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第一次吃员工歺
这支微型冲锋枪是意外的收获。
那天他如往常一样去”钓鱼”,把一辆广西牌照的大客车的车窗玻璃撬开后,第一个钓出来的是个行李包,第二个就是密码箱。
看到是密码箱,以为大有收获,满怀欣喜,没想到回到旅馆打开一看,他大失所望,密码箱里没有现金或其他值钱的物品,里面整齐的码着衣服。
用密码箱装衣服,就像我用公文包装衣服一样,在杨杰眼里属于奇葩。
龙哥有些不相信,他走过来抓起衣服一抖,才发觉衣服里包裹着一个硬物,打开看时还吓了一跳,原来衣服的包裹着一支微型冲锋枪。
看到枪,龙哥很高兴,说帮里正缺这种火力猛的武器。把枪重新装回密码箱后,龙哥就把密码箱藏到了自己的床底,说等彪哥回来后由他交给彪哥。
他坚持自已来保管,却被龙哥狠狠地羞辱了一顿,说他不自量力,目中无人。
嘴上虽然没有顶撞,但他心里却非常的气愤。这枪是他弄到手的,被骂还不说,到头在彪哥那里却变成他龙哥的功劳。
他心有不甘,又想起前几次因为他私自截留点零花钱,还被龙哥反映到给彪哥,心里更是不舒服。记得有次酒后,龙哥曾流露出让他离开的意思。
他当初为何留下来,就是因为在这里容易捞钱。
思前想后,他决定不等龙哥开除,自己先走一步,趁上午龙哥在睡觉的时候,拿了密码箱后迅速离开。
等他说完,我嗯了一声,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,因为龙哥在我印象中,还是不错的。
我看向前方,无意发现司机不断地从后视镜观察我们,神色紧张,一声不吭的开车,估计是不小心偷听到我们的谈话。
在那个野蛮生长的时代,劫车甚至杀人灭口也是常有的事情。他看我们年纪不过二十岁,却花钱不眨眼,如果不是富二代,那肯定是不安好心匪徒。
所以,刚到大朗镇的高英管理区,司机就把我们放下,连车费都没有要,就踩到油门一溜烟的跑远。
我和杨杰哈哈大笑,没想到司机这么胆小如鼠,让我们无意省了一笔车费。
我问杨杰:“我们去大朗哪里?”
杨杰的回答却令我大跌眼睛,他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从见面一开始,杨杰就说要来大朗,我还以为他在大朗有朋友或者熟人,就像我去番禺市桥去我娟一样,所以我就没有细问。
没想到他既然没有任何熟人,我心里很失望,不满地埋怨他:“你瞎搞,我还以为你有熟人,害得我得罪娟跟你过来。”
“我听说这边有很多的衡阳老乡,所以就想到来这里。”林杰嬉皮笑脸的跟我解释,他伸出手掌,拍了拍手里提的密码箱,摆出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,豪气地说:“有它在手,就可以吃香喝辣,应有尽有。”
既然已经过来了,那就走一步算一步,现在回去,我在娟的面前也抬不起头。
我们两个在公路边上慢慢的走着,公路两旁有很多新建的厂房,我看见前面一个工厂门口聚集了很多人,就拉住杨杰走过去,想碰碰运气,看能否进厂。
这是一个刚刚建好的台资厂,专门生产运动鞋,今天刚刚招工。
没想到我们的运气这么好,碰上一个大量招工的新厂。
杨杰不想进厂做一名普通员工,拿着微薄的收入,他想在外面闯荡。经不过我的再三要求,才勉强同意,他同我约定,如果能进厂就,不冷静,我就陪他在外面闯荡。
我和杨杰挤身在见工的队伍中,四处观望。保安室顶上“凯达鞋厂”四个大红字由于还没有经历风雨的洗礼,格外鲜艳夺目。
或许是穿着打扮在一群打工者中很出众,又或许是我们镇定自若的气质让面试的女孩刮目相看,轮到我们时,只是看了看身份证就放我们入厂。
招工结束后已经是中午时分,我粗略的估算了下,招进厂大约有六十人左右。
这时候出来一个带眼镜,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健步走了过来,站在面前像老虎打量羊群一样盛气凌人的打量我们。
他忽然大吼一声:“全部给我列好方队,立正!”
他的吼声威严霸气,有种不容抗拒力量。我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,但看招工女孩敬畏的表情来看,应该是个不少的官。
我赶快排队站好,杨杰站在我右边。这是上学的最简单的队形,很快大家站的整整齐齐,唯有三个人反应稍稍慢了一拍。
”立正!向前看齐!向前看!向后转!向右转!向右转!立定,稍息!”叫口令的语速很快,大部分人都跟上了口令,又是那三个人,东倒西歪,分不清前后左右的方向。
“你们三个给我出列!”眼镜男用手指着三个没有站好队的人吼。
三个人战战栗栗地站出来,就像犯人垂着头,等待着狱警的训斥。
“学校没有教过你们队形吗?”
“家里穷,没上过学。”其中一个人低声地回答,其他两个也随声附和说:“没上过学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们第一批不招没文化的人。”,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中,三个人可怜兮兮的出了厂门。
眼镜男又转过头,口气严厉的批抨拍工的女孩:“明天招工给我把关严点,没文凭的统统不招。”
那女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,一个劲的陪笑,不停的点头称是。
“我姓陆,是培训你们的教官。”眼镜男开始介绍自己,又严厉的告诉我们:“培训一个星期,合格的作为储备干部,不合格的车间当员工。”
“我们鞋厂的工作繁重,需要有良好的体力。我们现在开始做体能测试。”
说完陆教官,后退一步,站得笔挺,眼睛不断地巡视,开始叫口令:“男一排听口令!立正!向前齐步走!一二一,一二一!立定!”
“好,大家一字排开,以手指相接触的距离为准,每人二十个俯卧撑。”陆教官说完测量的项和内容后,叫声:”预备,开始。|
“一,二,三,四…“有两个稍显瘦少的做了一半的时候,就趴到了地上,立刻又被淘汰出局。
这种体能测试对我和杨杰说不过是小菜一碟,我们轻轻松松,脸不红,气不喘的完成。
测试完这一轮,淘汰五个。
陆教官这才满意,安排我们去食堂填招工表格。填完表格,在他签字之后,就可以去吃饭。
我早就饥肠辘辘,到饭堂后甫一落座,我从包里面取出笔,刷刷刷的第一个填完表格,再把笔递给了扬杰。
其他的人都没有笔,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们,还好,招工的女孩送了几支笔过来。
眼睛的余光看到,陆教官正在注视着我,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神色。
等杨杰填好表格,我和杨杰一起拿到表格交给陆教官。陆教官拿着我们的表格看了一遍,口气温和的问:“你们都是高中毕业?”
我和杨杰赶忙点头称是,我担心回答慢了他一不高兴,就把我扫地出门。
“你们的包里装的什么?”陆教官突然的问了一句,他看见我俩一个提着公文包,一个提的密码箱,完全是出差的行头。
我吓了一跳,赶忙回答:“是衣服。”说完作势就去拉拉链。杨杰面不改色,也是也同样的回答。
陆教官紧绷的脸松弛下来,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他摆摆手,指向前方的几个窗口说:“你们去那里领餐具吃饭,吃多少打多少,绝对不可以剩饭。”
这意味着从此刻开始,我不再是个流浪汉。
盛好饭菜,我吃起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员工餐:粗糙的白米饭,水煮大白菜,土豆片炒肥肉。
由于饿的不行,难以下咽的饭亲我吃得有滋有味。把一盘满满的饭和肥肉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填饱肚子,我这才抬起头有闲情观察起饭堂来。
饭堂很大,从摆放的桌椅来看,应该可以同时容纳三百人就餐。
厨房正面的墙上贴着一的对联,笔迹苍劲有力: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,半丝半缕应念物力艰辛。”
我正在揣摩对联的意思的时候,杨杰也吃完了,他放下筷子,小声的问我:“你猜这个陆教官是哪里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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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他如往常一样去”钓鱼”,把一辆广西牌照的大客车的车窗玻璃撬开后,第一个钓出来的是个行李包,第二个就是密码箱。
看到是密码箱,以为大有收获,满怀欣喜,没想到回到旅馆打开一看,他大失所望,密码箱里没有现金或其他值钱的物品,里面整齐的码着衣服。
用密码箱装衣服,就像我用公文包装衣服一样,在杨杰眼里属于奇葩。
龙哥有些不相信,他走过来抓起衣服一抖,才发觉衣服里包裹着一个硬物,打开看时还吓了一跳,原来衣服的包裹着一支微型冲锋枪。
看到枪,龙哥很高兴,说帮里正缺这种火力猛的武器。把枪重新装回密码箱后,龙哥就把密码箱藏到了自己的床底,说等彪哥回来后由他交给彪哥。
他坚持自已来保管,却被龙哥狠狠地羞辱了一顿,说他不自量力,目中无人。
嘴上虽然没有顶撞,但他心里却非常的气愤。这枪是他弄到手的,被骂还不说,到头在彪哥那里却变成他龙哥的功劳。
他心有不甘,又想起前几次因为他私自截留点零花钱,还被龙哥反映到给彪哥,心里更是不舒服。记得有次酒后,龙哥曾流露出让他离开的意思。
他当初为何留下来,就是因为在这里容易捞钱。
思前想后,他决定不等龙哥开除,自己先走一步,趁上午龙哥在睡觉的时候,拿了密码箱后迅速离开。
等他说完,我嗯了一声,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,因为龙哥在我印象中,还是不错的。
我看向前方,无意发现司机不断地从后视镜观察我们,神色紧张,一声不吭的开车,估计是不小心偷听到我们的谈话。
在那个野蛮生长的时代,劫车甚至杀人灭口也是常有的事情。他看我们年纪不过二十岁,却花钱不眨眼,如果不是富二代,那肯定是不安好心匪徒。
所以,刚到大朗镇的高英管理区,司机就把我们放下,连车费都没有要,就踩到油门一溜烟的跑远。
我和杨杰哈哈大笑,没想到司机这么胆小如鼠,让我们无意省了一笔车费。
我问杨杰:“我们去大朗哪里?”
杨杰的回答却令我大跌眼睛,他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从见面一开始,杨杰就说要来大朗,我还以为他在大朗有朋友或者熟人,就像我去番禺市桥去我娟一样,所以我就没有细问。
没想到他既然没有任何熟人,我心里很失望,不满地埋怨他:“你瞎搞,我还以为你有熟人,害得我得罪娟跟你过来。”
“我听说这边有很多的衡阳老乡,所以就想到来这里。”林杰嬉皮笑脸的跟我解释,他伸出手掌,拍了拍手里提的密码箱,摆出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,豪气地说:“有它在手,就可以吃香喝辣,应有尽有。”
既然已经过来了,那就走一步算一步,现在回去,我在娟的面前也抬不起头。
我们两个在公路边上慢慢的走着,公路两旁有很多新建的厂房,我看见前面一个工厂门口聚集了很多人,就拉住杨杰走过去,想碰碰运气,看能否进厂。
这是一个刚刚建好的台资厂,专门生产运动鞋,今天刚刚招工。
没想到我们的运气这么好,碰上一个大量招工的新厂。
杨杰不想进厂做一名普通员工,拿着微薄的收入,他想在外面闯荡。经不过我的再三要求,才勉强同意,他同我约定,如果能进厂就,不冷静,我就陪他在外面闯荡。
我和杨杰挤身在见工的队伍中,四处观望。保安室顶上“凯达鞋厂”四个大红字由于还没有经历风雨的洗礼,格外鲜艳夺目。
或许是穿着打扮在一群打工者中很出众,又或许是我们镇定自若的气质让面试的女孩刮目相看,轮到我们时,只是看了看身份证就放我们入厂。
招工结束后已经是中午时分,我粗略的估算了下,招进厂大约有六十人左右。
这时候出来一个带眼镜,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健步走了过来,站在面前像老虎打量羊群一样盛气凌人的打量我们。
他忽然大吼一声:“全部给我列好方队,立正!”
他的吼声威严霸气,有种不容抗拒力量。我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,但看招工女孩敬畏的表情来看,应该是个不少的官。
我赶快排队站好,杨杰站在我右边。这是上学的最简单的队形,很快大家站的整整齐齐,唯有三个人反应稍稍慢了一拍。
”立正!向前看齐!向前看!向后转!向右转!向右转!立定,稍息!”叫口令的语速很快,大部分人都跟上了口令,又是那三个人,东倒西歪,分不清前后左右的方向。
“你们三个给我出列!”眼镜男用手指着三个没有站好队的人吼。
三个人战战栗栗地站出来,就像犯人垂着头,等待着狱警的训斥。
“学校没有教过你们队形吗?”
“家里穷,没上过学。”其中一个人低声地回答,其他两个也随声附和说:“没上过学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们第一批不招没文化的人。”,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中,三个人可怜兮兮的出了厂门。
眼镜男又转过头,口气严厉的批抨拍工的女孩:“明天招工给我把关严点,没文凭的统统不招。”
那女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,一个劲的陪笑,不停的点头称是。
“我姓陆,是培训你们的教官。”眼镜男开始介绍自己,又严厉的告诉我们:“培训一个星期,合格的作为储备干部,不合格的车间当员工。”
“我们鞋厂的工作繁重,需要有良好的体力。我们现在开始做体能测试。”
说完陆教官,后退一步,站得笔挺,眼睛不断地巡视,开始叫口令:“男一排听口令!立正!向前齐步走!一二一,一二一!立定!”
“好,大家一字排开,以手指相接触的距离为准,每人二十个俯卧撑。”陆教官说完测量的项和内容后,叫声:”预备,开始。|
“一,二,三,四…“有两个稍显瘦少的做了一半的时候,就趴到了地上,立刻又被淘汰出局。
这种体能测试对我和杨杰说不过是小菜一碟,我们轻轻松松,脸不红,气不喘的完成。
测试完这一轮,淘汰五个。
陆教官这才满意,安排我们去食堂填招工表格。填完表格,在他签字之后,就可以去吃饭。
我早就饥肠辘辘,到饭堂后甫一落座,我从包里面取出笔,刷刷刷的第一个填完表格,再把笔递给了扬杰。
其他的人都没有笔,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们,还好,招工的女孩送了几支笔过来。
眼睛的余光看到,陆教官正在注视着我,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神色。
等杨杰填好表格,我和杨杰一起拿到表格交给陆教官。陆教官拿着我们的表格看了一遍,口气温和的问:“你们都是高中毕业?”
我和杨杰赶忙点头称是,我担心回答慢了他一不高兴,就把我扫地出门。
“你们的包里装的什么?”陆教官突然的问了一句,他看见我俩一个提着公文包,一个提的密码箱,完全是出差的行头。
我吓了一跳,赶忙回答:“是衣服。”说完作势就去拉拉链。杨杰面不改色,也是也同样的回答。
陆教官紧绷的脸松弛下来,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他摆摆手,指向前方的几个窗口说:“你们去那里领餐具吃饭,吃多少打多少,绝对不可以剩饭。”
这意味着从此刻开始,我不再是个流浪汉。
盛好饭菜,我吃起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员工餐:粗糙的白米饭,水煮大白菜,土豆片炒肥肉。
由于饿的不行,难以下咽的饭亲我吃得有滋有味。把一盘满满的饭和肥肉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填饱肚子,我这才抬起头有闲情观察起饭堂来。
饭堂很大,从摆放的桌椅来看,应该可以同时容纳三百人就餐。
厨房正面的墙上贴着一的对联,笔迹苍劲有力: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,半丝半缕应念物力艰辛。”
我正在揣摩对联的意思的时候,杨杰也吃完了,他放下筷子,小声的问我:“你猜这个陆教官是哪里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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