的,他就应该暗中安排一些人手的。
说到底,还是沈壁说的对,他的心思没有魏凌风的谨慎缜密。
没想到竟然还会死人,瓦萨他倒是不担心,可尔仑和安宁哪里去了?
这件事,影响可不简单了。
这般想着,他不由转头去看这个暗中操控一切的魏凌风。
却见魏凌风蹲在不远处,低垂着头,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
再一转眼想要看看沈壁,可扫遍全场,都没有看见那抹身影。
他微微一愣,突然想起夜长歌,而后不由摇头,苦涩一笑。
红,大红,耀眼刺目。
眼前再次出现这个场景,沈壁不知所措。
微一转眼,弥漫在眼前的,都是红色。
沈壁惊骇起身,转头看向四周,更是惊得不知所以,四周都弥漫着这个大红色,似晨曦的薄雾染上了大红色的染料,接天无穷,薄薄的雾纱弥漫,从空中传来淡淡的血腥,慢慢儿的飘荡至鼻尖,她不禁弯下腰,恶心的想吐。
“咚咚……”突然,整个静谧的空间传来一个叮咚的声响,如水滴滴入清泉般清脆悦耳。
“谁?”沈壁心里先是一喜,继而微惊,不由开口问出声。
这一开口,她不禁被自己给吓到了,这不是她自己的声音,粗嘎难听,她是谁?来的是谁?
“啊啊啊啊!”沈壁难受不已,发狂的奔跑:“咚咚……”
可那声音接而不断,她继续奔跑,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可沈壁却像是抓到了救星一般,疯了的朝他奔去。
掀开层层血色薄纱,沈壁站在那个身影前,微微喘着气,咚咚声停止了,整个空间安静只闻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以及,她声音的回音,在这个空间回荡,经久不息。
那人身形微顿,慢慢儿的转过身来。
沈壁在看清那人面貌的那一瞬,整个人都惊呆了,只因,在她面前这个人,正是她自己!
“啊!”沈壁大叫出声,突然,整个空间狂风大作,血腥的气息越来越重。
那些血雾犹如实质的鲜血,直直的扑向沈壁。
沈壁被压得喘不过起来,四周突然出现许多人的身影,一个个渐渐的越来越清晰。
沈秀蓉、刘氏、莺歌、沈音等人的脸近在咫尺。
他们纷纷咆哮的冲向沈壁,她吓得大叫着卷缩成一团。
可突然,四周的一切风暴停止,没有血腥的气息,没有血雾,没有那些人咆哮的嘴脸,四周突然一下安静了下来。
沈壁颤抖着身躯,瑟瑟发抖的抬起头,眼前突然出现一丝光。
那光越来越刺目耀眼,一个身影从那光中慢慢儿的走出。
沈壁微微闭眼,以适应那光的刺眼度,再次睁开眼,从那光中走出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衣袍,逶迤间,仙姿玉骨。
他面容妖娆,好看的无一加复,只一个眼神,丝丝魅惑流转其间。
他微微一动,整个人都弥漫着令人如痴如醉的魅力。
他,是夜长歌。
沈壁微微呆滞,紧紧地盯着他,看他对自己伸出双手,看他对自己笑颜如花。
她突然心酸的无以加复,眼泪静静的流淌下来,在那一刻,慌乱的神情下,飞灰湮灭。
沈壁睁开眼,眼前是自己熟悉的绣花床帐,她平静的从梦中醒来,眼泪却是真实所在。
“小姐。”她听见知竹轻声的呼唤:“你醒了?”
“水。”沈壁艰难开口,嗓子干哑疼痛。
“来来。”青珠早已备好了水端了过来。
知竹扶起沈壁,喂着沈壁喝下,才又笑道:“太好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沈壁淡淡的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知竹笑道:“就是高兴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沈壁这才浅浅勾唇,而后转眼看了看房间内,不见霖雨和卫妈妈,想起之前的事,不由开口问道:“府中现在怎么样了?”
提起这个,知竹青珠两人不由齐齐沉默。
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,气氛显得沉闷压抑,沈壁心中一沉,不用说,她也知道了。
“五小姐已经下葬了,得知五小姐身亡的消息,三姨娘当时就晕倒了,现在一病不起。”过了一会儿,知竹才开口轻声说道。
沈壁却是微微诧异:“已经下葬了?怎么会这么快?”
他们不是才回来的吗?
“您已经昏迷三天了,小姐……”见沈壁这样子,青珠撇开头,不忍心道。
沈壁微微一怔,三天,原来已经三天了……
“那京都最近有什么消息吗?”沈壁想到那日的事情,又开口问道:“尔仑皇子和安宁公主找到了没?”
知竹点点头:“听外界的消息说,尔仑皇子和安宁公主在第二天就已经回来了,只是……瓦萨公主,失踪了。”
听罢此言,沈壁只淡淡的点点头,轻轻应了一声。
知竹青珠见状,不由对望一眼,悄悄儿的退了出去。
沈壁一人躺在床上,轻舒一口气,许久,缓缓扬唇,这下,该大乱了。
……
皇宫,御书房内。
魏宗岚一脸阴沉,端坐在书案前,一身明黄的龙袍,从窗沿微投的一丝阳光打在他的身上,微微折射出耀眼的金光。
“胡闹!”沉默许久,他终于发怒,抄起手边儿的一方奏折,砸向跪在桌案前的男子,厉声大喝。“现在怎么办?”魏宗岚厉声道:“瓦萨公主可是大漠使臣,你们竟然让他们在我国出使之间,在我大魏朝的地盘上失踪了!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“父皇请息怒!”在前面儿,几个男子忙行礼认错,嘴里大呼。
“息怒?”魏宗岚冷笑:“你们说的倒是好,让我息怒,我如何息怒?你们一个个,堂堂皇室子孙,竟然如此无用?学的那些东西哪去儿了?护卫哪儿去了?”
“父皇!”魏宸霄跪拜,神色平静:“这一切,都是由儿臣引起的,若要罚,您就罚儿臣一人罢!”
“父皇!”一旁的魏凌风忙接口:“这事也不能全怪三哥,要不是当初儿臣执意邀请他们到儿臣府中做客,三哥也不会想出这个办法来,请父皇息怒,要责罚,就责罚儿臣好了!”
他说罢,微微低垂下头,眸中闪过一丝冷笑,那是奸计得逞的光芒。
说是为魏宸霄求情,可如此做法,反倒令人心生厌恶。
魏宗岚果然大怒,看向魏宸霄,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色。
却是一闪而过,快的让人几乎快要以为是错觉。
“混账!”魏宗岚大吼:“都是混账!一个个的,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,将来你们要如何辅助太子治理家国天下?!”
听提起自己,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太子魏楚阳忙站出来:“父皇言重了,儿臣们自当跟随父皇的脚步,父皇,现在的当务之急,不是要追究谁的过错,而是要赶快的商量,如何解决此事?找到瓦萨公主才是!”
他说罢,眸中光芒流转不定。
魏凌风眸光微微一沉,看了一眼魏楚阳,而后拱手道:“父皇,儿臣附议,同意太子之说。”
魏宸霄面色无常,没有一丝的变化,听罢也忙拱手附和:“儿臣附议,同意太子之说。”
他知道瓦萨的去向,这件事是沈壁计算的。
他相信她,一定不会有什么大事的,现在,就看着他们折腾罢。
而后身后的魏颜君等人都接连附和,魏楚阳的嘴角微不可查的一翘,眸光看向魏宗岚,闪烁不定。
魏宗岚叹了口气,他又何尝不知?唉,只是气不过罢了,如此看来,也只能如此了。
当下疲惫的挥了挥手:“来人!立马去给朕查!找到瓦萨公主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臣,遵旨!”立马就有人传令了下去。
接而,这个大魏朝都动了起来,查找瓦萨公主的下落,朝廷更是颁布了悬赏金,只要找到瓦萨公主下落的人,赏黄金万两。
于是,整个京都都疯狂了起来。
在皇宫的某一不易被人发觉的的角落,一个太监左右张望了一下。
而后把手中的一张纸条放在对面儿宫女的手上,之后离去。
宫女过了一会儿,也偷偷的溜了出去,一路朝颜福宫而去。
那里,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颜妃的寝宫。
“娘娘!”宫女将纸条递给面前荣光焕发的林喻颜:“这是三殿下刚刚传来的消息。”
林喻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忙接过纸条,展开一看,满目震惊。
而后快速的将纸条放在火烛上,看着纸条燃烧成灰烬,招过宫女,在她耳边儿轻声的耳语。
而后拍拍她的肩,神色凝重:“你务必要把此话传到三殿下那里。”
宫女点点头:“娘娘放心,奴婢一定帮娘娘传达。”
宫女说罢,忙收敛了神色,静悄悄儿的往外走去。
林喻颜看着宫女的身影消失在她视线之中才松了口气,这个宫女是她的心腹,事情交给她,她很放心。
只是近来宫中诡异莫测,风云变幻,实在是让她心底难安。
转身往屋内走去,林喻颜突然从背后升起一丝凉意,心底一惊,林喻颜发力就准备向前跑去。
身子却突然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,一股让她思念又恶心的熟悉气息从身后传来。
林喻颜眼中一酸,心里感觉涩涩的:“你想做什么?”
林喻颜整理情绪,快速冷声回道。
“阿颜……”魏楚阳把头埋在林喻颜的肩窝,大口的,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:“阿颜,我好想你,你想我了没?”
他开口,就像是与情人之间的呢喃一般。
“魏楚阳!你放手!这是在我的寝宫,你信不信我叫人?!”林喻颜不停的挣扎,却怎么也挣扎不开。
“你叫啊?你叫啊?”魏楚阳一瞬就变了脸:“你只管叫就是,到时候,你是想让别人说谁的闲话,你认为,一个太子,一个不甘寂寞的后妃,人们更愿意相信谁的话?”
魏楚阳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,对她极尽胁迫的说道。
林喻颜一下就怏了下来,是啊,自己怎么可能斗的过他呢?
“娘娘!娘娘!您怎么了?”就在这时,一个丫鬟听见了里面儿的声响,忙向屋内奔来。
却没想到,看见了这一幕。
丫鬟微微呆滞,反应过来,立马捂住眼睛,转身便准备走。
“回来!”魏楚阳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撞见了他的奸情的人离开,厉声一喝,丫鬟吓得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,大声的求饶。
魏楚阳神色冰冷,一个箭步就奔至丫鬟的身前。
一把掐住丫鬟的脖子,凶恶着嘴脸:“说,你刚刚看见了什么?”
丫鬟恐惧的睁大了眼睛,脖子被掐的难受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只双手,死死的扳着他的手,企图能扳开,却是一点儿用都没有。
林喻颜吓得站在那里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眼看那丫鬟已经支撑不住了。
她奔过去扯着魏楚阳的手:“你快放开她,她要被你掐死了!”
魏楚阳回过头:“放开她?难不成,是你自己想死了不成?她看见不该看到的东西,就该死!”
魏楚阳在说这话的时候,满脸的狰狞之色,把林喻颜吓得满脸惊惧,她如见鬼一般的跳开魏楚阳的身边。
脑子里回想着他说的话,是的,她和魏楚阳的事不能传出去。
哪怕是魏楚阳是罪魁祸首,可若传出去了,没人会相信自己。
深宫之中,步履如冰,她绝不能允许自己有什么失误。
她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完成,绝对不能如此!
就这么想着的时候,魏楚阳手上微微用力,那丫鬟头一歪,便已了无生气。
魏楚阳冷哼一声,甩开手,任由丫鬟倒在地上。
林喻颜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恐惧升到了极点。魏楚阳看向林喻颜,冷笑一声,慢慢儿的逼近她。
林喻颜吞了吞口水,拼命的掩饰住自己心里的慌张,一步步的后退,直到靠在了墙上,退无可退之时,她才幡然醒悟过来。
她凭什么要退?
她想起沈壁所说,太子,便是你的一大助力!
闭上眼,脑子里显示出刚刚纸条上的一个内容。
而后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坚定,心中已然下了决心,魏楚阳已经逼近了她。
“阿颜……”魏楚阳刚刚开口,林喻颜的双手便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。
直接向他贴了上去,魏楚阳一时呆滞,直到林喻颜轻轻儿的咬了一下他的嘴皮,他才反应过来,继而满是冲上脑子的惊喜。
“阿颜……你?”魏楚阳正准备说什么,林喻颜抬起手指遮住他的嘴巴。
“嘘!”她抬眼看着他,眸中光芒闪动,晦涩难安:“别说话,我们静静的就好。”
魏楚阳已经高兴的不行,哪里会不答应。
当下便一把捞起林喻颜,抱着她向床榻走去。
他却是没看见,林喻颜低垂下眼眸的时候,那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……
如此,过了好几天,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。
直到半个月之后,有消息称,在郊外发现两具尸体,一男一女,可面容已经看不出来了。
由衙门初步鉴定,其中那个女人,应该就是瓦萨公主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沈壁心里一惊,一男一女,他们会鉴定其中一个可能是瓦萨。
可沈壁心里却是惊惧的多,一男一女,难道真的是瓦萨和云君?
她急急的找到霖雨:“霖雨,夜长歌有没有说什么?这件事处理的如何了?”
老实说,她并不相信瓦萨两人真的已经遇害。
她相信夜长歌的能力,可是此刻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。
霖雨安慰沈壁,面色迟疑:“小姐别担心,霖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但是霖雨相信,瓦萨公主和云君公子肯定在宫主的帮忙下逃出生天了,小姐还是等等吧,等宫主来了,您仔细问问他?”
“嗯。”沈壁也知道急不来,于是只得点点头,现在也只能如此了。
“叽叽!”突然,窗外传来一阵声响,伴随着声声鸟鸣。
两人转过头看去,便见得一只雪白的小鸟儿站在窗台处,不停的转着小脑袋四处瞧着。
沈壁见状,忙道:“快把它抓来。”
霖雨点点头,走过去把小鸟儿抓了过来,而后便把下鸟脚下的一卷小纸笺拆下来:“是三殿下的来信。”
“嗯,我看看。”沈壁点头,伸手接过霖雨递过来的纸笺展开来看。
过了一会儿,沈壁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,又拆下一个小方形的纸笺,提起笔写了什么。
而后卷好交给霖雨,道:“给他回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霖雨接过,又卷好了,放在那小鸟儿的翅膀下,手微微一展,小鸟儿便扑打着翅膀飞了出去。
……
夜幕渐渐的降临,如墨的夜空没有点光星辰,层层厚重的乌云,遮住半弯残月。
夜,显得越发的清冷。
时不时的从半空传来声声夜鸟鸣叫,一种叫做孤寂的东西,慢慢儿的充斥在人的内心。
丞相府的后院,明月居内。
沈壁坐在木凳上,对着大开的窗户,任由冷风呼呼的冲进屋内。
屋子里初始静极,此时整个屋内都被风声呼啸,此情此景,一如前世她在地牢临死的那天。
那种透骨的凉意,从脚跟儿开始,一直窜到沈壁的头顶,那是一种甩不开的梦魔。
沈壁陷在回忆里,深深地不能自拔,只当屋内传来一声轻响。
沈壁才回过神来,抬头看着来人,夜色下,他的五官模糊不清,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,可一双凤眸之中,却是闪着莹润的光泽。
“你来了?”沈壁站起身,她等了夜长歌好半天,忙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你不是说他们已经安全的离开了吗?怎么会在郊外发现疑似瓦萨公主的尸体?”
“呵呵!”似是一声轻笑,在夜色中飘荡,尤显轻灵:“明娘……”
夜长歌开口,语气带着五分宠溺三分好笑,两分认真:“你相信了?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沈壁心里急的不行,不耐烦的催着他,脑子也没转过来,根本就没理解他的意思。
见她如此,夜长歌反倒是不急着答话,径直走过去,直接躺在了床榻之上,歪歪斜斜的,整个人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气息。
“你说呢?”他斜眼看着沈壁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你……”沈壁微噎:“我怎么知道,当时是你……”
沈壁突然顿住了,而后睁大了眼,看着夜长歌,喃喃道:“难道,是你?”
“不错!”见她反应的如此迟钝,夜长歌不禁闷笑:“是故意的!”
沈壁心底一松,她说夜长歌也不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,果真还是自己瞎担心了一些。
她坐在椅子上舒了口气,而后又看着在这里无比熟稔的夜长歌,微微恼道:“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事先也没有给我一个通知,要是我沉不住气,派人去调查一二,若被人发现了,那该怎么办?”
夜长歌却是嗤笑一声,反问:“你会这样做吗?”
沈壁有一瞬的沉默,突然轻笑出声。
是啊,她也就是说说而已,不到万不得已,她是不会让自己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的。
再说,瓦萨他们再如何重要,现在对于沈壁来说,她帮他们的,也已经够了。
两人一时不由沉默。
可两人之间的气氛,却是没有以往的那般令人迷惑,亦或是冷冽的让人不可接近了。
从这次的事件后,他们的关系,虽没有明确的说明,可也比以往多了一丝的契合,一丝,暧昧。
“你……”过了一会儿,两人同时开口出声。
而后齐齐怔住,随后沈壁一笑,道:“谢谢你了。”
夜长歌不自然的摇摇头,笑道:“郡主对我的谢谢,会不会太多了一点儿?可是……郡主却一直没有实现对我的回报?”他蓦然起身,宽大的衣袍逶迤而起,却柔软的没有丁点儿声响。
“你说,你该怎样来回报我?”夜长歌紧紧地盯着沈壁。
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的语气温柔地似要滴出水来了一般,目光眷恋缠绵。
沈壁不太自然的扭过头,仔细想想,也是如此。
她好像从遇见夜长歌开始,就一直在麻烦他,给他带来麻烦。
说是与他之间的合作,可她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在实质上帮助到他的。
想着,她不由低下了头,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却不料夜长歌突然起身走到沈壁的身前,双手突然拉起她的手用力一扯,就将沈壁从椅子上给扯了起来。
沈壁猝不及防下被他这样一拉,惊得不行,她只来得及尖叫一声,下一刻自己就被夜长歌拉进了怀里。
他一把抱住沈壁,她不由呆滞了一下,继而有些不自然的挣扎起来:“你干什么?快放开我!”
“不放!”夜长歌像是赌气的小孩一般:“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!明娘……我不要你怎么回报我,你只要记得你答应我的就好?好不好?”
挣扎不开,沈壁索性就依了他,被他抱着,感受着从他身体上传来的温柔,强有力的心跳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烧,双手竟然也不听话的轻轻围上了他的腰间。
听了他的话,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。
甜蜜?可又是夹杂这一种交易味道。
愤怒?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毫无生气的感觉。
平静?那就更是称不上了。
沈壁的心里,感觉,此时是千万种情绪交杂,惊涛骇浪。
她自己就是其中一夜扁舟,飘飘荡荡来来去去,不知所踪。
“你知道吗?”感觉到了沈壁的双手围在自己腰间的力度,夜长歌的语气都高兴了不少,像是一只麻雀,翘起了尾羽,站在树枝,骄傲的唱歌儿。
“再过不久,我就要回夜阑国了,到时候,我就是真正的夜阑国六皇子了。”
他轻巧的推开和沈壁之间的一点儿距离:“那个时候,就是你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,明白了吗?”
沈壁脑子里一片混乱,根本就没有理清夜长歌着一出一出的。
听他这般问,自然而然的就点了点头。
夜长歌见她点头,高兴的不行,又将她再次紧紧地拥入了怀中。
……
“小姐。”青珠上前一步追上沈壁,悄悄儿的拉着沈壁的衣袖:“老夫人,怎么突然想起小姐了?”语气喏喏的,对于老夫人,青珠还是极怕的。
沈壁不由停下脚步,侧脸看了一眼青珠,皱眉想了想,道:“我是祖母的孙女儿,祖母叫孙女儿去坐坐,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”
可话虽是这般说,其实沈壁的心里却是没底儿的很。
老夫人沉寂了这么久,这在府中,却突然一出声儿,就是要叫自己去见她,实在是叫她也难以心安。
知竹忙一把拉过青珠,小声的絮叨:“主子们的事,岂是你我可以随意讨论的?这是在小姐面前,若是在其他人面前叫人听了去,嚼了舌根子,可有你好受的了。”
沈壁不禁淡淡一笑:“好了,走吧,莫要祖母等着了。”说罢转过身,朝老夫人的静安堂而去,脸上的笑容,却早已消散于无形。
到了老夫人处的时候,她这才发现,原来木妈妈早已在屋前儿候着了,其他人,一概不见踪影,沈壁见状,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。
“郡主。”见沈壁来此,木妈妈微微屈膝,一脸木然:“郡主请随老奴来,老夫人早已等候多时了。”
“有劳妈妈了。”沈壁微微还以一礼,接着跟着木妈妈进屋。
知竹青珠随后,木妈妈见状,忙回身,还是面无表情的道:“郡主,老夫人叫你一人进去便可。”说罢,看着沈壁身后的知竹青珠,意思不言而喻。
沈壁眼眸微微一动,而后缓缓扬唇,侧身道:“你们都退下!”
知竹青珠对望一眼,齐齐垂首应“是。”
两人便退了出去,顺便把门儿都给带上了。
“知竹姐姐,我怎么觉得,事情越来越诡异了呢?”门外,青珠挠挠头,有些不解道。
“唉哟!”话音刚落,头便被知竹敲了一下,青珠气鼓鼓的回头:“知竹姐姐,你打我干嘛?”
“别胡说!”知竹其实也是心绪不宁:“你忘了刚刚是怎么给你说的了?”说罢,看了一眼屋内,心里担忧,也不知道里面儿怎么样了。
屋内,木妈妈等到两人出去,把门儿关上后,便带了沈壁进了里间儿。
进了里间儿,阵阵的香烟入鼻,屋子上空也飘荡着一些袅袅白烟。
沈壁放眼望去,只见老夫人团坐在一个蒲团上,身着一袭栗色衣裙,满头银丝盘的一丝不苟,微闭着眼,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,手里的一串佛珠儿也转动个不停。
见状,沈壁眉头微挑。
木妈妈上前禀报了一声,老夫人点点头,木妈妈又看了沈壁一眼,这才转身恭敬的退下。
沈壁上前,给老夫人见礼:“明娘见过祖母,祖母安康。”
老夫人淡淡的点点头:“来了?”
微微扬首,示意前方的一个蒲团:“坐罢。”
沈壁略微迟疑,上前,盘腿坐了下来。
“想必,你已经知道了罢?”沈壁一坐下,老夫人便开口道。
沈壁微微一愣,见她不回答,老夫人捻佛珠的手一顿。
而后睁开眼看着沈壁,一双眼睛,透出摄人心魄的寒光,淡淡道:“我的身份。”
听罢此言,沈壁眼眸几不可查的一缩,心底一跳。
而后淡笑:“您是明娘的祖母,丞相府的老夫人,大魏朝上流的一品夫人,明娘怎能不知。”
老夫人却蓦地冷哼一声,手里佛珠陡然往一旁扔去,砸在地上发出“砰砰”的暗沉声响,像是砸在人的心间。
而后厉喝道:“你撒谎!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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