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、第 192 章
昨日夜里,杨娇儿一出事,之前安排好的人便立即去了御史府禀报了消息。
却因为她被关在牢中并不知道具体情况,所以杨建冕便以为她已经遇害,所以此刻看见了夜长歌只恨不得与他拼了命。
他说的咬牙切齿,奈何夜长歌说到底还是皇子,因此也只在君臣框架之中。
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他自己也还摸不准事情的真相,是以只能不断叫屈,看着夜长歌的眸子,更是恨不得吃了他。
“本公子心狠手辣?”夜长歌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得,妖冶的眉目微微婉转,一抹凛冽添置其中:“本公子若是心狠手辣,怕此刻你御史大夫扬大人,早就家门大白灯笼高高挂起了,若不是本公子仁慈,你以为你能够在这里安然与本公子叫嚣。”
“你……”杨建冕听罢,又气又怒又害怕。
夜长歌从来就不是一个什么善人君子,这在夜阑国人民心中也是出了名的。
偏偏皇上又宠爱他,更是叫他人无可奈何,如今重阳帝病了,那他更是无法无天了。
“这一大早的,便在宫门口如此吵了起来,怎么了?”正在此时,一旁蓦地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。
众人转头看去,忙都行礼:“淳王爷。”
夜如君笑的和善,抬了抬手:“都起来罢。”转头看了看夜长歌,眼眸闪了闪:“六弟今日怎么来了?”
夜长歌并没有官爵在身,是不用上朝的。
夜长歌闻言,唇角微微勾起,却并没有如实道来,顾左右而言其他道:“家里待的腻歪了,便来朝中瞧瞧,反正日后本公子也是要入官的,便只当是早日学习一下了。”
“哦?”夜如君闻言倒是微讶,轻轻笑着:“六弟这是打算入仕了?”
“何乐不为?”夜如君反唇相问。
夜如君眼眸闪烁越发的深沉,心里自有一抹思量。
夜长歌的话,他自然是不信的,且看杨建冕就知道了。
而两人之间的恩怨,他不用多想,也已经知道。
在六皇子府的探子当晚就给了他消息,他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至于夜长歌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说这些话,他倒是更在意。
如果夜长歌真的是想要开始入仕的话,那他本身就已经有过带军上阵的前科,如今再入仕,将会对自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。
他想着,眼眸中有一丝犹豫。
“王爷!你切莫信他!”杨建冕听罢,立时就站出来喝道,生怕夜如君信了夜长歌。
却恰巧,宫门打开了。
夜如君正头疼杨建冕如果这个时候在自己面前说了这些,该怎么办,没想到宫门打开的正好。
他立即笑着劝慰道:“扬大人,如今宫门开了,也该上朝了。若您真有什么委屈,大可在朝堂上去说出来,让公主和娘娘一辩真明,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呢?”
因为重阳帝病了之后,便一直有着九督和夜后两人垂帘听政,所以说起来,夜如君特意加重了公主和娘娘二人。
杨建冕闻言,不由的怔愣了一会儿,觉得也有道理,当即便点点头,谢了夜如君,又狠狠的剜了夜长歌一眼,这才大步迈入宫中。
夜长歌冷冷的嗤笑了一声,甩了甩宽大的大红袖袍,也迈步慢慢前往,一边走,一边儿问一旁的乘风:“解决了?”
乘风颔首应是。
“查出来是谁的人了吗?”夜长歌又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乘风蹙眉:“对方很小心,一切有关身份的东西全都销毁,属下只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说着,伸手递出一块儿令牌。夜长歌伸手接过,一边走一边儿米了眼眸细细打量,半响,脸色微变:“居然是他。”
“他?”乘风愣了愣:“殿下,是谁?需要属下去查查吗?”
“不了。”夜长歌闻言,脸色沉下来,抬手制止他道:“你继续盯着,看看对方还会不会有什么动静,如果没有,那便先不行动,如果有……”
他眼眸闪过一丝狠戾:“那便斩草除根!”说完,快步离去。
乘风愣了愣,应了是,快步跟上。
而身后,夜如君盯着主仆两的动作,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,唇角微微露出一丝得意。
转而,却又附耳对自己身旁的小厮说了些什么,小厮闻言,点头如捣蒜,快步的跑了回去。
他笑了笑,目光在茫茫雪色之中绵延,眸中有着势在必得的神色。
青砖沁了雪,融化成水露出丝丝痕迹,飘散出久远的味道,让人心头有些发凉。
夜如君意味不明的笑了。
……
沈壁起床之后,问了夜长歌的行踪,得知他看过自己之后才去上朝,心里便跟吃了蜜似得。
想起什么,眼眸却蓦地发凉。
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,便吩咐知竹道:“给我好好梳妆打扮一下吧,躺了这么久,人瞧着都快发霉了。”
知竹闻言,忙就笑了起来:“正好,今儿外面出了太阳,公主好好转转儿。”
沈壁闻言轻笑,不置可否。
……
地牢内,蒋良衣将将走过,杨娇儿便扑了过来,死死的抓住牢门,眼眸发红:“蒋侧妃,娘娘!我错了!妾身错了,妾身不该陷害你,不该污蔑娘娘!求娘娘大发慈悲让殿下放妾身出去吧。”
她苦苦哀求,早已没了之前那番意气风发的模样,蒋良衣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,淡淡的道:“杨姨娘,本来你若是好好儿的呆在府中,不去想那么多歪心思,本宫也没准备把你怎么着。这一次,可是你自己找死,撞到殿下的枪口上去了,还能指望谁来救你?”
“殿下……”杨娇儿错愣半响,才反应过来,蓦地大喊:“不行!殿下不能这样对我!我爹爹绝对不会这样让他对我的!他不能这样!”
“不能?”蒋良衣冷哼一声:“你还在妄想你爹爹能救得了你?实话告诉你罢,今日一早,殿下便赶进了宫中,此刻,只怕就算是你爹求到皇上面前去都没了用,你这个恶毒的女人,胆敢下毒害六皇子妃,如此重大的罪名,你以为是谁都能简简单单的承受下来不成?”
她呵笑了一声,继续道:“杨娇儿,本宫奉劝你一句,不要在想那些了,还是好好祈求一下,你的家族不会因为你这件事而受到牵连才是真!”
她转了头,道:“这是殿下吩咐给你送来的饭菜,今日过后,便也没了这种机会,最后一顿好饭,你便好好吃了罢。”
说完,吩咐了良镯将饭菜放下,转身离开。
“你回来!你回来!”杨娇儿见状,不由的愣了愣,随即大声嚎叫出来:“蒋良衣!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吗?你一面儿在这里数落我不该下毒去害沈壁!实则心里却是可惜的不行罢?
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一样想坐上六皇子妃的位置吗?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一样也希望沈壁死吗?你这个假仁假义的女人,我还敢去做,你呢!你个只知道在背后搞鬼的阴险小人,不要脸!”
蒋良衣闻言,脚步不由顿住,转身扫了她一眼,轻轻掀起唇角:“说完了?”
随即冷笑一声:“你说的都对,我的确是想做和你一样的事情,可你是觉得我是不要脸的阴险小人吗?那我告诉你,杨姨娘,你可真是大错特错,真的是聪明人,是不会落得如你一般的下场的,瞧瞧你的模样,跟疯婆娘有什么两样,我真是为你感到悲哀。”
她嗤笑了一声,眼眸阴狠的看了她一眼,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去。
而杨娇儿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,等走到外面之后,良玉不由的道:“这杨姨娘,话怎的说如此难听,娘娘你何必替她送这一餐饭来,好心没好报!”
“你懂什么?”蒋良衣斜了她一眼,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:“走吧。”
她脸色阴沉着,脑子里面一直回旋着杨娇儿的话。
其实杨娇儿也的确是个可怜人,如果不是因为嫁入了六皇子府这个大染缸,以她的身世,随便嫁个不错的子弟,她如今怕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。
这就是她为什么要在她临死前,还给她以夜长歌的名义送一次饭菜,至少这样,她死时也好有个盼头。
可杨娇儿实在是不知好歹,是非善恶不分,胡乱混作一团,也难怪她会有如今的下场。
可看着她如此,蒋良衣还是忍不住心有戚戚,仿佛她的模样,就是自己有时候的写实。
无可奈何,却又偏要前行,只不过自己比她,却更多了一份恒心和坚持罢了。
想着这些,蒋良衣心思有些沉重,一步步往回走,却在花园碰见了正好出来的沈壁。
她今日穿了水红牡丹色折枝儿连襟衣裙,外面套了件水绿色的棉马甲,在披上一件狐毛大氅,在这雪白的世界中,越发映衬的她一张脸颊娇艳欲滴。
蒋良衣瞧着微微愣神,沈壁比她小了好些岁,如今看着沈壁如此模样,才想起来自己年纪已不小了,时间不够长,有些事情,再不去做,怕也是来不及了。
她收下思绪,上前对着沈壁行了一礼:“公主金安。”
又瞧了她一眼,眼眸闪了闪,浅笑道:“公主今日好气色。”
沈壁闻言,也不禁笑了笑:“近来药水不停,好吃好喝的伺候着,再不好些,那也没道理了。”这话逗得其他人掩嘴一笑。
知竹嗔道:“公主就爱开玩笑。”
沈壁对着她勾唇,又睨了蒋良衣一眼:“这么早,蒋侧妃怎的到这边儿来了?”
蒋良衣住在另一侧,一般是不会来这边的。
蒋良衣垂了头,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。
她默了一会儿,才笑道:“近几日下了雪,又一直没有个好日子看看,今日恰好雪停了,又难得的好天气,所以臣妾便来这边儿瞧瞧。”
又问沈壁:“公主这是要……?”
沈壁颔首,闻言不着痕迹的带过:“本宫跟你一样,怎么?蒋侧妃这是赏完了雪景,要回去了?”
蒋良衣颔首应是,又可惜道:“倒是不知道公主也来看雪了,否则的话,妾身定要陪着公主好好儿的转转,可惜的是,妾身那边儿还有一大堆的事情,忙都忙不过来,所以……就先告辞了。”
她说着行了一礼,侧身准备离开。
沈壁听着她这话,眼眸阴郁了一瞬,随即似笑非笑道:“说起来也是,蒋侧妃这般忙,也要注意身子,如今本宫身子不大好,所以便要辛苦蒋侧妃一点儿了,正好如今殿下也回来了,那待本宫身子好的那一天,咱们也该将一些事情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才好,你说是不是蒋侧妃?”
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,既然你蒋良衣在我面前又提起了掌家的事情,她自然也是要还击一下的。
果然蒋良衣闻言,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有些勉强的提起唇角说了一句:“一切,都看殿下的安排。”然后便急匆匆的跑了。
“这蒋侧妃,怎的如此?”知竹蹙眉,看着蒋良衣有些慌张的背影,不由有些疑惑。
沈壁似笑非笑道:“有了心事,自然也就慌张了。”说着呼了口气儿转过身子:“行了,耽搁了半天,走吧。”
知竹青珠闻言,也不多话。因为进来天气不好,如今好不容易放了晴,四处堆着积雪,还没有清理干净,知竹青珠两人便扶着沈壁小心翼翼的往前走。
好不容易走到地牢,沈壁才松了口气,脸色却又苍白了几分。
这次受伤到底是伤了很大的元气,没有一两个月的修养,怕是很难复原。
她仰头示意霖雨将地牢打开,走进去由着霖雨带路,没一会儿便到了杨娇儿所在的牢房。隔得老远就听见杨娇儿似鬼魅一般的哭叫声。
沈壁蹙了蹙眉,有些不喜,站在牢门前静静的看着里面的杨娇儿。
她不知道是怎么了,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哭的跟个什么似得,看着那新鲜的饭菜,沈壁眼眸微微闪了闪,想起刚刚离去的蒋良衣,唇角不由的露出一丝嘲讽。
她当蒋良衣还如此清闲,倒是跑这里来了看杨娇儿了?
“公主,这杨姨娘,是不是疯了啊……”看着杨娇儿如此模样,青珠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却没想到杨娇儿一下子就转过了脸,看向他们这边,见到是沈壁,她一下子就扑了过来:“沈壁!你来做什么!你来看我的笑话吗?你走开!我不想看见你!你走开!”
她将手伸在外面拼命扑打,像是要抓住沈壁一样。
沈壁见状,眼眸凌厉起来,冷哼一声,直接上前拿了帕子将她的手给抓住,轻而易举的便将她的手给折了回去抵在牢门之上。
杨娇儿疼的大声叫唤起来,嘴里还不停叫骂着:“你个贱人!放开我!放开我!啊啊!贱人……”
“看来你是没受够折磨,还如此活蹦乱跳的。”沈壁听她口口声声是贱人,不由的凑近快要贴住她的耳朵冷笑:“本宫本对你还存了怜惜之心,若是想到你会对本宫下毒,上一次本宫便该要了你的命。如今看你模样,倒是一点都没有忏悔之心,杨姨娘,你说,你是不是该死?”
听她的话,如同蚂蚁轻轻慢慢的爬过她的皮肤,引起一阵阵害怕的颤粟。
杨娇儿脸色变得惊恐起来: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沈壁!公主,你不能杀我!殿下都还没有决定,你不能杀了我!”
沈壁冷哼一声,将她狠狠推开。
杨娇儿滚到地上,手忙脚乱的又趴在牢门处伸出手拉住沈壁的裙摆:“公主,求你了,我不想死,我不想死啊!你不要杀我!不要杀我!”
看着她如此疯癫的模样,沈壁当真是觉得索然无味。
她没有要害人的心思,别人却不停的想要除掉自己,不管是杨娇儿还是其他人,沦落到如今的下场,也只是他们该有的报应。
她神色阴郁的上前一步,将杨娇儿的手狠狠的踩在脚下,杨娇儿疼的快要晕过去,她才蹲下身子,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说出的话却让人全身发寒:“你不想死,那可曾想本宫?本宫与你无冤无仇,你却想让置本宫于死地,如今还在本宫面前求饶,脸这么大,怎么遮不了你那些肮脏的心思?”
又轻轻嗤笑起来:“你说本宫没有权利杀了你,那本宫便让你看看,我到底有没有那个权利。”说罢,脸色一沉,蓦然起身喝道:“霖雨,好好儿的送杨姨娘上路罢。”
杨娇儿闻言,满面震惊的瞪着她,便见沈音笑的越发温婉:“杨姨娘放心,霖雨手法老道,绝对不会让你感受到一点点的痛苦的,你安心去罢。”
“不!不!不要!”她彻底反应过来,拼死挣扎:“沈音!你这个恶毒的女人!你不得好死!你不得好死!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!”
沈音神色阴郁不定,闻言冷笑一声:“那便等你做鬼了再说罢!”
……
“轰”的一声,天际雷声炸响,蒋良衣正在闭目养神,瞬时惊起。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人打开,良镯急忙忙的跑了进来,神色有些慌张。
蒋良衣见状忙问:“怎么样了?”
良镯脸色煞白,点了点头:“娘娘猜的不错,奴婢依你的话悄悄儿的跟着惊华公主,果然便看见她去了地牢杨姨娘哪儿,不多时离开,等奴婢再去的时候,杨姨娘已经气绝身亡了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蒋良衣脑子炸了炸,愣愣的跌坐在椅子上。
“娘娘……”良镯良玉慌忙上前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抬手制止两人的动作,眼眸有些无神的转了转,才又转头看着良镯:“除此之外,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没有?”
良镯摇摇头:“这倒是没有。”随即想了想,以为蒋良衣是在担心什么,忙又道:“娘娘放心,奴婢很小心翼翼的,公主没有发现奴婢。”
“不!”蒋良衣神色恢复镇定,眼眸深沉起来:“沈壁和她的几个婢女,都是练家子,可能早就发现了你。”
“什么?”良镯微惊:“那怎么……”
蒋良衣冷笑一声:“她不戳破,可能就是故意做给我们这些人看的。”
说罢,沉了脸色道:“如此她行事如此明目张胆,明显就是给我们所有人的警告,如今去了一个杨娇儿,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和乔青清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个……”
“娘娘!”良玉震惊的嘴巴微张:“您的意思是,她要赶尽杀绝!”
蒋良衣没有说话,可深沉的神色已然代表了一切。
的确,如果她自己站在沈壁的角度,肯定也会这么做,说不定会做的更快更彻底。而沈壁,始终都给了其他人一线生机。可对于蒋良衣来说,她要的可不是这样一线生机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良镯也慌了,忙问道。
蒋良衣伫立了半响,才蓦地转身:“先不要慌,等殿下回来看看殿下的反应再说。”
她知道夜长歌对沈壁的感情如何,在赌之前就已经有了必输的准备,可还是想知道,当夜长歌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,会是怎么样的情况?
……
朝堂之上,众大臣伫立,聚精会神听着上座长平和夜后的各种吩咐。
事毕,杨建冕直接便冲出来大喊冤枉。
夜后脸色不虞,却还是沉了声音问道:“杨爱卿,一大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,如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?”
“娘娘!请您和公主一定要为微臣做主啊!”杨建冕大呼。
夜后为开口,九督“哦”了一声:“怎么了?”
杨建冕立即便将所有事情说了出来,其实大概也就是杨娇儿犯了点事结果被夜长歌惩罚了。
九督和夜后闻言,脸色都变了变,看着夜长歌的目光阴晴不定。
夜后未说话,九督径直开口问道:“六皇子,杨爱卿说的可是事实?”
夜长歌闻言,神色妖娆,似笑非笑的睨了杨建冕一眼,上前挥了一下袖袍置手于胸前,声音浅淡带着一丝无趣道:“事实不假,可是……”
他抬眼,眸中神色尽然变冷:“那也只是因为她杨娇儿胆大妄为,居然敢下毒谋害六皇子妃惊华公主。敢问诸位大臣,皇后娘娘和公主,此罪,可能担当死罪?”
“你!你胡说!”杨建冕本就不清楚事情始末,一听夜长歌如此说,当下骇的面无人色,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女儿狡辩:“娇儿从小便乖巧听话,心地善良的脸一只蚂蚁都舍不得弄死,又如何会下毒去害惊华公主?”
他转头对上座高呼:“娘娘,公主,依老臣看来,这其中定然是有人想要陷害娇儿,所以才会如此的,还请娘娘和公主明察秋毫,还我女儿一个清白!”
“是吗?”夜长歌笑起来:“若扬大人还不相信,那本殿下便传证上堂如何?”
杨建冕还没有说话,一旁的夜如君笑起来:“六弟思虑周全,居然连这些都准备好了,既然有证,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,娘娘,公主,不若请上一瞧?”
夜后脸色有些黑沉,却并没有发话。
反倒是帘幕之中的九督娇娇的笑起来:“这倒是有趣儿,行,传证上堂。”
夜长歌眼眸微微闪烁,转头吩咐了乘风。
不一会儿,便见的杨娇儿的贴身侍婢巧儿和另外几个人上来了,杨建冕看见巧儿,不由瞪大了眼,却碍于这是在朝堂之上,也不敢大声喧哗。巧儿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,一上来,夜长歌便叫她们把当日的事情全都说出来。
原来,另外几个人是其他帮忙办事的人,当下人证物证齐聚,杨建冕面色层层褪色,直接便晕倒在了朝堂之上。
夜长歌扫了一眼,不由轻笑:“看来扬大人真是被杨姨娘给气死了呢。”
九督淡淡道:“来人,将扬大人带下去。”随后便吩咐了一旁的太监,接着和夜后一起起身退了。
太监道:“有事禀奏,无事退朝。”
可九督和夜后都已离去,自然也没了其他的事情,众人只得退下,好似刚刚的那一场闹剧不在似得。
而夜长歌正准备转身离去,没想到太监突然喊了一声:“六殿下,公主有请。”
夜如君听罢,眸中微微一闪,面带笑意:“六弟先忙,本王先行一步。”
夜长歌扫了他一眼,神色难辨。
……
“刚刚大好的机会,为何你要听他辩驳!”一退出朝堂,夜后忍了许久的怒意终于爆发,她看着九督难掩不解:“若是刚刚借机发力,本宫不信他夜长歌还能翻出个浪花来!”
九督闻言,眸子阴沉了一瞬,抬眸却轻笑,云淡风轻道:“母后,你没有看见吗?他万事准备齐全,况且,这件事情如此不值一提,便是能打击了他,那也无关痛痒,另外,您可别忘了……”
她脸色沉下来:“那杨娇儿下毒害的,可是惊华公主沈壁!”说着冷哼一声:“若是毒死还好,偏偏又给她活了过来,若这次的事情我们反倒打他夜长歌一耙,惹恼了沈壁,直接让人送信去大魏朝,我们没有好处的。”
夜后却不屑:“他大魏朝算个什么东西,不过便是我们夜阑国的手下败将而已。”
九督不由扫了她一眼,心底难掩对夜后如此蠢笨厌恶,可面上顿了一下,便柔声道:“话虽如此,可今时不同往日,如今他大魏朝兵力强盛,不是我们能够随随便便便能招惹的,尤其是在如今我们夜阑国外忧内患之时。”
说了这么多,却见夜后神色并无变化,只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,蹙了蹙眉,索性也不说了,只道:“罢了,母后先回去吧,本宫唤了夜长歌,先去一趟。”
“慢着!”夜后闻言不满:“你唤他来做什么?”
九督唇角溢出微笑,让人不禁自寒,她眸光闪了闪,声音难言意味:“本宫自有道理。”
……
“殿下,这边请。”青鸢将夜长歌引进九督的宫殿:“请您稍等,公主马上便到。”说完,她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。
夜长歌看了她一眼,意识到对方也是一个不露声色的高手,心底不由思量。
他虽然回夜阑国两年多,可却是第一次来到九督的宫殿。
怎么说,九督的宫殿有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感觉,他感觉到很不舒服。
这个房间空荡荡的,四周通风,将垂下的白帆纱帷帐吹的飘然若仙,却无一人踪影。
他懒懒的坐下来等了好一会儿,却不见九督的身影,不由的有些不耐烦起来:“九督,有什么想说的便说罢,如今鬼鬼祟祟,不能见人不成?”
却在此时,一双柔弱无骨的娇媚小手蛇一般的从他背后缠了上来。
夜长歌神色一凛,眉目瞬时冷然下来,他聚力于掌心轰然向后推去,然而对方早有准备,几乎是在他发起攻击的一瞬间,便飘然远去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夜长歌眉目冷凝的看向九督。
“你说呢?”九督闻言,反而掩嘴娇笑起来。
她浑身只着丝缕娄衣,大好春光一览无余,她莲步微抬,一步步至夜长歌身前:“六哥,今日的事情,想必你也是心中有数罢?母后一直想要让本宫借机发难与你,而本宫却忤逆了她,只为让你在这次的事情里面没有任何责任。你应该清楚,本宫要是想让你栽个跟头,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。”
“哦?”夜长歌没想到她回说起这个,不由讽笑一声,冷冷的道:“那我想,你也应该知道,就算不用你的特殊照顾,他杨建冕也不能将本殿如何,不是吗?”
九督闻言挑眉而笑,上前在夜长歌身前站定,却见夜长歌虽笑的妖冶,可神色中的一抹冷然与戒备挥之不去,她眼眸中不由轻轻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你说你有理,我说我有据,左不过,这件事情本宫也帮了你,不是吗?”她眼眸轻轻回荡着一丝魅色在眼角,潋滟生花,让人一见便不由心生涟漪。
可夜长歌却神色越发灿烂,妖冶面容下是潜藏的巨兽:“所以呢?叫本公子来这里,就只是想说这些废话?”
又反笑道:“若你是想要因此让本公子承了你的情谊,那本公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,你想的太美了,不是所有事情都如你那张脸一样,九督,你好自为之吧!”
他轻呵了一声,迈步越过九督。
九督怔愣了半响,蓦地挑眉而笑,然唇畔尽是挥之不去的寒意凝结。
她猛地转身朝夜长歌伸出手去,夜长歌冷哼一声,倾身与她纠缠起来,两人过招速度之快,令人眼花缭乱,几息之间便已十几招而过。
九督面容魅惑,过招之时启唇轻吟,夜长歌眼前便蓦地出现她的幻象。
夜长歌心中一凛,同时更惊讶于九督的媚术已经到了如此程度,若是其他人,此刻只怕早已落败,可夜长歌的云宫可以说是列国媚术之首,哪里这般轻易便被她迷惑住。
他冷哼一声,唇角微翘,右手单挽成花,左手横栏平波而去,直接便将九督接下来的招数全然化解。
九督被他钳制住,不由的错愣了半响,些微失声道:“你....怎么会...”
她的媚术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之一,不知道多少的英雄豪杰拜倒在她媚术之下,可如今
夜长歌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,却并没有多说,只道了一句:“劝你日后少白费心机,有些事情,我没做什么反应,那只是我还不想和你计较,若真要逼我到那个程度,九督...你小心一点。”话落,他唇角微扬,眼带不屑转身缓缓离去。
“夜长歌!”九督脸色阴沉如水,听罢此话脸色更是难看到不行:“何必要如此?若是你我联手,双双得利,岂不快哉?非要斗的你死我活才好?”
“是吗?”夜长歌凉凉的笑起,微微侧首,满是冷冽:“我从来都没有过多为难,就算要苦苦争斗,也只不过是你们那些看不上眼的龌龊手段,你这话,还是留在日后需要的时候再说罢!”
他冷哼一声,快步离开,就好似多一秒,就觉得浑身难受的很。
九督看着他的身影远去,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,蓦地站在原地发出怒吼:“夜长歌!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!总有一天,本宫定要你跪在本宫的面前磕头认罪!”
蒋良衣一早便派了人在府门前守着,只等夜长歌一到便去回禀。
这边夜长歌才到府门前,那边蒋良衣就得到了消息。
她着急忙慌的跑出来,还趁机掐了自己一大把,疼的眼泪直流。
刚刚整理好仪容,便见的夜长歌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,她愣了愣,赶忙迎了上去:“殿下,您可算是回来了。”
夜长歌正因为九督的事情糟心的很,刚刚进门便见蒋良衣如此模样,心头不由越发不耐,淡淡的扫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?这般哭丧脸色。”
听他此言,蒋良衣不由愣了愣,虽然知道他心情不佳,可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殿下,不好来,杨姨娘她...她在地牢自缢了。”
她想来想去,地牢里面杨娇儿死的消息迟早会放出来,她不能直接说是沈壁弄死的杨娇儿,也不能暗示抑或是说是别人弄死的,一来对自己不好,二来传出去,对六皇子府不好。
是以,只有说是她自缢身亡。如此一来,不管别人如何议论,至少六皇子府不会有任何非议。
听见这个消息,夜长歌不过怔愣了一会儿,不多时神色便已明了。
他看了蒋良衣一眼,便道:“死便死了。”说着,眼眸阴郁了一瞬,其实这次杨娇儿不死,他也会让她死的无声无息,如此一来,反倒是更好。
顿了顿,他转头吩咐蒋良衣:“既然死了,那便葬了罢,好歹,也是我六皇子府的人。”话落,他已迈步转向沈壁的明月居而去了。
蒋良衣在原地伫立了半响才反应过来,不由的苦笑,杨娇儿的下场只落得一声死便死了,虽然她早已料到这个结果,可当真正得知的时候,心里还是不由涌起一阵酸楚。
当一个女人,不能得到一个男人的心时,那是最可悲的一件事。
她苦笑一番,也只能转身吩咐其他人忙活起来。
杨娇儿死了,死的悄无声息,死的没有一点知觉,六皇子府依然那般过着,无一丝变化,就像是从来没有过杨娇儿这个人一样。
外面说起,也只不过知道六皇子府的杨姨娘畏罪自杀,不过一阵饭后闲谈便已了无声息。
杨建冕倒是闹过几次,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,莫名其妙的出了一场祸事,整个人都差点儿没了命,从此之后便辞了官回乡养老去了。
当然,这些都是后话。
此刻蒋良衣将杨娇儿的丧事处理的适当得礼,其他人心思自有另一番思量。
乔清青听絮儿带着感叹说起这件事情时正在做针线,一个不稳,细长的针尖儿刺入血肉,疼的不行。
絮儿忙惊呼一声跑过来替她拿着手指包扎:“姨娘,您想什么呢?如此出神,小心一点别伤了自己呀!”
乔清青眼眸闪过一丝异色,见絮儿如此紧张的模样,不由轻轻笑起:“我没事,只是在想杨姨娘,如此年纪轻轻的便...”忍不住叹了口气,又看着絮儿笑道:“看你紧张的模样。”
絮儿嘿嘿的笑了笑:“能不紧张吗,您是絮儿的主子,若出了点什么事,絮儿可怎么办呀。”说着又劝她:“您呀,别多想,杨姨娘的事情只不过是她自己自作自受,咱们都好好儿的过着咱们的小日子,如何能像是她那般不安分?”
说着,还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:“落得如今这个下场,真是活该。”
乔清青闻言,不由怔了怔,而后突然道:“絮儿,若是日后你发现,姨娘其实...也并不是如你所想一般,你....会如何?”
絮儿闻言“啊”的一声:“姨娘这是什么意思?”
乔清青愣了愣,随机不由好笑,也是,自己都拿不准的事情,絮儿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丫鬟又如何理解呢?
她淡笑摇头:“没事,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絮儿“哦”了一声,点点头,没在继续问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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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因为她被关在牢中并不知道具体情况,所以杨建冕便以为她已经遇害,所以此刻看见了夜长歌只恨不得与他拼了命。
他说的咬牙切齿,奈何夜长歌说到底还是皇子,因此也只在君臣框架之中。
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他自己也还摸不准事情的真相,是以只能不断叫屈,看着夜长歌的眸子,更是恨不得吃了他。
“本公子心狠手辣?”夜长歌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得,妖冶的眉目微微婉转,一抹凛冽添置其中:“本公子若是心狠手辣,怕此刻你御史大夫扬大人,早就家门大白灯笼高高挂起了,若不是本公子仁慈,你以为你能够在这里安然与本公子叫嚣。”
“你……”杨建冕听罢,又气又怒又害怕。
夜长歌从来就不是一个什么善人君子,这在夜阑国人民心中也是出了名的。
偏偏皇上又宠爱他,更是叫他人无可奈何,如今重阳帝病了,那他更是无法无天了。
“这一大早的,便在宫门口如此吵了起来,怎么了?”正在此时,一旁蓦地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。
众人转头看去,忙都行礼:“淳王爷。”
夜如君笑的和善,抬了抬手:“都起来罢。”转头看了看夜长歌,眼眸闪了闪:“六弟今日怎么来了?”
夜长歌并没有官爵在身,是不用上朝的。
夜长歌闻言,唇角微微勾起,却并没有如实道来,顾左右而言其他道:“家里待的腻歪了,便来朝中瞧瞧,反正日后本公子也是要入官的,便只当是早日学习一下了。”
“哦?”夜如君闻言倒是微讶,轻轻笑着:“六弟这是打算入仕了?”
“何乐不为?”夜如君反唇相问。
夜如君眼眸闪烁越发的深沉,心里自有一抹思量。
夜长歌的话,他自然是不信的,且看杨建冕就知道了。
而两人之间的恩怨,他不用多想,也已经知道。
在六皇子府的探子当晚就给了他消息,他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至于夜长歌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说这些话,他倒是更在意。
如果夜长歌真的是想要开始入仕的话,那他本身就已经有过带军上阵的前科,如今再入仕,将会对自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。
他想着,眼眸中有一丝犹豫。
“王爷!你切莫信他!”杨建冕听罢,立时就站出来喝道,生怕夜如君信了夜长歌。
却恰巧,宫门打开了。
夜如君正头疼杨建冕如果这个时候在自己面前说了这些,该怎么办,没想到宫门打开的正好。
他立即笑着劝慰道:“扬大人,如今宫门开了,也该上朝了。若您真有什么委屈,大可在朝堂上去说出来,让公主和娘娘一辩真明,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呢?”
因为重阳帝病了之后,便一直有着九督和夜后两人垂帘听政,所以说起来,夜如君特意加重了公主和娘娘二人。
杨建冕闻言,不由的怔愣了一会儿,觉得也有道理,当即便点点头,谢了夜如君,又狠狠的剜了夜长歌一眼,这才大步迈入宫中。
夜长歌冷冷的嗤笑了一声,甩了甩宽大的大红袖袍,也迈步慢慢前往,一边走,一边儿问一旁的乘风:“解决了?”
乘风颔首应是。
“查出来是谁的人了吗?”夜长歌又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乘风蹙眉:“对方很小心,一切有关身份的东西全都销毁,属下只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说着,伸手递出一块儿令牌。夜长歌伸手接过,一边走一边儿米了眼眸细细打量,半响,脸色微变:“居然是他。”
“他?”乘风愣了愣:“殿下,是谁?需要属下去查查吗?”
“不了。”夜长歌闻言,脸色沉下来,抬手制止他道:“你继续盯着,看看对方还会不会有什么动静,如果没有,那便先不行动,如果有……”
他眼眸闪过一丝狠戾:“那便斩草除根!”说完,快步离去。
乘风愣了愣,应了是,快步跟上。
而身后,夜如君盯着主仆两的动作,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,唇角微微露出一丝得意。
转而,却又附耳对自己身旁的小厮说了些什么,小厮闻言,点头如捣蒜,快步的跑了回去。
他笑了笑,目光在茫茫雪色之中绵延,眸中有着势在必得的神色。
青砖沁了雪,融化成水露出丝丝痕迹,飘散出久远的味道,让人心头有些发凉。
夜如君意味不明的笑了。
……
沈壁起床之后,问了夜长歌的行踪,得知他看过自己之后才去上朝,心里便跟吃了蜜似得。
想起什么,眼眸却蓦地发凉。
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,便吩咐知竹道:“给我好好梳妆打扮一下吧,躺了这么久,人瞧着都快发霉了。”
知竹闻言,忙就笑了起来:“正好,今儿外面出了太阳,公主好好转转儿。”
沈壁闻言轻笑,不置可否。
……
地牢内,蒋良衣将将走过,杨娇儿便扑了过来,死死的抓住牢门,眼眸发红:“蒋侧妃,娘娘!我错了!妾身错了,妾身不该陷害你,不该污蔑娘娘!求娘娘大发慈悲让殿下放妾身出去吧。”
她苦苦哀求,早已没了之前那番意气风发的模样,蒋良衣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,淡淡的道:“杨姨娘,本来你若是好好儿的呆在府中,不去想那么多歪心思,本宫也没准备把你怎么着。这一次,可是你自己找死,撞到殿下的枪口上去了,还能指望谁来救你?”
“殿下……”杨娇儿错愣半响,才反应过来,蓦地大喊:“不行!殿下不能这样对我!我爹爹绝对不会这样让他对我的!他不能这样!”
“不能?”蒋良衣冷哼一声:“你还在妄想你爹爹能救得了你?实话告诉你罢,今日一早,殿下便赶进了宫中,此刻,只怕就算是你爹求到皇上面前去都没了用,你这个恶毒的女人,胆敢下毒害六皇子妃,如此重大的罪名,你以为是谁都能简简单单的承受下来不成?”
她呵笑了一声,继续道:“杨娇儿,本宫奉劝你一句,不要在想那些了,还是好好祈求一下,你的家族不会因为你这件事而受到牵连才是真!”
她转了头,道:“这是殿下吩咐给你送来的饭菜,今日过后,便也没了这种机会,最后一顿好饭,你便好好吃了罢。”
说完,吩咐了良镯将饭菜放下,转身离开。
“你回来!你回来!”杨娇儿见状,不由的愣了愣,随即大声嚎叫出来:“蒋良衣!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吗?你一面儿在这里数落我不该下毒去害沈壁!实则心里却是可惜的不行罢?
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一样想坐上六皇子妃的位置吗?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一样也希望沈壁死吗?你这个假仁假义的女人,我还敢去做,你呢!你个只知道在背后搞鬼的阴险小人,不要脸!”
蒋良衣闻言,脚步不由顿住,转身扫了她一眼,轻轻掀起唇角:“说完了?”
随即冷笑一声:“你说的都对,我的确是想做和你一样的事情,可你是觉得我是不要脸的阴险小人吗?那我告诉你,杨姨娘,你可真是大错特错,真的是聪明人,是不会落得如你一般的下场的,瞧瞧你的模样,跟疯婆娘有什么两样,我真是为你感到悲哀。”
她嗤笑了一声,眼眸阴狠的看了她一眼,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去。
而杨娇儿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,等走到外面之后,良玉不由的道:“这杨姨娘,话怎的说如此难听,娘娘你何必替她送这一餐饭来,好心没好报!”
“你懂什么?”蒋良衣斜了她一眼,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:“走吧。”
她脸色阴沉着,脑子里面一直回旋着杨娇儿的话。
其实杨娇儿也的确是个可怜人,如果不是因为嫁入了六皇子府这个大染缸,以她的身世,随便嫁个不错的子弟,她如今怕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。
这就是她为什么要在她临死前,还给她以夜长歌的名义送一次饭菜,至少这样,她死时也好有个盼头。
可杨娇儿实在是不知好歹,是非善恶不分,胡乱混作一团,也难怪她会有如今的下场。
可看着她如此,蒋良衣还是忍不住心有戚戚,仿佛她的模样,就是自己有时候的写实。
无可奈何,却又偏要前行,只不过自己比她,却更多了一份恒心和坚持罢了。
想着这些,蒋良衣心思有些沉重,一步步往回走,却在花园碰见了正好出来的沈壁。
她今日穿了水红牡丹色折枝儿连襟衣裙,外面套了件水绿色的棉马甲,在披上一件狐毛大氅,在这雪白的世界中,越发映衬的她一张脸颊娇艳欲滴。
蒋良衣瞧着微微愣神,沈壁比她小了好些岁,如今看着沈壁如此模样,才想起来自己年纪已不小了,时间不够长,有些事情,再不去做,怕也是来不及了。
她收下思绪,上前对着沈壁行了一礼:“公主金安。”
又瞧了她一眼,眼眸闪了闪,浅笑道:“公主今日好气色。”
沈壁闻言,也不禁笑了笑:“近来药水不停,好吃好喝的伺候着,再不好些,那也没道理了。”这话逗得其他人掩嘴一笑。
知竹嗔道:“公主就爱开玩笑。”
沈壁对着她勾唇,又睨了蒋良衣一眼:“这么早,蒋侧妃怎的到这边儿来了?”
蒋良衣住在另一侧,一般是不会来这边的。
蒋良衣垂了头,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。
她默了一会儿,才笑道:“近几日下了雪,又一直没有个好日子看看,今日恰好雪停了,又难得的好天气,所以臣妾便来这边儿瞧瞧。”
又问沈壁:“公主这是要……?”
沈壁颔首,闻言不着痕迹的带过:“本宫跟你一样,怎么?蒋侧妃这是赏完了雪景,要回去了?”
蒋良衣颔首应是,又可惜道:“倒是不知道公主也来看雪了,否则的话,妾身定要陪着公主好好儿的转转,可惜的是,妾身那边儿还有一大堆的事情,忙都忙不过来,所以……就先告辞了。”
她说着行了一礼,侧身准备离开。
沈壁听着她这话,眼眸阴郁了一瞬,随即似笑非笑道:“说起来也是,蒋侧妃这般忙,也要注意身子,如今本宫身子不大好,所以便要辛苦蒋侧妃一点儿了,正好如今殿下也回来了,那待本宫身子好的那一天,咱们也该将一些事情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才好,你说是不是蒋侧妃?”
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,既然你蒋良衣在我面前又提起了掌家的事情,她自然也是要还击一下的。
果然蒋良衣闻言,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有些勉强的提起唇角说了一句:“一切,都看殿下的安排。”然后便急匆匆的跑了。
“这蒋侧妃,怎的如此?”知竹蹙眉,看着蒋良衣有些慌张的背影,不由有些疑惑。
沈壁似笑非笑道:“有了心事,自然也就慌张了。”说着呼了口气儿转过身子:“行了,耽搁了半天,走吧。”
知竹青珠闻言,也不多话。因为进来天气不好,如今好不容易放了晴,四处堆着积雪,还没有清理干净,知竹青珠两人便扶着沈壁小心翼翼的往前走。
好不容易走到地牢,沈壁才松了口气,脸色却又苍白了几分。
这次受伤到底是伤了很大的元气,没有一两个月的修养,怕是很难复原。
她仰头示意霖雨将地牢打开,走进去由着霖雨带路,没一会儿便到了杨娇儿所在的牢房。隔得老远就听见杨娇儿似鬼魅一般的哭叫声。
沈壁蹙了蹙眉,有些不喜,站在牢门前静静的看着里面的杨娇儿。
她不知道是怎么了,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哭的跟个什么似得,看着那新鲜的饭菜,沈壁眼眸微微闪了闪,想起刚刚离去的蒋良衣,唇角不由的露出一丝嘲讽。
她当蒋良衣还如此清闲,倒是跑这里来了看杨娇儿了?
“公主,这杨姨娘,是不是疯了啊……”看着杨娇儿如此模样,青珠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却没想到杨娇儿一下子就转过了脸,看向他们这边,见到是沈壁,她一下子就扑了过来:“沈壁!你来做什么!你来看我的笑话吗?你走开!我不想看见你!你走开!”
她将手伸在外面拼命扑打,像是要抓住沈壁一样。
沈壁见状,眼眸凌厉起来,冷哼一声,直接上前拿了帕子将她的手给抓住,轻而易举的便将她的手给折了回去抵在牢门之上。
杨娇儿疼的大声叫唤起来,嘴里还不停叫骂着:“你个贱人!放开我!放开我!啊啊!贱人……”
“看来你是没受够折磨,还如此活蹦乱跳的。”沈壁听她口口声声是贱人,不由的凑近快要贴住她的耳朵冷笑:“本宫本对你还存了怜惜之心,若是想到你会对本宫下毒,上一次本宫便该要了你的命。如今看你模样,倒是一点都没有忏悔之心,杨姨娘,你说,你是不是该死?”
听她的话,如同蚂蚁轻轻慢慢的爬过她的皮肤,引起一阵阵害怕的颤粟。
杨娇儿脸色变得惊恐起来: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沈壁!公主,你不能杀我!殿下都还没有决定,你不能杀了我!”
沈壁冷哼一声,将她狠狠推开。
杨娇儿滚到地上,手忙脚乱的又趴在牢门处伸出手拉住沈壁的裙摆:“公主,求你了,我不想死,我不想死啊!你不要杀我!不要杀我!”
看着她如此疯癫的模样,沈壁当真是觉得索然无味。
她没有要害人的心思,别人却不停的想要除掉自己,不管是杨娇儿还是其他人,沦落到如今的下场,也只是他们该有的报应。
她神色阴郁的上前一步,将杨娇儿的手狠狠的踩在脚下,杨娇儿疼的快要晕过去,她才蹲下身子,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说出的话却让人全身发寒:“你不想死,那可曾想本宫?本宫与你无冤无仇,你却想让置本宫于死地,如今还在本宫面前求饶,脸这么大,怎么遮不了你那些肮脏的心思?”
又轻轻嗤笑起来:“你说本宫没有权利杀了你,那本宫便让你看看,我到底有没有那个权利。”说罢,脸色一沉,蓦然起身喝道:“霖雨,好好儿的送杨姨娘上路罢。”
杨娇儿闻言,满面震惊的瞪着她,便见沈音笑的越发温婉:“杨姨娘放心,霖雨手法老道,绝对不会让你感受到一点点的痛苦的,你安心去罢。”
“不!不!不要!”她彻底反应过来,拼死挣扎:“沈音!你这个恶毒的女人!你不得好死!你不得好死!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!”
沈音神色阴郁不定,闻言冷笑一声:“那便等你做鬼了再说罢!”
……
“轰”的一声,天际雷声炸响,蒋良衣正在闭目养神,瞬时惊起。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人打开,良镯急忙忙的跑了进来,神色有些慌张。
蒋良衣见状忙问:“怎么样了?”
良镯脸色煞白,点了点头:“娘娘猜的不错,奴婢依你的话悄悄儿的跟着惊华公主,果然便看见她去了地牢杨姨娘哪儿,不多时离开,等奴婢再去的时候,杨姨娘已经气绝身亡了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蒋良衣脑子炸了炸,愣愣的跌坐在椅子上。
“娘娘……”良镯良玉慌忙上前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抬手制止两人的动作,眼眸有些无神的转了转,才又转头看着良镯:“除此之外,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没有?”
良镯摇摇头:“这倒是没有。”随即想了想,以为蒋良衣是在担心什么,忙又道:“娘娘放心,奴婢很小心翼翼的,公主没有发现奴婢。”
“不!”蒋良衣神色恢复镇定,眼眸深沉起来:“沈壁和她的几个婢女,都是练家子,可能早就发现了你。”
“什么?”良镯微惊:“那怎么……”
蒋良衣冷笑一声:“她不戳破,可能就是故意做给我们这些人看的。”
说罢,沉了脸色道:“如此她行事如此明目张胆,明显就是给我们所有人的警告,如今去了一个杨娇儿,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和乔青清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个……”
“娘娘!”良玉震惊的嘴巴微张:“您的意思是,她要赶尽杀绝!”
蒋良衣没有说话,可深沉的神色已然代表了一切。
的确,如果她自己站在沈壁的角度,肯定也会这么做,说不定会做的更快更彻底。而沈壁,始终都给了其他人一线生机。可对于蒋良衣来说,她要的可不是这样一线生机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良镯也慌了,忙问道。
蒋良衣伫立了半响,才蓦地转身:“先不要慌,等殿下回来看看殿下的反应再说。”
她知道夜长歌对沈壁的感情如何,在赌之前就已经有了必输的准备,可还是想知道,当夜长歌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,会是怎么样的情况?
……
朝堂之上,众大臣伫立,聚精会神听着上座长平和夜后的各种吩咐。
事毕,杨建冕直接便冲出来大喊冤枉。
夜后脸色不虞,却还是沉了声音问道:“杨爱卿,一大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,如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?”
“娘娘!请您和公主一定要为微臣做主啊!”杨建冕大呼。
夜后为开口,九督“哦”了一声:“怎么了?”
杨建冕立即便将所有事情说了出来,其实大概也就是杨娇儿犯了点事结果被夜长歌惩罚了。
九督和夜后闻言,脸色都变了变,看着夜长歌的目光阴晴不定。
夜后未说话,九督径直开口问道:“六皇子,杨爱卿说的可是事实?”
夜长歌闻言,神色妖娆,似笑非笑的睨了杨建冕一眼,上前挥了一下袖袍置手于胸前,声音浅淡带着一丝无趣道:“事实不假,可是……”
他抬眼,眸中神色尽然变冷:“那也只是因为她杨娇儿胆大妄为,居然敢下毒谋害六皇子妃惊华公主。敢问诸位大臣,皇后娘娘和公主,此罪,可能担当死罪?”
“你!你胡说!”杨建冕本就不清楚事情始末,一听夜长歌如此说,当下骇的面无人色,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女儿狡辩:“娇儿从小便乖巧听话,心地善良的脸一只蚂蚁都舍不得弄死,又如何会下毒去害惊华公主?”
他转头对上座高呼:“娘娘,公主,依老臣看来,这其中定然是有人想要陷害娇儿,所以才会如此的,还请娘娘和公主明察秋毫,还我女儿一个清白!”
“是吗?”夜长歌笑起来:“若扬大人还不相信,那本殿下便传证上堂如何?”
杨建冕还没有说话,一旁的夜如君笑起来:“六弟思虑周全,居然连这些都准备好了,既然有证,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,娘娘,公主,不若请上一瞧?”
夜后脸色有些黑沉,却并没有发话。
反倒是帘幕之中的九督娇娇的笑起来:“这倒是有趣儿,行,传证上堂。”
夜长歌眼眸微微闪烁,转头吩咐了乘风。
不一会儿,便见的杨娇儿的贴身侍婢巧儿和另外几个人上来了,杨建冕看见巧儿,不由瞪大了眼,却碍于这是在朝堂之上,也不敢大声喧哗。巧儿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,一上来,夜长歌便叫她们把当日的事情全都说出来。
原来,另外几个人是其他帮忙办事的人,当下人证物证齐聚,杨建冕面色层层褪色,直接便晕倒在了朝堂之上。
夜长歌扫了一眼,不由轻笑:“看来扬大人真是被杨姨娘给气死了呢。”
九督淡淡道:“来人,将扬大人带下去。”随后便吩咐了一旁的太监,接着和夜后一起起身退了。
太监道:“有事禀奏,无事退朝。”
可九督和夜后都已离去,自然也没了其他的事情,众人只得退下,好似刚刚的那一场闹剧不在似得。
而夜长歌正准备转身离去,没想到太监突然喊了一声:“六殿下,公主有请。”
夜如君听罢,眸中微微一闪,面带笑意:“六弟先忙,本王先行一步。”
夜长歌扫了他一眼,神色难辨。
……
“刚刚大好的机会,为何你要听他辩驳!”一退出朝堂,夜后忍了许久的怒意终于爆发,她看着九督难掩不解:“若是刚刚借机发力,本宫不信他夜长歌还能翻出个浪花来!”
九督闻言,眸子阴沉了一瞬,抬眸却轻笑,云淡风轻道:“母后,你没有看见吗?他万事准备齐全,况且,这件事情如此不值一提,便是能打击了他,那也无关痛痒,另外,您可别忘了……”
她脸色沉下来:“那杨娇儿下毒害的,可是惊华公主沈壁!”说着冷哼一声:“若是毒死还好,偏偏又给她活了过来,若这次的事情我们反倒打他夜长歌一耙,惹恼了沈壁,直接让人送信去大魏朝,我们没有好处的。”
夜后却不屑:“他大魏朝算个什么东西,不过便是我们夜阑国的手下败将而已。”
九督不由扫了她一眼,心底难掩对夜后如此蠢笨厌恶,可面上顿了一下,便柔声道:“话虽如此,可今时不同往日,如今他大魏朝兵力强盛,不是我们能够随随便便便能招惹的,尤其是在如今我们夜阑国外忧内患之时。”
说了这么多,却见夜后神色并无变化,只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,蹙了蹙眉,索性也不说了,只道:“罢了,母后先回去吧,本宫唤了夜长歌,先去一趟。”
“慢着!”夜后闻言不满:“你唤他来做什么?”
九督唇角溢出微笑,让人不禁自寒,她眸光闪了闪,声音难言意味:“本宫自有道理。”
……
“殿下,这边请。”青鸢将夜长歌引进九督的宫殿:“请您稍等,公主马上便到。”说完,她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。
夜长歌看了她一眼,意识到对方也是一个不露声色的高手,心底不由思量。
他虽然回夜阑国两年多,可却是第一次来到九督的宫殿。
怎么说,九督的宫殿有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感觉,他感觉到很不舒服。
这个房间空荡荡的,四周通风,将垂下的白帆纱帷帐吹的飘然若仙,却无一人踪影。
他懒懒的坐下来等了好一会儿,却不见九督的身影,不由的有些不耐烦起来:“九督,有什么想说的便说罢,如今鬼鬼祟祟,不能见人不成?”
却在此时,一双柔弱无骨的娇媚小手蛇一般的从他背后缠了上来。
夜长歌神色一凛,眉目瞬时冷然下来,他聚力于掌心轰然向后推去,然而对方早有准备,几乎是在他发起攻击的一瞬间,便飘然远去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夜长歌眉目冷凝的看向九督。
“你说呢?”九督闻言,反而掩嘴娇笑起来。
她浑身只着丝缕娄衣,大好春光一览无余,她莲步微抬,一步步至夜长歌身前:“六哥,今日的事情,想必你也是心中有数罢?母后一直想要让本宫借机发难与你,而本宫却忤逆了她,只为让你在这次的事情里面没有任何责任。你应该清楚,本宫要是想让你栽个跟头,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。”
“哦?”夜长歌没想到她回说起这个,不由讽笑一声,冷冷的道:“那我想,你也应该知道,就算不用你的特殊照顾,他杨建冕也不能将本殿如何,不是吗?”
九督闻言挑眉而笑,上前在夜长歌身前站定,却见夜长歌虽笑的妖冶,可神色中的一抹冷然与戒备挥之不去,她眼眸中不由轻轻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你说你有理,我说我有据,左不过,这件事情本宫也帮了你,不是吗?”她眼眸轻轻回荡着一丝魅色在眼角,潋滟生花,让人一见便不由心生涟漪。
可夜长歌却神色越发灿烂,妖冶面容下是潜藏的巨兽:“所以呢?叫本公子来这里,就只是想说这些废话?”
又反笑道:“若你是想要因此让本公子承了你的情谊,那本公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,你想的太美了,不是所有事情都如你那张脸一样,九督,你好自为之吧!”
他轻呵了一声,迈步越过九督。
九督怔愣了半响,蓦地挑眉而笑,然唇畔尽是挥之不去的寒意凝结。
她猛地转身朝夜长歌伸出手去,夜长歌冷哼一声,倾身与她纠缠起来,两人过招速度之快,令人眼花缭乱,几息之间便已十几招而过。
九督面容魅惑,过招之时启唇轻吟,夜长歌眼前便蓦地出现她的幻象。
夜长歌心中一凛,同时更惊讶于九督的媚术已经到了如此程度,若是其他人,此刻只怕早已落败,可夜长歌的云宫可以说是列国媚术之首,哪里这般轻易便被她迷惑住。
他冷哼一声,唇角微翘,右手单挽成花,左手横栏平波而去,直接便将九督接下来的招数全然化解。
九督被他钳制住,不由的错愣了半响,些微失声道:“你....怎么会...”
她的媚术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之一,不知道多少的英雄豪杰拜倒在她媚术之下,可如今
夜长歌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,却并没有多说,只道了一句:“劝你日后少白费心机,有些事情,我没做什么反应,那只是我还不想和你计较,若真要逼我到那个程度,九督...你小心一点。”话落,他唇角微扬,眼带不屑转身缓缓离去。
“夜长歌!”九督脸色阴沉如水,听罢此话脸色更是难看到不行:“何必要如此?若是你我联手,双双得利,岂不快哉?非要斗的你死我活才好?”
“是吗?”夜长歌凉凉的笑起,微微侧首,满是冷冽:“我从来都没有过多为难,就算要苦苦争斗,也只不过是你们那些看不上眼的龌龊手段,你这话,还是留在日后需要的时候再说罢!”
他冷哼一声,快步离开,就好似多一秒,就觉得浑身难受的很。
九督看着他的身影远去,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,蓦地站在原地发出怒吼:“夜长歌!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!总有一天,本宫定要你跪在本宫的面前磕头认罪!”
蒋良衣一早便派了人在府门前守着,只等夜长歌一到便去回禀。
这边夜长歌才到府门前,那边蒋良衣就得到了消息。
她着急忙慌的跑出来,还趁机掐了自己一大把,疼的眼泪直流。
刚刚整理好仪容,便见的夜长歌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,她愣了愣,赶忙迎了上去:“殿下,您可算是回来了。”
夜长歌正因为九督的事情糟心的很,刚刚进门便见蒋良衣如此模样,心头不由越发不耐,淡淡的扫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?这般哭丧脸色。”
听他此言,蒋良衣不由愣了愣,虽然知道他心情不佳,可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殿下,不好来,杨姨娘她...她在地牢自缢了。”
她想来想去,地牢里面杨娇儿死的消息迟早会放出来,她不能直接说是沈壁弄死的杨娇儿,也不能暗示抑或是说是别人弄死的,一来对自己不好,二来传出去,对六皇子府不好。
是以,只有说是她自缢身亡。如此一来,不管别人如何议论,至少六皇子府不会有任何非议。
听见这个消息,夜长歌不过怔愣了一会儿,不多时神色便已明了。
他看了蒋良衣一眼,便道:“死便死了。”说着,眼眸阴郁了一瞬,其实这次杨娇儿不死,他也会让她死的无声无息,如此一来,反倒是更好。
顿了顿,他转头吩咐蒋良衣:“既然死了,那便葬了罢,好歹,也是我六皇子府的人。”话落,他已迈步转向沈壁的明月居而去了。
蒋良衣在原地伫立了半响才反应过来,不由的苦笑,杨娇儿的下场只落得一声死便死了,虽然她早已料到这个结果,可当真正得知的时候,心里还是不由涌起一阵酸楚。
当一个女人,不能得到一个男人的心时,那是最可悲的一件事。
她苦笑一番,也只能转身吩咐其他人忙活起来。
杨娇儿死了,死的悄无声息,死的没有一点知觉,六皇子府依然那般过着,无一丝变化,就像是从来没有过杨娇儿这个人一样。
外面说起,也只不过知道六皇子府的杨姨娘畏罪自杀,不过一阵饭后闲谈便已了无声息。
杨建冕倒是闹过几次,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,莫名其妙的出了一场祸事,整个人都差点儿没了命,从此之后便辞了官回乡养老去了。
当然,这些都是后话。
此刻蒋良衣将杨娇儿的丧事处理的适当得礼,其他人心思自有另一番思量。
乔清青听絮儿带着感叹说起这件事情时正在做针线,一个不稳,细长的针尖儿刺入血肉,疼的不行。
絮儿忙惊呼一声跑过来替她拿着手指包扎:“姨娘,您想什么呢?如此出神,小心一点别伤了自己呀!”
乔清青眼眸闪过一丝异色,见絮儿如此紧张的模样,不由轻轻笑起:“我没事,只是在想杨姨娘,如此年纪轻轻的便...”忍不住叹了口气,又看着絮儿笑道:“看你紧张的模样。”
絮儿嘿嘿的笑了笑:“能不紧张吗,您是絮儿的主子,若出了点什么事,絮儿可怎么办呀。”说着又劝她:“您呀,别多想,杨姨娘的事情只不过是她自己自作自受,咱们都好好儿的过着咱们的小日子,如何能像是她那般不安分?”
说着,还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:“落得如今这个下场,真是活该。”
乔清青闻言,不由怔了怔,而后突然道:“絮儿,若是日后你发现,姨娘其实...也并不是如你所想一般,你....会如何?”
絮儿闻言“啊”的一声:“姨娘这是什么意思?”
乔清青愣了愣,随机不由好笑,也是,自己都拿不准的事情,絮儿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丫鬟又如何理解呢?
她淡笑摇头:“没事,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絮儿“哦”了一声,点点头,没在继续问下去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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