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彼此看不透
第二天,李泊桥一大早就跑到前台,趁员工没上班,打开了游泳馆会员卡管理系统。他很快找到程làng的个人资料,然后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。
24岁?李泊桥盯着那年纪,看了良久。
“I'mhere!”程làng每次看到游泳馆前厅摆放的那个大广告牌,都忍不住回它一句。那上面写着“游泳的季节,你在哪里?”
自打办了会员卡,程làng开始了天天到游泳馆打卡的生活。总归是暑假,父母都在邻市上班,家风又民主,根本就没人管他。
程làng恨不得扎泳池里不出来。
他在,李泊桥准在;他不在,李泊桥也在,但不一定是在游泳馆里。
李泊桥总能犀利指出程làng动作的不规范之处,他教游泳,有自己的一套方法,很抠细节,虽然李泊桥并不近身指导,但程làng依照他的指点,进步确乎神速。
只不过几天工夫,他已经可以在50米泳道里轻松游一个来回。
程làng对李泊桥从不“碰”他这事,有点想法。最初他以为是因为不熟,可后来俩人熟了,话也越来越多,李泊桥还是不“碰”他。甚至有一次,他故意乱游,沉入水底,半天都不出来,就等着李泊桥来“救”他,李泊桥也只是游到他身边,把他“喊”出水面拉倒。
李泊桥越不碰他,程làng对他越感兴趣。
道理很简单,大家都是爷们,教学中身体碰触一下,再自然不过,不碰才反常。那么,程làng盯着李泊桥开始想入非非,他是不是那种人?和自己一样的那种。
可另一个问题又摆在面前,如果说李泊桥是GAY,那应该喜欢碰自己才对。男人嘛,毕竟都是视觉动物。常思下三路,最爱吃豆腐。程làng自觉长得不差,那些年那些个女朋友,哪个不是明暗恋他。在酒吧,看上他的男人也不少。
只有李泊桥是个例外,然而他似乎也不讨厌自己。
这一切实在太反常。程làng看着李泊桥,暗自揣磨着。
他发现自己最近很少想起张健了,这大概也算是件好事。
李泊桥并不总能陪在程làng身边,他事儿挺多的。于是一个人的闲暇时光,游泳馆里也有那好事之人,凑到程làng身边,跟他有意无意地打探些事,于是程làng也便知道了李泊桥的身份。
老板这名目,程làng并无所谓,他身边的老板多了,沈向晖还是老板呢。程làng感兴趣的是,这么忙的一个人,为什么天天来教自己游泳。
有目的的男人他见过很多,见天光身对着,却还能做到不碰不摸的,这还是头一位。
程làng非常费解,一见到李泊桥就狂烧脑细胞,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有时看到李泊桥那淡定的禁欲模样,他恨不得自己上去摸一把。
但是程làng没追过人,他就不喜欢追人。在他眼中,追来的东西总有点勉qiáng为之的意思,他不稀罕。
于是敌不动他也不动,俩人认识大半个月了,还没加彼此的微信。
有一天李泊桥倒是提起来,“程làng,你那位姓沈的朋友给我发红包了。”
“他呀,”程làng会心一笑,“他发你收着就是了。”
心里头暗想,娘的,又得出血请沈向晖吃饭了。
李泊桥观察他那熟稔的模样,无所谓的语气,越发看不透二人的关系。于是只能默默陪着程làng,保持友谊的距离。
有一天李泊桥问程làng:“你开始为什么不找教练?”
程làng简单归纳:“原因有二,一我不喜欢别人碰我;二我觉得自己能学会。”
李泊桥暗自纳罕,程làng又补充道:“不喜欢陌生人碰我。”
李泊桥看了程làng一眼,心说,我算不算是陌生人?就算不是,李泊桥也“不敢”碰。有男朋友的人,自己再去撩,有点下作了,而且也没什么意思。
尽管他这样想,却挡不住程làng一过来,他就屁股被火烧了似的,立刻跟着跳进泳池。这游泳馆里到处都是他的员工和老熟人,不过他倒无所谓。因为他和程làng,是明面上的教与学的关系,非常坦dàng。
至于他为什么教程làng,大家都很好奇,但没人敢问。就连程làng都没问过,好像一切都很自然。
沈向晖有时也会过来探班,看到程làng泳姿漂亮,还能游出去那么远,他简直比程làng本人都骄傲,那神情、那架势,必是程làng男友本尊无疑了。
李泊桥每次看到沈向晖过来,都有意离程làng更远。程làng察觉到这一点,便越发讨厌沈向晖来。他倒也不是故意掩饰他和沈向晖的真实关系,而是这根本没必要跟李泊桥jiāo待,说不好听的,一解释倒像是他别有所图似的。
李泊桥是不是GAY,他还得画个问号呢。这人挺自律的,除了健身,似乎不是很爱打扮,言语也不自恋、暧昧,更不爱动手动脚,不算太像圈里人。
而在李泊桥眼中,程làng八成是个圈里的,不过他看不透程làng的属性。程làng打扮得挺随性,和......哎,怎么又想起他来了。和武佳佳完全不是一类人。1不1,0不0的,说不好,好像还有点偏1。一想到这点,李泊桥也觉得有点难以接受。
他私下独处的时候,嘲笑自己想太多。人家明明是别人怀里的人,惦记什么呢?有自己什么事?教游泳都他妈纯粹吃饱了撑的!
李泊桥心里面再波澜起伏,都是一贯的声色不动。他和程làng两个人,彼此猜不透,于是都按兵不动。
程làng的电话号码,李泊桥都能倒背如流了,存在手机里一遍遍看,微信观光过不知多少回,愣是没加。
有一回程làng有事没来,也没联系他,李泊桥差点把那个号码拨出去,等第二天再见到程làng,李泊桥却像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,完全看不出前一天曾经坐立不安,浑浑噩噩地想了他一整天。
这事也不怪程làng,程làng没有李泊桥的手机号。他倒是可以通过沈向晖联系到李泊桥。可是一想到沈向晖黏黏乎乎那样儿,或者以男朋友自居,旁敲侧击打探他一切隐私,他就先告饶了。
他宁愿烈焰焚身,也不想去求沈向晖。
他倒是很想在李泊桥眼中看到一丝异常,渴望或者惊喜什么的,但是什么都没有。程làng有时觉得自己真的是分手分太久,竟然都学会自作多情了。
他心情烦闷,无人可说,气压就有点低,甚至有些不太想见李泊桥。因为越见越想,越想越见,一个大活人天天在自己眼眉前晃着,还经常不穿衣服,自己却不能摸不能碰,话也不能乱说。这感觉真的太压抑了。
说不出来的郁闷、憋屈,想要发泄,却没有出口。
沈向晖这人心很细。他察觉出程làng这段日子不大对劲,人蔫还不爱理人,就给李泊桥发微信,问他“程làng最近怎么了”。
李泊桥觉得好笑,你小男友不对劲,你来问我?我算gān嘛地啊?这不是你家务事嘛。
“李教练,他最近情绪不太对,您多费心啊,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。先谢啦!”
李泊桥看着微信对话里的红包,心里一阵不慡。他从来没点过沈向晖发给他的红包,但这人还是一次次发,摆明了让他多关照程làng,一副24孝正牌男友的模样。
李泊桥没有对程làng下手,其实就是因为他。虽然他也不完全确定二人的关系,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,程làng和他关系匪浅,就算是个固定pào友吧,李泊桥也做不到横插那么一杠子,这有违他的做人准则。
于是只能熬着,他30岁了,心里面再火烧火燎,表面上也控制得住。他相信程làng看不出自己的心思。
至于程làng为什么“情绪不太对”,出于他和沈向晖走得如此之近,沈向晖又对他如此纵容,李泊桥也不敢往自己身上想。毕竟平日里,俩人jiāo往都很正常,偶尔开个玩笑,全不过分。李泊桥看不出程làng对自己有什么想法。
这天,李泊桥刚跳进深水区,程làng就像箭一样蹿了出去。现在不管李泊桥在不在,程làng都呆在深水区。习惯了这样的深度,浅水区就完全不够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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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李泊桥一大早就跑到前台,趁员工没上班,打开了游泳馆会员卡管理系统。他很快找到程làng的个人资料,然后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。
24岁?李泊桥盯着那年纪,看了良久。
“I'mhere!”程làng每次看到游泳馆前厅摆放的那个大广告牌,都忍不住回它一句。那上面写着“游泳的季节,你在哪里?”
自打办了会员卡,程làng开始了天天到游泳馆打卡的生活。总归是暑假,父母都在邻市上班,家风又民主,根本就没人管他。
程làng恨不得扎泳池里不出来。
他在,李泊桥准在;他不在,李泊桥也在,但不一定是在游泳馆里。
李泊桥总能犀利指出程làng动作的不规范之处,他教游泳,有自己的一套方法,很抠细节,虽然李泊桥并不近身指导,但程làng依照他的指点,进步确乎神速。
只不过几天工夫,他已经可以在50米泳道里轻松游一个来回。
程làng对李泊桥从不“碰”他这事,有点想法。最初他以为是因为不熟,可后来俩人熟了,话也越来越多,李泊桥还是不“碰”他。甚至有一次,他故意乱游,沉入水底,半天都不出来,就等着李泊桥来“救”他,李泊桥也只是游到他身边,把他“喊”出水面拉倒。
李泊桥越不碰他,程làng对他越感兴趣。
道理很简单,大家都是爷们,教学中身体碰触一下,再自然不过,不碰才反常。那么,程làng盯着李泊桥开始想入非非,他是不是那种人?和自己一样的那种。
可另一个问题又摆在面前,如果说李泊桥是GAY,那应该喜欢碰自己才对。男人嘛,毕竟都是视觉动物。常思下三路,最爱吃豆腐。程làng自觉长得不差,那些年那些个女朋友,哪个不是明暗恋他。在酒吧,看上他的男人也不少。
只有李泊桥是个例外,然而他似乎也不讨厌自己。
这一切实在太反常。程làng看着李泊桥,暗自揣磨着。
他发现自己最近很少想起张健了,这大概也算是件好事。
李泊桥并不总能陪在程làng身边,他事儿挺多的。于是一个人的闲暇时光,游泳馆里也有那好事之人,凑到程làng身边,跟他有意无意地打探些事,于是程làng也便知道了李泊桥的身份。
老板这名目,程làng并无所谓,他身边的老板多了,沈向晖还是老板呢。程làng感兴趣的是,这么忙的一个人,为什么天天来教自己游泳。
有目的的男人他见过很多,见天光身对着,却还能做到不碰不摸的,这还是头一位。
程làng非常费解,一见到李泊桥就狂烧脑细胞,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有时看到李泊桥那淡定的禁欲模样,他恨不得自己上去摸一把。
但是程làng没追过人,他就不喜欢追人。在他眼中,追来的东西总有点勉qiáng为之的意思,他不稀罕。
于是敌不动他也不动,俩人认识大半个月了,还没加彼此的微信。
有一天李泊桥倒是提起来,“程làng,你那位姓沈的朋友给我发红包了。”
“他呀,”程làng会心一笑,“他发你收着就是了。”
心里头暗想,娘的,又得出血请沈向晖吃饭了。
李泊桥观察他那熟稔的模样,无所谓的语气,越发看不透二人的关系。于是只能默默陪着程làng,保持友谊的距离。
有一天李泊桥问程làng:“你开始为什么不找教练?”
程làng简单归纳:“原因有二,一我不喜欢别人碰我;二我觉得自己能学会。”
李泊桥暗自纳罕,程làng又补充道:“不喜欢陌生人碰我。”
李泊桥看了程làng一眼,心说,我算不算是陌生人?就算不是,李泊桥也“不敢”碰。有男朋友的人,自己再去撩,有点下作了,而且也没什么意思。
尽管他这样想,却挡不住程làng一过来,他就屁股被火烧了似的,立刻跟着跳进泳池。这游泳馆里到处都是他的员工和老熟人,不过他倒无所谓。因为他和程làng,是明面上的教与学的关系,非常坦dàng。
至于他为什么教程làng,大家都很好奇,但没人敢问。就连程làng都没问过,好像一切都很自然。
沈向晖有时也会过来探班,看到程làng泳姿漂亮,还能游出去那么远,他简直比程làng本人都骄傲,那神情、那架势,必是程làng男友本尊无疑了。
李泊桥每次看到沈向晖过来,都有意离程làng更远。程làng察觉到这一点,便越发讨厌沈向晖来。他倒也不是故意掩饰他和沈向晖的真实关系,而是这根本没必要跟李泊桥jiāo待,说不好听的,一解释倒像是他别有所图似的。
李泊桥是不是GAY,他还得画个问号呢。这人挺自律的,除了健身,似乎不是很爱打扮,言语也不自恋、暧昧,更不爱动手动脚,不算太像圈里人。
而在李泊桥眼中,程làng八成是个圈里的,不过他看不透程làng的属性。程làng打扮得挺随性,和......哎,怎么又想起他来了。和武佳佳完全不是一类人。1不1,0不0的,说不好,好像还有点偏1。一想到这点,李泊桥也觉得有点难以接受。
他私下独处的时候,嘲笑自己想太多。人家明明是别人怀里的人,惦记什么呢?有自己什么事?教游泳都他妈纯粹吃饱了撑的!
李泊桥心里面再波澜起伏,都是一贯的声色不动。他和程làng两个人,彼此猜不透,于是都按兵不动。
程làng的电话号码,李泊桥都能倒背如流了,存在手机里一遍遍看,微信观光过不知多少回,愣是没加。
有一回程làng有事没来,也没联系他,李泊桥差点把那个号码拨出去,等第二天再见到程làng,李泊桥却像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,完全看不出前一天曾经坐立不安,浑浑噩噩地想了他一整天。
这事也不怪程làng,程làng没有李泊桥的手机号。他倒是可以通过沈向晖联系到李泊桥。可是一想到沈向晖黏黏乎乎那样儿,或者以男朋友自居,旁敲侧击打探他一切隐私,他就先告饶了。
他宁愿烈焰焚身,也不想去求沈向晖。
他倒是很想在李泊桥眼中看到一丝异常,渴望或者惊喜什么的,但是什么都没有。程làng有时觉得自己真的是分手分太久,竟然都学会自作多情了。
他心情烦闷,无人可说,气压就有点低,甚至有些不太想见李泊桥。因为越见越想,越想越见,一个大活人天天在自己眼眉前晃着,还经常不穿衣服,自己却不能摸不能碰,话也不能乱说。这感觉真的太压抑了。
说不出来的郁闷、憋屈,想要发泄,却没有出口。
沈向晖这人心很细。他察觉出程làng这段日子不大对劲,人蔫还不爱理人,就给李泊桥发微信,问他“程làng最近怎么了”。
李泊桥觉得好笑,你小男友不对劲,你来问我?我算gān嘛地啊?这不是你家务事嘛。
“李教练,他最近情绪不太对,您多费心啊,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。先谢啦!”
李泊桥看着微信对话里的红包,心里一阵不慡。他从来没点过沈向晖发给他的红包,但这人还是一次次发,摆明了让他多关照程làng,一副24孝正牌男友的模样。
李泊桥没有对程làng下手,其实就是因为他。虽然他也不完全确定二人的关系,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,程làng和他关系匪浅,就算是个固定pào友吧,李泊桥也做不到横插那么一杠子,这有违他的做人准则。
于是只能熬着,他30岁了,心里面再火烧火燎,表面上也控制得住。他相信程làng看不出自己的心思。
至于程làng为什么“情绪不太对”,出于他和沈向晖走得如此之近,沈向晖又对他如此纵容,李泊桥也不敢往自己身上想。毕竟平日里,俩人jiāo往都很正常,偶尔开个玩笑,全不过分。李泊桥看不出程làng对自己有什么想法。
这天,李泊桥刚跳进深水区,程làng就像箭一样蹿了出去。现在不管李泊桥在不在,程làng都呆在深水区。习惯了这样的深度,浅水区就完全不够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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