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白云山的车祸
警察开着车,了解一番,口头警告几句,就走了。
我不得不佩服,彪哥的睿智和雷厉风行。一场腥风血雨,被他轻描淡述成街头摩擦。
事情还没有结束,在一家设施简单的私人诊所,我们十几个受伤的包扎好伤口,或坐或躺。
我赤LUO着上身,的胸前缝了二十针。洁白的纱布在我身上斜着侥了几圈,初看还以为挎着东西。
打架的时候倒没感觉到什么,可是现在放松下来,像散了架似的,全身都痛。
三哥一气尚存,强撑着等待彪哥过来做人生的最后道别。可是由于受伤太严重,彪哥还在半路的时候,熬不过死神的追赶,头一歪,含恨而去。
三哥的死,让诊所里响起一片哭声,特别是小龙,他哭得声音最大,好像死的是他的亲爹。
彪哥推门进来,看到大伙泪眼婆娑的样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坚毅的脸上禁不住泪水横流。跟在表哥身后的肥猫,则走到我身旁,关切地问:“你没事吧!”
“我没事。”看着毫发无损王国军,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,我建议他去看看杨杰,杨杰受伤不轻,还躺在病床上。
“你去看看杨杰吧,他有事,身上被砍了好几刀,还在房间里面躺着。”
王国军习惯性的拿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拍,痛得我直咧嘴。贝我吃痛这小子竟然还笑,他转身向屋里走。
这个死肥猫跟着彪哥身边,就是不一样。
彪哥擦去眼泪,忍着内心的悲痛,看望每一个受伤的弟兄,除了死去的几个,我们一共八人受伤。
探望完出来,表哥安慰大家说:“兄弟们受罪了,大家安心的养伤,一切有我。”走到死去的三哥面前,钢牙紧搓,立下誓言:“老三,你走好。我一定血洗东北帮,彻底的铲除他们来给你报仇!”
“我要亲手挑断饿狼强的手脚筋,割掉他的舌头,让他活得比死还难受。”
走马岗停车场,是广州外省长途客运指定的停车场,一块肥肉,很多帮派都在虎视眈眈,碍于湖南帮实力雄厚不敢轻举妄动。
这次东北帮的袭击,让我们元气大伤。为了防止其他帮派乘虚而入,彪哥要求我们大家守口如瓶,隐瞒三哥的死讯。
我对彪哥没有及时赶到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,趁他进去房间忍不住向肥猫诉苦,肥猫告诉我,在正门入口他们也受到了袭击。
反击中彪哥没有发现东北帮的老大恶狼强的身影,才知道中了声东击西的诡计。
听完,我才悉然。
由于我们人数众多,且都是刀伤,诊所里白天人来人往的,彪哥考虑到影响不好,换完药后,在晨曦中,全部转移到“群英旅馆”的房间进行休养。
三天后,我的伤口愈合得很好,除了定时换药,己无大碍,倒是杨杰,行动还不方便,每天由肥猫负责送吃送喝。
小龙体格强壮,身体恢复很快,完全行动自如。看得出,停车场这一战他勇猛冲杀,让他颇得彪哥的赏识。
三哥的死让彪哥下定决心彻底铲除东北帮,他没忘记自己立下的誓言。
花了二天时间,动用各种的关系,彪哥查清东北虎盘踞在白云区一带。
为了确保万一无失,彪哥挑选八个部队出身,身手敏捷的兄弟,在他的房间足不出户推演一整天。
在我正准备睡觉的时候,小龙才回到房间,演练了一天,他却精神抖擞得很。
扬杰和王国军已经入睡,我好奇的问小龙:“龙哥,彪哥找你们在房间里呆了一天,倒底在干嘛?”
“在谈点事,没干嘛。”小龙避而不谈。
“谈什么呢?一天哦。”我继续问,好奇心更甚,希望能打探到一二。
小龙瞪了我一眼,说我:“小孩子打听那么多干什么?好好睡觉,养好身体龙哥带你们出去潇洒。”冒似批评,言词间却流淌着开心,眉稍间尽是得意。
说完小龙双手抱在脑后,仰面倒在床上自言自语:“老大这么看得起我,我一定要好好干!这次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
听在耳里,我能猜想出小龙肯定是获得彪哥的器重。
不然,一天不见,他怎么会表现得如打了鸡血一样亢奋?
在胡思乱想中,我进入了梦乡,也不知睡了多久,耳朵里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声。
我醒过来,睁眼一看借助走廊投射进的光亮,我看见少龙一身劲装打扮,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,走了出去,又轻轻地把门拉上。
显然,他不想惊醒我们,连房间的灯都没有开。
干什么这么神秘?我的好奇心又被勾起,翻身下床,踮着脚尖躲在窗户边往外看。
我看见彪哥带着今天挑选出来的几个兄弟行色匆匆的下楼,一陈轻微的沙沙声之后,一行人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。
看样子彪哥是带到大家去做极为隐秘的事,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。
重新躺在床上,我辗转反侧,百思不得其解,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。
等我再次醒过来,天色已经大亮,我看了一眼小龙的床,吓了一跳。床上那个赤裸的上身,酣睡的不是小龙又会是谁?
不可能?我不相信的揉揉眼,再仔细的瞧,背上的刺青和疤痕是那么的熟悉,除了小龙还能是谁?
难道昨天晚上我是在做梦?还是撞了鬼?
憋了一晚的尿胀得有点难受,我爬起来就去厕所放水。
排空后心情无比舒畅,我左右转动双臂,目光无意落在一个红色的桶上。
桶里泡着几件黑色的衣服,再仔细瞧,这不就昨天晚上小龙穿的衣服吗?
下午在看电视的时候,一条新闻吸引到我们全部人的视线。
新闻报道说,昨天晚上,一群青年男子酒后驾车,在夜游白云山下山的时候,因操纵失误,汽车跌落山下后起火爆炸,所有人都烧的面目全非,警察正在调查云云。
我和杨杰、王国军激烈的争论酒后开车的危险性,能言善辩的小龙却在一边沉默不语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看到小龙淡然的神情,联想起昨天晚上彪哥一行人隐秘的行踪和他在诊所的誓言,我慢慢悟出点什么。
虽然这几天我也经历过流血砍杀和死人,但是我仍然满怀恐惧。
接下来四天,一切如同往常,该吃吃,该喝喝,唯独就再没见过彪哥。
彪哥就像空气,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。
没有人知道彪哥去了哪里,也没有人敢问,停车场的事务,暂时全由小龙负责打理。
第五天下午,彪哥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大家面前。他让小龙通知下去,只要能走动的,全部在“湘里香味”湘菜馆集合。
杨杰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,在路上,我和他讨论这四天彪哥究竟去了哪里?
驾驶摩托车的小龙回头说了一句:“你们浪费精力,省点口水,等会就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看来小龙早就知道,只不过是不愿意告诉我罢了,看来今天是有重要事情宣布。
到达“湘里香味”湘菜馆门口,已经聚了不少人,很多人面生得很,但从打扮和气质来看,都是道上混的。
彪哥和饭店老板神情肃穆的分别站在门口两边迎接着来宾。饭店的门框上挂着两条黑纱巾,走道的旁边,摆着两条长桌,上面铺着黑布。桌后面,两个黑衣男子一站一坐。桌。上竖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道:刘长寿告别会。
原来今天是三哥的追悼会。
每一个进入的人都从身上掏出数量不等的钞票,递交给做后一个身穿黑装的男子,男子清点过之后,清点过后把钞票后投入纸箱并大声唱票:“湖北卢运铎,600…”
坐着的黑衣男子负责在摊开的长簿上,记下名字和金额。
随着队伍我们往里面缓慢移动,小龙回头小声的对我和扬杰说:“你们两个现在是我的小弟,就我给钱就可以,你们可以不用给。”
虽然三哥对我两不冷不热,但在停车场一战没有他的奋起抵抗,我们不一定还活着。
就冲这份恩情,礼金一定得给。
我拉过杨杰,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问:“小杰,你身上带了钱没有?”
杨杰向我点了点头,右手伸出两个手指,我放了心,上次彪哥给了两百块钱,我一直留在身上没花。
三哥怎么说也是我们曾经的老大,出手不能太寒碜。
走进去才发现大厅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三哥的遗像,前面的供桌上摆放着一束鲜花。香灰炉上插满了香,余烟袅袅,两旁烛光摇曳不定。
轮到我时,我走向前,合掌恭恭敬敬的坐了三个揖,才随着小龙在引导下落座。
小龙神情兴奋,频频环顾四周,低声告诉我和杨杰:“今天广州有交情的黑帮的老大都过来了。”
我好奇地打量着,除了朝夕相处的兄弟之外,其他陌生的面孔一个都不认识。
该来的都来了,不该来的也来了。
门口的基本没有了人,大家都进入大厅里。彪哥哥,饭店老板,正准备进屋,门口驶来了一辆摩托车。停好车,一个头戴着白色瓜皮帽,凹眼凸鼻的男子,停好车快步向上门口,老远就双手抱拳致意。
小龙脸色大变,腾地站起身双手握拳,我们不明就里,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彪哥倒是面不改色双手抱拳迎了上去,朗声道:“鹰哥,今天我三弟忌日,有何指教?”
声音不亢不卑,透出一股威严之气。
“彪哥,别误会。我们专程来送别三哥一程。”叫鹰哥男子庄重的回答。
“好!多谢,里面有请!”
看两个人的长相,好像是维吾尔族,却不知为何小龙摆出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,眼睛里喷着怒火死死地盯着来者。
我用力扯小龙的胳膊,他才回过神来,坐下之后眼珠子一直跟随来者转动。
“龙哥,怎么啦?”我凑身在他耳边轻声的问:“这个人你认识?”
小龙斜过身,揽过我的头,嘴在我耳边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何止是认识,他就在烧成灰,我也认得出来,我背上的刀疤,就是他砍的。”
我曾听小龙说起过,他背上的刀疤是在和新疆帮火拼的时候被砍的,幸运的是,捡回来一条命。
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来者就是,新疆帮的老大,鹰哥。
新疆帮和湖南帮,在广州可谓是宿仇,一直势不两立,今天鹰哥来访,不知是福是祸?
彪哥走进大厅,来到三哥的遗像前,做了三个揖,在转回身,面扫视全场一遍后朗声说:“今天很荣幸能邀请到各位,来参加我三弟的告别会,在此我先谢过大家,谢谢!!”说完,彪哥双手抱拳,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众人致谢。
顿了顿,彪哥接着说下去:“大家应该听说了我三弟,就是被东北帮的恶狼强带人砍死的。本来大家相安无事,井水不犯河水。他这样做了初一,我必定做十五。我现在可以告诉大家,广州再也没有东北帮,恶狼强也不过是个废人。”
人群中一片哗然之声,我们则带鼓起了掌,掌声很快就淹没了喧哗。
彪哥招招手,示意静下来,等掌声停下来之后,他又开口说:“今天,我邀请大家来,就想和大家一起来商议,怎样一起来做好广州这个市场。大家都有得吃,有得喝,有得玩。”
在议论纷纷中,彪哥招呼来宾进包厢就坐,并向小龙招了招手,示意他跟着一起。
跟彪哥及各帮派老大一起坐一起吃,对帮里的兄弟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?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。
弟兄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,小龙大步流星的走道彪哥身边,脸上焕发着光彩。
吃完饭后,回去的时候一路上摩托车东倒西歪前进,小龙显然喝多了。
杨杰紧紧的抱着我,我则抱着小龙的腰,不断提醒他:“龙哥,开慢点,龙哥,开慢点。”
回到“群英旅馆”停好车,我和杨杰搀扶小龙回到房间。
喝多的小龙,抑制不住兴奋,不待我们问起,就自顾自的打开了话闸。
原来白云山的离奇车祸,就是他带着兄弟们干的。
当晚三点钟左右,他开车一辆报废的无牌中巴车,带着演练了一整天的兄弟,扑向白云区东北帮的据点。
这次行动彪哥是做足了准备工作,通过关系,竟然配置出东北帮住宿的钥匙。
小龙带着兄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宿舍的时候,一伙人都还睡得死死的,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来临。
在进门之前,小龙已经放了一道迷烟进入房内,结果自然毫无悬念。没有任何反抗和打斗,短时间内就结束了一切。等大家把尸体全部搬运到车上,小龙一检查,唯独没有恶狼强。
原来恶狼强的情人刚从东北回来,他和情人去酒店开房去了,恰好躲过这一劫。
小龙不知道恶狼强正在酒店风流快话,还以为他出去临时出去会回来,就安排五个兄弟,继续潜伏在原地。他则带着几个兄弟驾车上了白云山,去料理后事。
在半山腰的路边停了下来,还不到五点的白云山天色微微亮,路上见不到一辆车和行人。
大家把整个车厢内浇上准备高浓度的白酒和汽油后,纷纷脱掉口罩、手套和黑色外套,扔在车厢内。不到二分钟,整个酒后驾车的现场制造完毕。
小龙淘出打火机,点燃一只手套扔进车厢内,看见大伙熊熊燃烧起来,才合力把燃烧着的汽车推下了山坡。
在冲天的火光中,小龙四人身穿球衣,从容的跑步下山,路上即使碰上行人,看见他们全身跑步的行头,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上午恶狼强在酒店的大床上醒来,他还心满意足的一只手轻抚情人丰满的胸脯,另一只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打发时间。
电视里的画面刚好插播白云山车祸的新闻,引起了他的警觉。他拿着电话拨打几次住所的固定电话,一直没有人接听。意识到不妙,恶狼强立即起床,带着情妇直奔机场,回到了东北还是不敢掉以轻心,又放下身段,投靠到乔四门下。
彪哥却没有打算放过他,收到恶狼强躲回东北的信息之后,马不停蹄的买机票飞过去。
彪哥办事一向严谨,到达一处,他肯定会去拜会当地的码头。来到了东北后得知恶狼强投靠乔四,他给乔四送去一份厚礼:“五万元现金,一把军用五四式手机和十发子弹。”
乔四不是傻瓜,见彪哥出手豪爽,作为帮派老大为义气独闯东北的胆识也非常人所比,渴望往上爬的乔四此刻需要的是朋友,而不是敌人。
他自然不会为一条落水狗与彪哥结怨。
于是,在一个KTV的包厢,在强劲的音乐声里,彪哥亲手挑断了恶狼强的手脚筋。并在他的肩胛锁骨扎了两刀,让饿狼强一辈子都成为一个只能吃饭的废物。
听完小龙的讲述,我和杨杰都惊愕的张大嘴,半天都回不了神。情节的惊险、刺激和残忍,已远远超过我的想象。
回过神来之后,我发觉背后冷汗淋淋。
我不想过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,也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。
小龙看着我和杨杰的傻样,哈哈大笑起来,倒在床上手舞足蹈。
彪哥带着肥猫推门进了来,见小龙乐得不样,就好奇问我们:“什么好笑的事,乐成这个样?”
见到彪哥,小龙忙着爬起来,止住了声,赶忙回答:“没什么,我们在讲笑话,是我觉得好笑。”同时向我和杨杰使眼色,示意我们不要说漏嘴。
彪哥看样子也喝了不少酒,脸上红彤彤的。看他的神情,就知道今天很开心。他伸手拉过小龙,对我在三个人说:“你们在家,我和阿龙去办点事。”
见他马上要走,我情急之下,脱口而出:“彪哥,我明天想去广州番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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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得不佩服,彪哥的睿智和雷厉风行。一场腥风血雨,被他轻描淡述成街头摩擦。
事情还没有结束,在一家设施简单的私人诊所,我们十几个受伤的包扎好伤口,或坐或躺。
我赤LUO着上身,的胸前缝了二十针。洁白的纱布在我身上斜着侥了几圈,初看还以为挎着东西。
打架的时候倒没感觉到什么,可是现在放松下来,像散了架似的,全身都痛。
三哥一气尚存,强撑着等待彪哥过来做人生的最后道别。可是由于受伤太严重,彪哥还在半路的时候,熬不过死神的追赶,头一歪,含恨而去。
三哥的死,让诊所里响起一片哭声,特别是小龙,他哭得声音最大,好像死的是他的亲爹。
彪哥推门进来,看到大伙泪眼婆娑的样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坚毅的脸上禁不住泪水横流。跟在表哥身后的肥猫,则走到我身旁,关切地问:“你没事吧!”
“我没事。”看着毫发无损王国军,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,我建议他去看看杨杰,杨杰受伤不轻,还躺在病床上。
“你去看看杨杰吧,他有事,身上被砍了好几刀,还在房间里面躺着。”
王国军习惯性的拿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拍,痛得我直咧嘴。贝我吃痛这小子竟然还笑,他转身向屋里走。
这个死肥猫跟着彪哥身边,就是不一样。
彪哥擦去眼泪,忍着内心的悲痛,看望每一个受伤的弟兄,除了死去的几个,我们一共八人受伤。
探望完出来,表哥安慰大家说:“兄弟们受罪了,大家安心的养伤,一切有我。”走到死去的三哥面前,钢牙紧搓,立下誓言:“老三,你走好。我一定血洗东北帮,彻底的铲除他们来给你报仇!”
“我要亲手挑断饿狼强的手脚筋,割掉他的舌头,让他活得比死还难受。”
走马岗停车场,是广州外省长途客运指定的停车场,一块肥肉,很多帮派都在虎视眈眈,碍于湖南帮实力雄厚不敢轻举妄动。
这次东北帮的袭击,让我们元气大伤。为了防止其他帮派乘虚而入,彪哥要求我们大家守口如瓶,隐瞒三哥的死讯。
我对彪哥没有及时赶到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,趁他进去房间忍不住向肥猫诉苦,肥猫告诉我,在正门入口他们也受到了袭击。
反击中彪哥没有发现东北帮的老大恶狼强的身影,才知道中了声东击西的诡计。
听完,我才悉然。
由于我们人数众多,且都是刀伤,诊所里白天人来人往的,彪哥考虑到影响不好,换完药后,在晨曦中,全部转移到“群英旅馆”的房间进行休养。
三天后,我的伤口愈合得很好,除了定时换药,己无大碍,倒是杨杰,行动还不方便,每天由肥猫负责送吃送喝。
小龙体格强壮,身体恢复很快,完全行动自如。看得出,停车场这一战他勇猛冲杀,让他颇得彪哥的赏识。
三哥的死让彪哥下定决心彻底铲除东北帮,他没忘记自己立下的誓言。
花了二天时间,动用各种的关系,彪哥查清东北虎盘踞在白云区一带。
为了确保万一无失,彪哥挑选八个部队出身,身手敏捷的兄弟,在他的房间足不出户推演一整天。
在我正准备睡觉的时候,小龙才回到房间,演练了一天,他却精神抖擞得很。
扬杰和王国军已经入睡,我好奇的问小龙:“龙哥,彪哥找你们在房间里呆了一天,倒底在干嘛?”
“在谈点事,没干嘛。”小龙避而不谈。
“谈什么呢?一天哦。”我继续问,好奇心更甚,希望能打探到一二。
小龙瞪了我一眼,说我:“小孩子打听那么多干什么?好好睡觉,养好身体龙哥带你们出去潇洒。”冒似批评,言词间却流淌着开心,眉稍间尽是得意。
说完小龙双手抱在脑后,仰面倒在床上自言自语:“老大这么看得起我,我一定要好好干!这次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
听在耳里,我能猜想出小龙肯定是获得彪哥的器重。
不然,一天不见,他怎么会表现得如打了鸡血一样亢奋?
在胡思乱想中,我进入了梦乡,也不知睡了多久,耳朵里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声。
我醒过来,睁眼一看借助走廊投射进的光亮,我看见少龙一身劲装打扮,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,走了出去,又轻轻地把门拉上。
显然,他不想惊醒我们,连房间的灯都没有开。
干什么这么神秘?我的好奇心又被勾起,翻身下床,踮着脚尖躲在窗户边往外看。
我看见彪哥带着今天挑选出来的几个兄弟行色匆匆的下楼,一陈轻微的沙沙声之后,一行人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。
看样子彪哥是带到大家去做极为隐秘的事,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。
重新躺在床上,我辗转反侧,百思不得其解,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。
等我再次醒过来,天色已经大亮,我看了一眼小龙的床,吓了一跳。床上那个赤裸的上身,酣睡的不是小龙又会是谁?
不可能?我不相信的揉揉眼,再仔细的瞧,背上的刺青和疤痕是那么的熟悉,除了小龙还能是谁?
难道昨天晚上我是在做梦?还是撞了鬼?
憋了一晚的尿胀得有点难受,我爬起来就去厕所放水。
排空后心情无比舒畅,我左右转动双臂,目光无意落在一个红色的桶上。
桶里泡着几件黑色的衣服,再仔细瞧,这不就昨天晚上小龙穿的衣服吗?
下午在看电视的时候,一条新闻吸引到我们全部人的视线。
新闻报道说,昨天晚上,一群青年男子酒后驾车,在夜游白云山下山的时候,因操纵失误,汽车跌落山下后起火爆炸,所有人都烧的面目全非,警察正在调查云云。
我和杨杰、王国军激烈的争论酒后开车的危险性,能言善辩的小龙却在一边沉默不语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看到小龙淡然的神情,联想起昨天晚上彪哥一行人隐秘的行踪和他在诊所的誓言,我慢慢悟出点什么。
虽然这几天我也经历过流血砍杀和死人,但是我仍然满怀恐惧。
接下来四天,一切如同往常,该吃吃,该喝喝,唯独就再没见过彪哥。
彪哥就像空气,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。
没有人知道彪哥去了哪里,也没有人敢问,停车场的事务,暂时全由小龙负责打理。
第五天下午,彪哥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大家面前。他让小龙通知下去,只要能走动的,全部在“湘里香味”湘菜馆集合。
杨杰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,在路上,我和他讨论这四天彪哥究竟去了哪里?
驾驶摩托车的小龙回头说了一句:“你们浪费精力,省点口水,等会就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看来小龙早就知道,只不过是不愿意告诉我罢了,看来今天是有重要事情宣布。
到达“湘里香味”湘菜馆门口,已经聚了不少人,很多人面生得很,但从打扮和气质来看,都是道上混的。
彪哥和饭店老板神情肃穆的分别站在门口两边迎接着来宾。饭店的门框上挂着两条黑纱巾,走道的旁边,摆着两条长桌,上面铺着黑布。桌后面,两个黑衣男子一站一坐。桌。上竖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道:刘长寿告别会。
原来今天是三哥的追悼会。
每一个进入的人都从身上掏出数量不等的钞票,递交给做后一个身穿黑装的男子,男子清点过之后,清点过后把钞票后投入纸箱并大声唱票:“湖北卢运铎,600…”
坐着的黑衣男子负责在摊开的长簿上,记下名字和金额。
随着队伍我们往里面缓慢移动,小龙回头小声的对我和扬杰说:“你们两个现在是我的小弟,就我给钱就可以,你们可以不用给。”
虽然三哥对我两不冷不热,但在停车场一战没有他的奋起抵抗,我们不一定还活着。
就冲这份恩情,礼金一定得给。
我拉过杨杰,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问:“小杰,你身上带了钱没有?”
杨杰向我点了点头,右手伸出两个手指,我放了心,上次彪哥给了两百块钱,我一直留在身上没花。
三哥怎么说也是我们曾经的老大,出手不能太寒碜。
走进去才发现大厅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三哥的遗像,前面的供桌上摆放着一束鲜花。香灰炉上插满了香,余烟袅袅,两旁烛光摇曳不定。
轮到我时,我走向前,合掌恭恭敬敬的坐了三个揖,才随着小龙在引导下落座。
小龙神情兴奋,频频环顾四周,低声告诉我和杨杰:“今天广州有交情的黑帮的老大都过来了。”
我好奇地打量着,除了朝夕相处的兄弟之外,其他陌生的面孔一个都不认识。
该来的都来了,不该来的也来了。
门口的基本没有了人,大家都进入大厅里。彪哥哥,饭店老板,正准备进屋,门口驶来了一辆摩托车。停好车,一个头戴着白色瓜皮帽,凹眼凸鼻的男子,停好车快步向上门口,老远就双手抱拳致意。
小龙脸色大变,腾地站起身双手握拳,我们不明就里,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彪哥倒是面不改色双手抱拳迎了上去,朗声道:“鹰哥,今天我三弟忌日,有何指教?”
声音不亢不卑,透出一股威严之气。
“彪哥,别误会。我们专程来送别三哥一程。”叫鹰哥男子庄重的回答。
“好!多谢,里面有请!”
看两个人的长相,好像是维吾尔族,却不知为何小龙摆出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,眼睛里喷着怒火死死地盯着来者。
我用力扯小龙的胳膊,他才回过神来,坐下之后眼珠子一直跟随来者转动。
“龙哥,怎么啦?”我凑身在他耳边轻声的问:“这个人你认识?”
小龙斜过身,揽过我的头,嘴在我耳边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何止是认识,他就在烧成灰,我也认得出来,我背上的刀疤,就是他砍的。”
我曾听小龙说起过,他背上的刀疤是在和新疆帮火拼的时候被砍的,幸运的是,捡回来一条命。
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来者就是,新疆帮的老大,鹰哥。
新疆帮和湖南帮,在广州可谓是宿仇,一直势不两立,今天鹰哥来访,不知是福是祸?
彪哥走进大厅,来到三哥的遗像前,做了三个揖,在转回身,面扫视全场一遍后朗声说:“今天很荣幸能邀请到各位,来参加我三弟的告别会,在此我先谢过大家,谢谢!!”说完,彪哥双手抱拳,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众人致谢。
顿了顿,彪哥接着说下去:“大家应该听说了我三弟,就是被东北帮的恶狼强带人砍死的。本来大家相安无事,井水不犯河水。他这样做了初一,我必定做十五。我现在可以告诉大家,广州再也没有东北帮,恶狼强也不过是个废人。”
人群中一片哗然之声,我们则带鼓起了掌,掌声很快就淹没了喧哗。
彪哥招招手,示意静下来,等掌声停下来之后,他又开口说:“今天,我邀请大家来,就想和大家一起来商议,怎样一起来做好广州这个市场。大家都有得吃,有得喝,有得玩。”
在议论纷纷中,彪哥招呼来宾进包厢就坐,并向小龙招了招手,示意他跟着一起。
跟彪哥及各帮派老大一起坐一起吃,对帮里的兄弟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?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。
弟兄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,小龙大步流星的走道彪哥身边,脸上焕发着光彩。
吃完饭后,回去的时候一路上摩托车东倒西歪前进,小龙显然喝多了。
杨杰紧紧的抱着我,我则抱着小龙的腰,不断提醒他:“龙哥,开慢点,龙哥,开慢点。”
回到“群英旅馆”停好车,我和杨杰搀扶小龙回到房间。
喝多的小龙,抑制不住兴奋,不待我们问起,就自顾自的打开了话闸。
原来白云山的离奇车祸,就是他带着兄弟们干的。
当晚三点钟左右,他开车一辆报废的无牌中巴车,带着演练了一整天的兄弟,扑向白云区东北帮的据点。
这次行动彪哥是做足了准备工作,通过关系,竟然配置出东北帮住宿的钥匙。
小龙带着兄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宿舍的时候,一伙人都还睡得死死的,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来临。
在进门之前,小龙已经放了一道迷烟进入房内,结果自然毫无悬念。没有任何反抗和打斗,短时间内就结束了一切。等大家把尸体全部搬运到车上,小龙一检查,唯独没有恶狼强。
原来恶狼强的情人刚从东北回来,他和情人去酒店开房去了,恰好躲过这一劫。
小龙不知道恶狼强正在酒店风流快话,还以为他出去临时出去会回来,就安排五个兄弟,继续潜伏在原地。他则带着几个兄弟驾车上了白云山,去料理后事。
在半山腰的路边停了下来,还不到五点的白云山天色微微亮,路上见不到一辆车和行人。
大家把整个车厢内浇上准备高浓度的白酒和汽油后,纷纷脱掉口罩、手套和黑色外套,扔在车厢内。不到二分钟,整个酒后驾车的现场制造完毕。
小龙淘出打火机,点燃一只手套扔进车厢内,看见大伙熊熊燃烧起来,才合力把燃烧着的汽车推下了山坡。
在冲天的火光中,小龙四人身穿球衣,从容的跑步下山,路上即使碰上行人,看见他们全身跑步的行头,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上午恶狼强在酒店的大床上醒来,他还心满意足的一只手轻抚情人丰满的胸脯,另一只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打发时间。
电视里的画面刚好插播白云山车祸的新闻,引起了他的警觉。他拿着电话拨打几次住所的固定电话,一直没有人接听。意识到不妙,恶狼强立即起床,带着情妇直奔机场,回到了东北还是不敢掉以轻心,又放下身段,投靠到乔四门下。
彪哥却没有打算放过他,收到恶狼强躲回东北的信息之后,马不停蹄的买机票飞过去。
彪哥办事一向严谨,到达一处,他肯定会去拜会当地的码头。来到了东北后得知恶狼强投靠乔四,他给乔四送去一份厚礼:“五万元现金,一把军用五四式手机和十发子弹。”
乔四不是傻瓜,见彪哥出手豪爽,作为帮派老大为义气独闯东北的胆识也非常人所比,渴望往上爬的乔四此刻需要的是朋友,而不是敌人。
他自然不会为一条落水狗与彪哥结怨。
于是,在一个KTV的包厢,在强劲的音乐声里,彪哥亲手挑断了恶狼强的手脚筋。并在他的肩胛锁骨扎了两刀,让饿狼强一辈子都成为一个只能吃饭的废物。
听完小龙的讲述,我和杨杰都惊愕的张大嘴,半天都回不了神。情节的惊险、刺激和残忍,已远远超过我的想象。
回过神来之后,我发觉背后冷汗淋淋。
我不想过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,也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。
小龙看着我和杨杰的傻样,哈哈大笑起来,倒在床上手舞足蹈。
彪哥带着肥猫推门进了来,见小龙乐得不样,就好奇问我们:“什么好笑的事,乐成这个样?”
见到彪哥,小龙忙着爬起来,止住了声,赶忙回答:“没什么,我们在讲笑话,是我觉得好笑。”同时向我和杨杰使眼色,示意我们不要说漏嘴。
彪哥看样子也喝了不少酒,脸上红彤彤的。看他的神情,就知道今天很开心。他伸手拉过小龙,对我在三个人说:“你们在家,我和阿龙去办点事。”
见他马上要走,我情急之下,脱口而出:“彪哥,我明天想去广州番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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