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、第 190 章
夜后听着他的话连连色变,她和夜长歌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,他的心思以及手腕,自己当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,他如今的这意思,那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。
可那解药是九督给她的,她自己也不能保证这解药究竟是对还是错的,因此此刻也不能发声,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然后和夜长歌他们一样,耐心的等着结果。
在这期间,她便拿眼去瞧了瞧沈壁和夜长歌,见两人神色亲昵,看着对方的眼眸中尽是温柔,不由就想起了二十几年前的重阳帝和另一个女人,心中一时不由升起一丝嫉妒。
她想,若是当初没有让他去大魏朝,这些事情,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?如果夜长歌留在夜阑国,这么多年,自己早就亲手将他给铲除了,哪里还有的这么多的事情发生。
真是始料不及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之后,乘风的身影出现在几人身前。
“如何?”夜长歌看了他一眼。
乘风顿了顿,扫了扫几人,随后点点头。
见状,不止是夜长歌和沈壁松了口气,便是夜后也松了口气,她瞬时沉下脸色来,冷冷的开口道:“药已经给你,没问题了,把雨儿交给我吧。”
夜长歌闻言,唇角勾起一丝艳丽的弧度,眼眸轻斜的睨了她一眼,诡异的笑了笑:“你放心,既然药没有问题,那自然将她交给你。”说着,微微一顿,继续道:“不过,你看见了她,也不要太激动,没得一个不好……呵呵……”
“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。”沈壁起身,冷冷的瞧了夜后一眼,转身离开:“达到你想要的目的了,那就滚吧。”
“你这个不知尊卑的贱人!”夜后闻言,不由气怒。
夜长歌正待发话,沈壁却转首盯着她,盈盈一笑:“有什么火气儿,且都留着过会儿发罢,没得这时候发的多了,过会儿给顺不过来,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她笑着看了她一眼,拉着夜长歌离开,只放下一句话:“好自为之。”
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,夜后怔愣了半响,反应过来不由厉声呵斥:“夜长歌!沈壁!你们对她做了什么!你们答应过本宫的,不会伤害她的!回来!”
却没有人应她,乘风上前,直接便道:“娘娘跟我来吧。”在前面带路。
夜后见状无法,只得着急忙慌的跟着上前,因为心里发虚,不知道情况,她都乱向乘风打听了起来:“雨儿她到底怎么了?你给本宫说说,本宫给你赏赐。”
乘风面色不改,径直在前带路。
来到前厅的偏殿,入门便看见了里面被装在坛子里的已经昏迷过去的长平,夜后怔愣了好一会儿,才有些不敢置信的上前,浑身颤抖的跪下来,伸出手颤抖的抚摸上坛子,目光中水光泛滥:“雨儿……你……你……啊!”
沈壁和夜长歌回到房间,都好似听见了夜后那惨烈的嚎叫声。
夜长歌脸色便沉了些,沈壁不由冷笑:“也该是时候让他们尝尝那种骨肉病残后的痛苦了。”
夜长歌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,轻笑:“不管了,如今解药到手,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了。”
沈壁眼眸也闪烁着水光,在他怀里轻轻点头“嗯”了一声,浅笑开来:“是啊,再也不用担心了。”
这段时间以来,简直就是除了大夫人死时那段时间之内,她最难受的一段日子了。
一个人的无助,前路的迷惘,还有死亡的恐惧,都曾将她一步步的快要瓦解掉。
幸好有夜长歌及时赶回来陪在身边,可后来他也跟着中毒,她就更是寝食难安了。
生怕一个不好,自己死了不要紧,却要害的夜长歌也跟着受累。
如今总算是送了口大气,解药到手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夜长歌紧紧地抱住了她,回道:“你别担心,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城中最有名的大夫,一到咱们便立马疗伤。”
沈壁自然是相信他的,闻言也不多说,只越发抱紧了他以作回应。
……
长平被夜后带回宫的消息,虽然没有外放,众人都不知道,可仙灵殿的和长明殿的那两位却是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。
两人不约而同的进了宫,到了夜后的宫殿时,只见夜后一脸的凛然之色: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
九督闻言,心知夜后只怕是还在生气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,于是便轻轻笑了起来,和善可亲道:“母后,瞧您说的这话,雨儿毕竟是本宫的亲妹妹,又怎么可能不担心?既然母后将她接了回来,我这个做姐姐自然是要瞧瞧好坏的,这么久没见,也不知道她如何了。”说着,还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烟波澜也淡淡回道:“论一,本座是长平的师傅,论二,本座是她的亲姨,你说我该不该来?”
夜后闻言,却只是有些惨淡的冷笑一番,挑了眉道:“罢了,本宫还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吗?你们不就是想看看雨儿到底有没有将藏宝图拿回来?那好,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,那本宫就带你们先去见识一番,如今的雨儿,到底是成了什么样子。”
她说罢,冷哼一声,站起来在前面带路。
九督和烟波澜闻言,不由的对视一眼,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。
九督自然是不言而喻的,她对长平的真假死活,漠不关心,唯一想知道的,就是藏宝图的下落而已,见状,迟疑了一瞬,这才提裙跟了上去。
烟波澜嘴上虽是这么说着,可心底自然是多多少少的想要知道长平的真实情况,没一会儿,也跟了上去。
夜后将两人带入内殿,在入门前,她冷笑着提醒了一下九督和烟波澜:“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这才推门而入。
等几人走到床榻前,看见了床榻上昏迷的长平时,一时不由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这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好半响,烟波澜才捂着嘴巴有些不敢置信的开了口,眼眸迅速的含了眼泪,却飞快的将她隐了下去。
九督看着床榻上的长平,心情一时不由也复杂起来。
虽然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长平的状况可能不太好,可却也没想到,居然到了这样的程度。
只见床榻上的长平,脸色苍白,曾经那一张她引以为傲的绝美脸蛋儿,如今虽还看得出曾经的轮廓,可却早已经布满狰狞的伤痕。
那是被怎样的刀割下之后留下无法复原的痕迹?九督连想都不敢想,如果自己失去这一张脸……
而更可怕的是,她的四肢居然被截去大半,如今躺在床榻上的她,就只不过是有一个身子而已,就算仅有的身体,上面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。
夜后不由笑出声,带着哭腔:“早便知道沈壁那等人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,却也没有想到,他们居然会如此对待雨儿,雨儿纵是有错,可也只不过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儿家,以至于她能下得了如此毒手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,又不由沉了声音,冷冷的道:“这个仇,本宫一定要替雨儿报!若不将他们千刀万剐,不足以泄了本宫心头之恨!”
烟波澜眼眸中也闪过层层阴霾,虽未言语,却已有了心思。
九督却神色阴郁,眸中更是晦涩难辨,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。
半响之后,烟波澜突然开口:“长平不能在宫里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夜后闻言,转头紧紧地盯着她。
“本座说,雨儿不能在宫里了。”烟波澜又一字一句的强调了一遍。
夜后神色微变,冷笑出声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烟波澜神色清明,话语淡淡:“如今雨儿这个样子,想来她也是不愿在人前多呆的,而且,众人皆知长平公主已经嫁去了大魏朝,难道让雨儿就这么隐姓埋名的呆在宫里,若是她还是以前的脾气,怎么可能不会闹得人尽皆知?若是如此,那不是就是挑明了告诉大家,长平回来了吗?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如今夜后内忧外患,最是不宜发生这些能够挑起两国征战的事情,若是如此,还不如将她好好的藏起来,一能给她好好养伤,二也能防止她的事情败露,以至于……”
她看了夜后和九督一眼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可她的话,却是说的实实在在,有条有理。
夜后虽然知道这些,可长平到底说起来,还是她最在意的一个孩子,如今变成这副模样,心疼还来不及,却又要将她送走,叫她怎么能放心,舍得下去?
她看向九督,想要询问一下九督的意见。
九督脸色微微垂下,半响,才抬眼看向夜后和烟波澜,定定的道:“本宫同意师傅的做法。”
她看了烟波澜一眼,心里自然知道烟波澜除了所说的这些原因外,更多的,怕也只是私人原因。
烟波澜与他对视,眼眸中的神情带着九督一眼就懂的意味儿,九督蓦地勾唇笑了笑。
不管他们都打得什么主意,反正只要是能够阻碍自己大业的人,她都将要铲除!
烟波澜见状,却是不由皱眉。
夜后已然出声:“难道,就不能将她留在宫里吗?”
或许将长平送入仙灵殿是一个好的选择,可不一定在宫里就不能好好的照料她了。
九督闻言,不由轻轻笑道:“母后也可以选择将雨儿放在宫中,可是,您能保证,一定不会让她惹出祸事来吗?”
夜后听罢,不由微微怔住。
的确,以前夜后就对长平偏爱颇多,长平更是对她无所畏惧,若是如今这个模样让她继续呆在夜后的身边,且不说夜后对她如何,只说长平彻底闹起来之后,夜后怕是完全任其发展了。
见夜后不出声,九督唇角便的笑意便越发潋滟起来,她道:“若是母后能够保证雨儿日后在宫中不会闯出事端毁了我们的大计,那便冒险一点将她放在宫内也无妨。可若是闯出事端……”
她眼眸平静的扫过烟波澜和夜后两人,彻底收敛了笑意:“本宫相信,不管是母后,还是师傅,都不想看见因为雨儿而毁了如今我们将要成功的大计罢?”
此言一出,有一瞬的静默。
最后,夜后妥协下来,她挣扎一番:“本宫,可否能去看望雨儿……”若是长平去了仙灵殿,自然也就没有在宫中这般的方便了。
而她,平日里是不能随意出宫的,更别说,之前和烟波澜之间的隔阂,导致她每年除了仙灵祭祀之外,基本上不会踏足仙灵殿,可如今,却是不得不向烟波澜征求这一点。
烟波澜唇角微扬:“当然。”
明面上,至少夜后还是长平的母后,如今这个时间,她可不想将这平静的局面打破。
事情落定,夜后派人秘密将长平跟着烟波澜送出宫中,直达仙灵殿。
当佛瑶看见长平的时候,几乎快要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。“师傅……公主这是……”制成人彘四个字,她根本不敢吐出来。
烟波澜脸色阴沉如水,等到侍女将长平放下,立即就吩咐仙灵殿的侍女将她搬入寒玉床之上。
她转身吩咐佛瑶:“近几日本座会闭关替她疗伤,你且记住,夜长歌那方,已经沫儿那里……多做注意。”说起九督,烟波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,如今的九督,让人越来越难以理解了。便是她,也对她的心思越发不确定了。
佛瑶闻言,忙应了声是。
烟波澜听罢,这才进入暗室。
佛瑶见状,不由的顿了好一会儿。
……
九督回到长明殿,便唤了嗔祯来。
她狠狠的捏着他的下巴,盯着他眼冒凶光:“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,长平已经被移入仙灵殿,过几日,本宫会给你一个机会进入仙灵殿,你找到她,然后从她口中套出藏宝图的下落,然后……”
她神色淡淡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嗔祯见状,心中不由一紧,却忙垂头应是。
……
服下解药,已经过了三个时辰,沈壁的脸色不见好转,反而越发苍白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青珠不由着急。
知竹劝她:“别着急,可能是药还没有起到作用……”
话虽是这么说,可在场的众人都不怎么相信,明明夜长歌也同样服了解药,可此刻体内的毒已经全清了,偏偏沈壁却……
夜长歌眉宇紧蹙,过了一会儿,实在忍不住,转身往外走,抓过乘风:“你确定所有的解药都已经给长平试过了?”
乘风垂头:“殿下放心,都试过了,没有意外。”
夜长歌不由咬牙:“那为什么……”眼眸一闪,脸色蓦地难看起来:“夜后……”
他眸中闪过一丝狠戾,直接便往外走。
乘风微惊,忙拉住他:“殿下,你要去哪儿。”
“还能去哪儿?”夜长歌冷笑:“当然是去拿解药!”
“殿下!稍安勿躁!”乘风见状,不由蹙眉,心里不由叹了口气,每次殿下只要遇上沈壁的事情,人就会变得暴躁起来,连思考问题都显得没有那么的精明了。
他慢慢劝解:“您看,您自己也服用了解药,长平公主也服用了,却都没有问题,为什么偏偏是夫人服用了之后才……”
言尽于此,夜长歌也冷静下来,他眼眸一转:“你是说……?”
乘风点头:“不错,问题,可能出在夫人自己的身上。”
听罢此话,夜长歌沉默了一瞬。
乘风见他又恢复如常,不由的松了口气,随后又道:“殿下不如再等等,等大夫到了看看再说?”
如今之计,好像也只能这样了。
夜长歌颔首,转身进入屋内。
没一会儿,霖雨带着大夫急急而来:“大夫来了,怎么样了?”
知竹青珠忙迎上去:“太好了,大夫,麻烦您帮忙看看我家公主吧。”两人带着哭腔急急祈求。
夜长歌也迈步过来:“在这里。”却是直接将他迎了进去。
大夫看了看,又是撩眼皮,又是扳嘴巴,最后诊脉。
夜长歌看的额角青筋直跳,忍了半响才将大夫的那些动作全都忍了下去。
好一会儿,大夫才皱眉收手,摇头道:“这情况,有点儿不妙啊。”
“怎么了?”众人忙问。
大夫看了众人一眼,随即道:“公主的确是中毒不假,可她中的,却不是一种,而是两种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霖雨道:“难不成,公主的毒混合了两种,可为什么殿下服了解药却不如公主这般……”
大夫闻言摇头,捻着胡子摆手道:“非也非也。此毒非彼毒,殿□□内的毒,前几日我已经查看过了,是和公主体内的其中一种同出一处不假,可公主体内的两种毒,却并不是一个地方来的。”
他说着,摇了摇头继续道:“公主体内的这第二种毒,乃是一种□□,是长久积累起来的,以老朽查看,此毒应当不超过一个月,所以并不致命,可因为有了两种毒药相冲,所以才会导致这次的解药并没有起到作用。”
“难道说……”青珠失声:“难不成,是有人给公主下毒了?”
众人色变,这种事情,也不是不可能。
知竹不由的呵斥了青珠一声,可脸色却是抵不住的苍白。
青珠有些不满,嘟囔了一声:“本来就是啊……”不然的话,还能是沈壁自己吃下毒药?
夜长歌更是脸色黑沉如水,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那想想,也就知道这下毒的人的范围了。沈壁来夜阑国不过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,而这毒也才不到一个月,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他沉思了一会儿,才斟酌着开口问:“那这毒药,有没有解?”
大夫沉吟了一会儿,才点头道:“因为这解药的缘故,如今倒是不难解了,可得找出这其中另外一种毒,是什么毒药,才好对症下药啊。”
说着,又道:“老朽现在开出一副药,可以先抑制一下毒药的蔓延,不过,如果没有配出解药来,那最多一天的时间,否则,这毒药将会蔓延至全身,到时候,那可就回天无力咯。”
大夫说罢,叹了口气,然后写下一张方子,知竹见状,立即上前接过,然后交给夜长歌看了一下,夜长歌确认无恙,这才颔首让人下去抓药。
大夫看了他一眼,强调道:“记住,只有一天的时间。”
大夫扬长而去,屋内众人不由的沉默下来。
“水……好难受……”此时,沈壁不由的难受的□□起来,知竹青珠忙跑过去服侍。
“殿下……”乘风看向夜长歌。
他神色不虞,满脸阴沉,静静的看了沈壁好一会儿,直到她安静下来,这才冷冷的开口:“命令人去查府,府中所有地处,事无巨细,全都要查!”
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沈壁动手,简直就是嚣张至极!若是让他抓住,定要让对方生死不能!想到此,他的眼眸不由的氤氲起阵阵阴霾。
乘风听罢,应声而去。
……
巧儿急急忙忙的跑进来,杨娇儿早已等的不耐烦,见她回来,忙一把拉过她:“怎么样了,怎么样了?”
巧儿气喘吁吁的,好不容易缓了口气,忙道:“姨娘放心,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,绝对不会有人查出来的。”
杨娇儿一听,这才松了口气。
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,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过。
她冷哼一声:“真是便宜她了!若不是这次她好运!我怎么也要她死的无声无息!”
巧儿闻言,害怕的垂下了头,眼眸却闪烁不定。
杨娇儿看了她一眼:“还愣着做什么?公主病了,还不快点服侍我过去看望看望公主!”
巧儿浑身一颤,忙就应了声。
主仆两相携往明月居而去,却在半路上便遇见了同去的蒋良衣和乔青清等人。
三人打个照面,皆是微微一愣,杨娇儿微微仰着头颅,娇声笑着:“我还以为,赶着去献殷勤的,还就我一个呢,不曾想,倒是我多虑了。”
蒋良衣脸色一沉,喝道:“惊华公主身为六皇子正妃,我们都不过是妾室,平日里也就算了,今日听说好转了许多,自然要上前伺候着,也免得有些人本末倒置,忘了自己的本分罢了!”
杨娇儿自然知道她这是在敲打自己,不过她也无所谓,反正她刚刚觉得自己逃过一劫,眼前什么都是不重要的。
乔青清则是轻轻笑起来,闻着蒋良衣的话,只不过轻轻颔首:“蒋侧妃言之有理,身为妾室,自当是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才是。”
蒋良衣又笑起来:“说着倒也奇怪,今儿一大早,殿下便怒气冲冲的派人将整个府中都搜查了个遍,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乔青清附和点头:“可不是,看着倒怪渗人的。”
蒋良衣便噗的一声笑出来,扫了她一眼: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儿,你怕什么。”
乔青清笑的腼腆:“蒋侧妃不是不知道,妾身胆子本就小,近来府中发生的事情太多,妾身不求能帮上什么忙,自然是希望也不要牵扯进去给殿下和公主添了什么麻烦才是呀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,倒是个贤惠的。”蒋良衣颔首,又道:“罢了,走吧,也不知道公主哪儿怎么样了。”
他们两人这一唱一和的不要紧,倒是将一直被晾在一旁的杨娇儿骇的面无人色。
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,她转手就是一个巴掌将巧儿打趴在雪地上。
巧儿当场被打的愣愣的,半响眼眸里面慢慢的氤氲出泪水。
“说,你是不是做的什么不对,露出马脚来了,所以才让刚刚那两个贱人给瞧出什么,在我面前如此阴阳怪气的?”杨娇儿越想越觉得心惊,只觉得刚刚蒋良衣和乔青清的话并不是没有来处的。俗话说的好,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,此刻的杨娇儿就是典型如此。
其实要说起来,蒋良衣和乔青清他们几人每次看见,那一次又不是说话都加强带棍儿的呢?偏偏这次杨娇儿自个儿心虚的很,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敏感。
巧儿跪在地上不敢起身,低垂的眼眸却闪过一丝痛恨。
她道:“姨娘放心,巧儿将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了,绝对不会有人查到姨娘身上来的。”
见她神色认真,又想着巧儿的确是办事令人放心,杨娇儿迟疑了一阵,这才哼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前走:“快走吧,都去献殷勤,也莫要让本宫在那两个贱人面前失了先机。”
巧儿见状,急急忙忙的跟上。
主仆两人后一脚跟着蒋良衣他们的脚步到达明月居,结果远远儿的就看见了门口处知竹青珠和蒋良衣以及乔青清说这话。没一会儿,又转开了。
杨娇儿心里忐忑,上前一步叹了一声,略带试探性的打探:“这来得早,不如来得巧,来得早了,不也被拦在门外不得见吗?”说着轻轻嗤笑一声。
蒋良衣深深的蹙眉,并没有搭话。
反倒是乔青清笑了起来:“妹妹这话说的是,刚刚知竹青珠说公主身上的毒被查出来了,如今大夫正在里面医治呢,我们进去也是添乱,既如此,还不如在外面儿好好的守着。”
“什么?”杨娇儿反应有点儿过大,几人不由的都转了头看过去。
杨娇儿这才反应过来,咳嗽一声,讪讪一笑道:“自然如此。”
却不由心乱如麻,她说怎么这么安静了,敢情是这么快就找到了毒药?那能解开吗?她一时间,整个人都有些慌了起来,在一旁的偏殿和蒋良衣乔青清等人坐了一会儿,便坐不住了,打算自己回去看看。
于是便讪笑着起了身:“如今这入了冬,身子骨却不大像是从前那般硬朗了,一有个风吹草动的,便身子难受的紧,正好近几日我也有些感染风寒,看公主这里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也没个什么事,我便先回去了,免得将风寒传给别人,倒是不好。”
若是以前,她定然什么都不会说,直接站起来便走,如今不过就是想走,却打着这么一个幌子,着实反常。蒋良衣和乔青清都不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却越是叫她心头发慌。
她赶紧掩藏了一下情绪,脚步匆忙的带着巧儿离去,巧儿离开的时候,眼眸回头扫了一眼,看着蒋良衣他们的目光略带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儿。
蒋良衣却是瞧得心头咯噔一声儿,接着,却是突然的笑了起来,她转头侧耳吩咐了良镯什么,良镯微讶,却点点头,跟着扬长而去。
“姐姐说了什么?”一旁乔青清见状,眼眸闪了闪,状似不在意的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蒋良衣淡淡的呷了口茶,放下杯子,手指一撩一撩的:“就是好像发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。”
“哦?”乔青清顿了顿,转了转眼睛,却没在继续问下去,而是笑着道:“姐姐聪明,看什么都有意思,妹妹愚笨,看什么就是什么,倒是少了不少的乐趣。”
蒋良衣闻言,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:“是吗?”
乔青清笑颜以对,神色不卑不亢。
蒋良衣甚觉无趣,转头不在理睬。
……
这边儿杨娇儿和巧儿急匆匆的出去,杨娇儿先行离去,巧儿却是落后了好一阵子。
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恰好就看见良镯走了过来。
巧儿站在原地等了等,良镯上前看见,眼眸微微闪过一丝异色,神色微讶道:“巧儿妹妹这是怎的了?”径直抬手摸着她已经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。
巧儿脸颊一红,有些羞赧的转头。
良镯一见,不由就叹了口气,道:“咱们做奴才的,可不就是这样,主子但凡有个什么不满意的,这出气儿的,自然也就是咱们奴才,不过幸好,咱们娘娘倒是宅心仁厚的一个人,不管什么事,都好言好语的,只要你不做什么出格的事,你就只管安安心心的做着本分就好了。”
又瞧了巧儿一眼,不由摇摇头:“妹妹你呀,也就熬一熬吧,若是日后杨姨娘身边有了其他大丫鬟,你也就熬出头了。”
巧儿浅浅一笑,显得有些生涩:“姐姐说的是,妹妹铭记在心。”
良镯见她如此受教,满意的颔首,打算离去。
巧儿却眼眸闪了闪,当场忙又出声叫住良镯:“良镯姐姐留步,妹妹……妹妹有话想对良镯姐姐说。”
“哦?”良镯脸上闪过一丝异色,好奇道:“妹妹想说什么?只管说来便是。”
“实不相瞒……”巧儿咬着唇,挣扎了半响,才慢慢的开口。
不多时,巧儿一脸急色,着急忙慌的离开,这一会儿没看见自己,不知道回去杨娇儿会发什么脾气!想到这些,她就心有戚戚。
而良镯看着巧儿离去的身影,得意的勾起唇角,半响,转身快速消失在原地。
而另一边儿,两个人影出现,赫然便是知竹青珠。
青珠冷哼一声:“幸好公主够聪明,设计让咱们瞧着,不曾想,这里面果然是有问题的!”
知竹蹙着眉,劝慰道:“先别着急,且看看再说。”
蒋良衣那边一直都是不安好心,可这次的事情,按理说蒋良衣是不会牵扯进来的,可事情却有些意外的发展,倒是让知竹心里有些不一样的感觉。
两人决定先回去禀报沈壁。
沈壁也的确如两人所说,今日一大早,便查出了毒之所在,大夫乃是云宫的神医,查出毒源,不过一个时辰便将解药配了出来。
如今沈壁服了药,已然快要大好,只不过身子还是很虚弱,这需要一个调养的过程来慢慢复原。
两人将这事情给沈壁说了之后,她的反应却是淡淡的。
青珠瞧得不由着急:“公主,这府中尽是一些豺狼小人,您不找他们麻烦,他们倒是好,先找起您的来了,您看这次的事情怎么处理。”
沈壁淡淡的笑了笑,反是转头问知竹:“殿下那里怎么样?”
知竹愣了愣,忙道:“殿下今日一大早出去了一趟,刚刚不久才回来,来看了您一趟,便又去了前院。”
沈壁闻言,若有所思的颔首,随即又道:“去给殿下说一声。”
青珠瞪大眼:“公主,就这样吗?”
“还想怎么样?”沈壁斜睨她一眼,好笑道:“难不成,还要闹起来?”
“不是……”青珠嘟囔:“怎么着,也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,这样也好让他们日后行事顾忌一些呀……”
沈壁听着,便不由冷哼一声:“何尝没有过?”从一开始来六皇子府,她就各种下马威,若不是如此,只怕她早就该出事了:“有些人的心是野的,你就算是想防那也是防不住的,所以……”
她顿了顿,继续笑道:“演了这么久的戏,也乏了,正好也看看戏。”
知竹青珠闻言,不由的对视一眼,随即无声笑开。
……
巧儿因回去晚了,害怕的紧,特意拉了平日里一个在杨娇儿面前比较得脸的枸杞上前一起伺候着。
奇的是,这一次杨娇儿居然什么都没说,就连巧儿什么时候回来的,都没有发觉。
巧儿不由的松了口气,连连唤了她好几声,杨娇儿这才回了神。
她看了巧儿一眼,再次问了一遍毒药的事情,巧儿再三保证自己弄好了。她这才心情忐忑的坐在屋子里,巧儿和另枸杞则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着。
杨娇儿脑子里迷迷糊糊的,一时间,都还没有从沈壁被解毒成功的事情里面儿回过神儿来。
怎么会这样?这次的事情,明明就安排的天衣无缝,怎么会这样?这样不是应该死了吗?怎么还会查出来?
“姨娘……”巧儿叫了一句:“天色晚了,要不您就歇了吧?”
杨娇儿保持着这个姿势,已经一两个时辰了,没有动一下,像个木头桩子。
杨娇儿不累,巧儿都跟着站累了。
巧儿的话,微微让杨娇儿回了点儿神儿,转头看了一眼巧儿:“你说,沈壁那个贱人……是真的已经……好了吗?”
巧儿其实对惊华公主这个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,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主子,为什么这么恨人家。就算是当初的事情,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家主子对人家没有该有的礼数,这才……
可是她当然不能对着杨娇儿说这些,闻言,却有颇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杨娇儿,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那消息都已经传遍整个六皇子府。
想了想,巧儿也只得小心翼翼的开口:“姨娘,公主的确是……”
“啪!”的一声,巧儿话未说完,杨娇儿一耳光便打过去,巧儿的脸都被打偏了过去,却只能捂着发烫的侧脸,暗暗流泪,一双眼睛看向杨娇儿,充满了恨意。
“我还没有说话,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奴才来说话?!”杨娇儿瞪着巧儿,恶狠狠的道,那副小家碧玉的面容,此刻净是狰狞。
一旁的枸杞看着,浑身都忍不住发抖,有心想要替巧儿说一句,明明是您自己问的,却害怕与杨娇儿阴晴不定的性子,唯唯诺诺的退后了几步。
巧儿此刻终是小声的抽泣了起来,却并不敢大声,也不敢说话,她知道,自己要是说话,找来的,只不过是杨娇儿更加疯狂的打骂,忍着,等她气消了,也就好了。
杨娇儿见巧儿不说话,胸口气的上下起伏,心里越想便越不是滋味儿,正准备扬手在给巧儿一个巴掌。
“砰!”的一声巨响,门儿被人从外面儿踢开,一阵儿冷风跟着吹了进来,屋内的几个人的不由的打了几个激灵。
从外面儿冲进来十几个带刀侍卫,为首的人,却是杨娇儿认识的,夜长歌身边的首席护卫,乘风。
她回过神儿来,神色有些难看,可还是微微扬起一个笑脸,想要如平常一般和乘风搭话,无奈此刻杨娇儿心有余而力不足,面上的笑比哭还难看:“沈大人,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?”眼睛一转,看了看那十几个带刀侍卫,笑道:“来就来,还带了这么些人来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?”
乘风看都懒得看杨娇儿,冷冷道:“什么事情,杨姨娘还是跟着走一趟就知道了,属下跟您,可解释不清楚。”
这般的话,杨娇儿心头不喜,正准备说话,乘风却是不给她机会了,直接冷喝:“来人啊!把这些人都带走!”话音一落,十几个带刀侍卫上前,把杨娇儿主仆三人全都给抓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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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那解药是九督给她的,她自己也不能保证这解药究竟是对还是错的,因此此刻也不能发声,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然后和夜长歌他们一样,耐心的等着结果。
在这期间,她便拿眼去瞧了瞧沈壁和夜长歌,见两人神色亲昵,看着对方的眼眸中尽是温柔,不由就想起了二十几年前的重阳帝和另一个女人,心中一时不由升起一丝嫉妒。
她想,若是当初没有让他去大魏朝,这些事情,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?如果夜长歌留在夜阑国,这么多年,自己早就亲手将他给铲除了,哪里还有的这么多的事情发生。
真是始料不及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之后,乘风的身影出现在几人身前。
“如何?”夜长歌看了他一眼。
乘风顿了顿,扫了扫几人,随后点点头。
见状,不止是夜长歌和沈壁松了口气,便是夜后也松了口气,她瞬时沉下脸色来,冷冷的开口道:“药已经给你,没问题了,把雨儿交给我吧。”
夜长歌闻言,唇角勾起一丝艳丽的弧度,眼眸轻斜的睨了她一眼,诡异的笑了笑:“你放心,既然药没有问题,那自然将她交给你。”说着,微微一顿,继续道:“不过,你看见了她,也不要太激动,没得一个不好……呵呵……”
“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。”沈壁起身,冷冷的瞧了夜后一眼,转身离开:“达到你想要的目的了,那就滚吧。”
“你这个不知尊卑的贱人!”夜后闻言,不由气怒。
夜长歌正待发话,沈壁却转首盯着她,盈盈一笑:“有什么火气儿,且都留着过会儿发罢,没得这时候发的多了,过会儿给顺不过来,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她笑着看了她一眼,拉着夜长歌离开,只放下一句话:“好自为之。”
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,夜后怔愣了半响,反应过来不由厉声呵斥:“夜长歌!沈壁!你们对她做了什么!你们答应过本宫的,不会伤害她的!回来!”
却没有人应她,乘风上前,直接便道:“娘娘跟我来吧。”在前面带路。
夜后见状无法,只得着急忙慌的跟着上前,因为心里发虚,不知道情况,她都乱向乘风打听了起来:“雨儿她到底怎么了?你给本宫说说,本宫给你赏赐。”
乘风面色不改,径直在前带路。
来到前厅的偏殿,入门便看见了里面被装在坛子里的已经昏迷过去的长平,夜后怔愣了好一会儿,才有些不敢置信的上前,浑身颤抖的跪下来,伸出手颤抖的抚摸上坛子,目光中水光泛滥:“雨儿……你……你……啊!”
沈壁和夜长歌回到房间,都好似听见了夜后那惨烈的嚎叫声。
夜长歌脸色便沉了些,沈壁不由冷笑:“也该是时候让他们尝尝那种骨肉病残后的痛苦了。”
夜长歌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,轻笑:“不管了,如今解药到手,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了。”
沈壁眼眸也闪烁着水光,在他怀里轻轻点头“嗯”了一声,浅笑开来:“是啊,再也不用担心了。”
这段时间以来,简直就是除了大夫人死时那段时间之内,她最难受的一段日子了。
一个人的无助,前路的迷惘,还有死亡的恐惧,都曾将她一步步的快要瓦解掉。
幸好有夜长歌及时赶回来陪在身边,可后来他也跟着中毒,她就更是寝食难安了。
生怕一个不好,自己死了不要紧,却要害的夜长歌也跟着受累。
如今总算是送了口大气,解药到手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夜长歌紧紧地抱住了她,回道:“你别担心,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城中最有名的大夫,一到咱们便立马疗伤。”
沈壁自然是相信他的,闻言也不多说,只越发抱紧了他以作回应。
……
长平被夜后带回宫的消息,虽然没有外放,众人都不知道,可仙灵殿的和长明殿的那两位却是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。
两人不约而同的进了宫,到了夜后的宫殿时,只见夜后一脸的凛然之色: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
九督闻言,心知夜后只怕是还在生气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,于是便轻轻笑了起来,和善可亲道:“母后,瞧您说的这话,雨儿毕竟是本宫的亲妹妹,又怎么可能不担心?既然母后将她接了回来,我这个做姐姐自然是要瞧瞧好坏的,这么久没见,也不知道她如何了。”说着,还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烟波澜也淡淡回道:“论一,本座是长平的师傅,论二,本座是她的亲姨,你说我该不该来?”
夜后闻言,却只是有些惨淡的冷笑一番,挑了眉道:“罢了,本宫还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吗?你们不就是想看看雨儿到底有没有将藏宝图拿回来?那好,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,那本宫就带你们先去见识一番,如今的雨儿,到底是成了什么样子。”
她说罢,冷哼一声,站起来在前面带路。
九督和烟波澜闻言,不由的对视一眼,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。
九督自然是不言而喻的,她对长平的真假死活,漠不关心,唯一想知道的,就是藏宝图的下落而已,见状,迟疑了一瞬,这才提裙跟了上去。
烟波澜嘴上虽是这么说着,可心底自然是多多少少的想要知道长平的真实情况,没一会儿,也跟了上去。
夜后将两人带入内殿,在入门前,她冷笑着提醒了一下九督和烟波澜:“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这才推门而入。
等几人走到床榻前,看见了床榻上昏迷的长平时,一时不由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这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好半响,烟波澜才捂着嘴巴有些不敢置信的开了口,眼眸迅速的含了眼泪,却飞快的将她隐了下去。
九督看着床榻上的长平,心情一时不由也复杂起来。
虽然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长平的状况可能不太好,可却也没想到,居然到了这样的程度。
只见床榻上的长平,脸色苍白,曾经那一张她引以为傲的绝美脸蛋儿,如今虽还看得出曾经的轮廓,可却早已经布满狰狞的伤痕。
那是被怎样的刀割下之后留下无法复原的痕迹?九督连想都不敢想,如果自己失去这一张脸……
而更可怕的是,她的四肢居然被截去大半,如今躺在床榻上的她,就只不过是有一个身子而已,就算仅有的身体,上面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。
夜后不由笑出声,带着哭腔:“早便知道沈壁那等人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,却也没有想到,他们居然会如此对待雨儿,雨儿纵是有错,可也只不过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儿家,以至于她能下得了如此毒手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,又不由沉了声音,冷冷的道:“这个仇,本宫一定要替雨儿报!若不将他们千刀万剐,不足以泄了本宫心头之恨!”
烟波澜眼眸中也闪过层层阴霾,虽未言语,却已有了心思。
九督却神色阴郁,眸中更是晦涩难辨,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。
半响之后,烟波澜突然开口:“长平不能在宫里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夜后闻言,转头紧紧地盯着她。
“本座说,雨儿不能在宫里了。”烟波澜又一字一句的强调了一遍。
夜后神色微变,冷笑出声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烟波澜神色清明,话语淡淡:“如今雨儿这个样子,想来她也是不愿在人前多呆的,而且,众人皆知长平公主已经嫁去了大魏朝,难道让雨儿就这么隐姓埋名的呆在宫里,若是她还是以前的脾气,怎么可能不会闹得人尽皆知?若是如此,那不是就是挑明了告诉大家,长平回来了吗?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如今夜后内忧外患,最是不宜发生这些能够挑起两国征战的事情,若是如此,还不如将她好好的藏起来,一能给她好好养伤,二也能防止她的事情败露,以至于……”
她看了夜后和九督一眼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可她的话,却是说的实实在在,有条有理。
夜后虽然知道这些,可长平到底说起来,还是她最在意的一个孩子,如今变成这副模样,心疼还来不及,却又要将她送走,叫她怎么能放心,舍得下去?
她看向九督,想要询问一下九督的意见。
九督脸色微微垂下,半响,才抬眼看向夜后和烟波澜,定定的道:“本宫同意师傅的做法。”
她看了烟波澜一眼,心里自然知道烟波澜除了所说的这些原因外,更多的,怕也只是私人原因。
烟波澜与他对视,眼眸中的神情带着九督一眼就懂的意味儿,九督蓦地勾唇笑了笑。
不管他们都打得什么主意,反正只要是能够阻碍自己大业的人,她都将要铲除!
烟波澜见状,却是不由皱眉。
夜后已然出声:“难道,就不能将她留在宫里吗?”
或许将长平送入仙灵殿是一个好的选择,可不一定在宫里就不能好好的照料她了。
九督闻言,不由轻轻笑道:“母后也可以选择将雨儿放在宫中,可是,您能保证,一定不会让她惹出祸事来吗?”
夜后听罢,不由微微怔住。
的确,以前夜后就对长平偏爱颇多,长平更是对她无所畏惧,若是如今这个模样让她继续呆在夜后的身边,且不说夜后对她如何,只说长平彻底闹起来之后,夜后怕是完全任其发展了。
见夜后不出声,九督唇角便的笑意便越发潋滟起来,她道:“若是母后能够保证雨儿日后在宫中不会闯出事端毁了我们的大计,那便冒险一点将她放在宫内也无妨。可若是闯出事端……”
她眼眸平静的扫过烟波澜和夜后两人,彻底收敛了笑意:“本宫相信,不管是母后,还是师傅,都不想看见因为雨儿而毁了如今我们将要成功的大计罢?”
此言一出,有一瞬的静默。
最后,夜后妥协下来,她挣扎一番:“本宫,可否能去看望雨儿……”若是长平去了仙灵殿,自然也就没有在宫中这般的方便了。
而她,平日里是不能随意出宫的,更别说,之前和烟波澜之间的隔阂,导致她每年除了仙灵祭祀之外,基本上不会踏足仙灵殿,可如今,却是不得不向烟波澜征求这一点。
烟波澜唇角微扬:“当然。”
明面上,至少夜后还是长平的母后,如今这个时间,她可不想将这平静的局面打破。
事情落定,夜后派人秘密将长平跟着烟波澜送出宫中,直达仙灵殿。
当佛瑶看见长平的时候,几乎快要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。“师傅……公主这是……”制成人彘四个字,她根本不敢吐出来。
烟波澜脸色阴沉如水,等到侍女将长平放下,立即就吩咐仙灵殿的侍女将她搬入寒玉床之上。
她转身吩咐佛瑶:“近几日本座会闭关替她疗伤,你且记住,夜长歌那方,已经沫儿那里……多做注意。”说起九督,烟波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,如今的九督,让人越来越难以理解了。便是她,也对她的心思越发不确定了。
佛瑶闻言,忙应了声是。
烟波澜听罢,这才进入暗室。
佛瑶见状,不由的顿了好一会儿。
……
九督回到长明殿,便唤了嗔祯来。
她狠狠的捏着他的下巴,盯着他眼冒凶光:“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,长平已经被移入仙灵殿,过几日,本宫会给你一个机会进入仙灵殿,你找到她,然后从她口中套出藏宝图的下落,然后……”
她神色淡淡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嗔祯见状,心中不由一紧,却忙垂头应是。
……
服下解药,已经过了三个时辰,沈壁的脸色不见好转,反而越发苍白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青珠不由着急。
知竹劝她:“别着急,可能是药还没有起到作用……”
话虽是这么说,可在场的众人都不怎么相信,明明夜长歌也同样服了解药,可此刻体内的毒已经全清了,偏偏沈壁却……
夜长歌眉宇紧蹙,过了一会儿,实在忍不住,转身往外走,抓过乘风:“你确定所有的解药都已经给长平试过了?”
乘风垂头:“殿下放心,都试过了,没有意外。”
夜长歌不由咬牙:“那为什么……”眼眸一闪,脸色蓦地难看起来:“夜后……”
他眸中闪过一丝狠戾,直接便往外走。
乘风微惊,忙拉住他:“殿下,你要去哪儿。”
“还能去哪儿?”夜长歌冷笑:“当然是去拿解药!”
“殿下!稍安勿躁!”乘风见状,不由蹙眉,心里不由叹了口气,每次殿下只要遇上沈壁的事情,人就会变得暴躁起来,连思考问题都显得没有那么的精明了。
他慢慢劝解:“您看,您自己也服用了解药,长平公主也服用了,却都没有问题,为什么偏偏是夫人服用了之后才……”
言尽于此,夜长歌也冷静下来,他眼眸一转:“你是说……?”
乘风点头:“不错,问题,可能出在夫人自己的身上。”
听罢此话,夜长歌沉默了一瞬。
乘风见他又恢复如常,不由的松了口气,随后又道:“殿下不如再等等,等大夫到了看看再说?”
如今之计,好像也只能这样了。
夜长歌颔首,转身进入屋内。
没一会儿,霖雨带着大夫急急而来:“大夫来了,怎么样了?”
知竹青珠忙迎上去:“太好了,大夫,麻烦您帮忙看看我家公主吧。”两人带着哭腔急急祈求。
夜长歌也迈步过来:“在这里。”却是直接将他迎了进去。
大夫看了看,又是撩眼皮,又是扳嘴巴,最后诊脉。
夜长歌看的额角青筋直跳,忍了半响才将大夫的那些动作全都忍了下去。
好一会儿,大夫才皱眉收手,摇头道:“这情况,有点儿不妙啊。”
“怎么了?”众人忙问。
大夫看了众人一眼,随即道:“公主的确是中毒不假,可她中的,却不是一种,而是两种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霖雨道:“难不成,公主的毒混合了两种,可为什么殿下服了解药却不如公主这般……”
大夫闻言摇头,捻着胡子摆手道:“非也非也。此毒非彼毒,殿□□内的毒,前几日我已经查看过了,是和公主体内的其中一种同出一处不假,可公主体内的两种毒,却并不是一个地方来的。”
他说着,摇了摇头继续道:“公主体内的这第二种毒,乃是一种□□,是长久积累起来的,以老朽查看,此毒应当不超过一个月,所以并不致命,可因为有了两种毒药相冲,所以才会导致这次的解药并没有起到作用。”
“难道说……”青珠失声:“难不成,是有人给公主下毒了?”
众人色变,这种事情,也不是不可能。
知竹不由的呵斥了青珠一声,可脸色却是抵不住的苍白。
青珠有些不满,嘟囔了一声:“本来就是啊……”不然的话,还能是沈壁自己吃下毒药?
夜长歌更是脸色黑沉如水,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那想想,也就知道这下毒的人的范围了。沈壁来夜阑国不过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,而这毒也才不到一个月,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他沉思了一会儿,才斟酌着开口问:“那这毒药,有没有解?”
大夫沉吟了一会儿,才点头道:“因为这解药的缘故,如今倒是不难解了,可得找出这其中另外一种毒,是什么毒药,才好对症下药啊。”
说着,又道:“老朽现在开出一副药,可以先抑制一下毒药的蔓延,不过,如果没有配出解药来,那最多一天的时间,否则,这毒药将会蔓延至全身,到时候,那可就回天无力咯。”
大夫说罢,叹了口气,然后写下一张方子,知竹见状,立即上前接过,然后交给夜长歌看了一下,夜长歌确认无恙,这才颔首让人下去抓药。
大夫看了他一眼,强调道:“记住,只有一天的时间。”
大夫扬长而去,屋内众人不由的沉默下来。
“水……好难受……”此时,沈壁不由的难受的□□起来,知竹青珠忙跑过去服侍。
“殿下……”乘风看向夜长歌。
他神色不虞,满脸阴沉,静静的看了沈壁好一会儿,直到她安静下来,这才冷冷的开口:“命令人去查府,府中所有地处,事无巨细,全都要查!”
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沈壁动手,简直就是嚣张至极!若是让他抓住,定要让对方生死不能!想到此,他的眼眸不由的氤氲起阵阵阴霾。
乘风听罢,应声而去。
……
巧儿急急忙忙的跑进来,杨娇儿早已等的不耐烦,见她回来,忙一把拉过她:“怎么样了,怎么样了?”
巧儿气喘吁吁的,好不容易缓了口气,忙道:“姨娘放心,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,绝对不会有人查出来的。”
杨娇儿一听,这才松了口气。
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,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过。
她冷哼一声:“真是便宜她了!若不是这次她好运!我怎么也要她死的无声无息!”
巧儿闻言,害怕的垂下了头,眼眸却闪烁不定。
杨娇儿看了她一眼:“还愣着做什么?公主病了,还不快点服侍我过去看望看望公主!”
巧儿浑身一颤,忙就应了声。
主仆两相携往明月居而去,却在半路上便遇见了同去的蒋良衣和乔青清等人。
三人打个照面,皆是微微一愣,杨娇儿微微仰着头颅,娇声笑着:“我还以为,赶着去献殷勤的,还就我一个呢,不曾想,倒是我多虑了。”
蒋良衣脸色一沉,喝道:“惊华公主身为六皇子正妃,我们都不过是妾室,平日里也就算了,今日听说好转了许多,自然要上前伺候着,也免得有些人本末倒置,忘了自己的本分罢了!”
杨娇儿自然知道她这是在敲打自己,不过她也无所谓,反正她刚刚觉得自己逃过一劫,眼前什么都是不重要的。
乔青清则是轻轻笑起来,闻着蒋良衣的话,只不过轻轻颔首:“蒋侧妃言之有理,身为妾室,自当是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才是。”
蒋良衣又笑起来:“说着倒也奇怪,今儿一大早,殿下便怒气冲冲的派人将整个府中都搜查了个遍,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乔青清附和点头:“可不是,看着倒怪渗人的。”
蒋良衣便噗的一声笑出来,扫了她一眼: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儿,你怕什么。”
乔青清笑的腼腆:“蒋侧妃不是不知道,妾身胆子本就小,近来府中发生的事情太多,妾身不求能帮上什么忙,自然是希望也不要牵扯进去给殿下和公主添了什么麻烦才是呀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,倒是个贤惠的。”蒋良衣颔首,又道:“罢了,走吧,也不知道公主哪儿怎么样了。”
他们两人这一唱一和的不要紧,倒是将一直被晾在一旁的杨娇儿骇的面无人色。
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,她转手就是一个巴掌将巧儿打趴在雪地上。
巧儿当场被打的愣愣的,半响眼眸里面慢慢的氤氲出泪水。
“说,你是不是做的什么不对,露出马脚来了,所以才让刚刚那两个贱人给瞧出什么,在我面前如此阴阳怪气的?”杨娇儿越想越觉得心惊,只觉得刚刚蒋良衣和乔青清的话并不是没有来处的。俗话说的好,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,此刻的杨娇儿就是典型如此。
其实要说起来,蒋良衣和乔青清他们几人每次看见,那一次又不是说话都加强带棍儿的呢?偏偏这次杨娇儿自个儿心虚的很,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敏感。
巧儿跪在地上不敢起身,低垂的眼眸却闪过一丝痛恨。
她道:“姨娘放心,巧儿将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了,绝对不会有人查到姨娘身上来的。”
见她神色认真,又想着巧儿的确是办事令人放心,杨娇儿迟疑了一阵,这才哼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前走:“快走吧,都去献殷勤,也莫要让本宫在那两个贱人面前失了先机。”
巧儿见状,急急忙忙的跟上。
主仆两人后一脚跟着蒋良衣他们的脚步到达明月居,结果远远儿的就看见了门口处知竹青珠和蒋良衣以及乔青清说这话。没一会儿,又转开了。
杨娇儿心里忐忑,上前一步叹了一声,略带试探性的打探:“这来得早,不如来得巧,来得早了,不也被拦在门外不得见吗?”说着轻轻嗤笑一声。
蒋良衣深深的蹙眉,并没有搭话。
反倒是乔青清笑了起来:“妹妹这话说的是,刚刚知竹青珠说公主身上的毒被查出来了,如今大夫正在里面医治呢,我们进去也是添乱,既如此,还不如在外面儿好好的守着。”
“什么?”杨娇儿反应有点儿过大,几人不由的都转了头看过去。
杨娇儿这才反应过来,咳嗽一声,讪讪一笑道:“自然如此。”
却不由心乱如麻,她说怎么这么安静了,敢情是这么快就找到了毒药?那能解开吗?她一时间,整个人都有些慌了起来,在一旁的偏殿和蒋良衣乔青清等人坐了一会儿,便坐不住了,打算自己回去看看。
于是便讪笑着起了身:“如今这入了冬,身子骨却不大像是从前那般硬朗了,一有个风吹草动的,便身子难受的紧,正好近几日我也有些感染风寒,看公主这里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也没个什么事,我便先回去了,免得将风寒传给别人,倒是不好。”
若是以前,她定然什么都不会说,直接站起来便走,如今不过就是想走,却打着这么一个幌子,着实反常。蒋良衣和乔青清都不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却越是叫她心头发慌。
她赶紧掩藏了一下情绪,脚步匆忙的带着巧儿离去,巧儿离开的时候,眼眸回头扫了一眼,看着蒋良衣他们的目光略带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儿。
蒋良衣却是瞧得心头咯噔一声儿,接着,却是突然的笑了起来,她转头侧耳吩咐了良镯什么,良镯微讶,却点点头,跟着扬长而去。
“姐姐说了什么?”一旁乔青清见状,眼眸闪了闪,状似不在意的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蒋良衣淡淡的呷了口茶,放下杯子,手指一撩一撩的:“就是好像发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。”
“哦?”乔青清顿了顿,转了转眼睛,却没在继续问下去,而是笑着道:“姐姐聪明,看什么都有意思,妹妹愚笨,看什么就是什么,倒是少了不少的乐趣。”
蒋良衣闻言,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:“是吗?”
乔青清笑颜以对,神色不卑不亢。
蒋良衣甚觉无趣,转头不在理睬。
……
这边儿杨娇儿和巧儿急匆匆的出去,杨娇儿先行离去,巧儿却是落后了好一阵子。
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恰好就看见良镯走了过来。
巧儿站在原地等了等,良镯上前看见,眼眸微微闪过一丝异色,神色微讶道:“巧儿妹妹这是怎的了?”径直抬手摸着她已经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。
巧儿脸颊一红,有些羞赧的转头。
良镯一见,不由就叹了口气,道:“咱们做奴才的,可不就是这样,主子但凡有个什么不满意的,这出气儿的,自然也就是咱们奴才,不过幸好,咱们娘娘倒是宅心仁厚的一个人,不管什么事,都好言好语的,只要你不做什么出格的事,你就只管安安心心的做着本分就好了。”
又瞧了巧儿一眼,不由摇摇头:“妹妹你呀,也就熬一熬吧,若是日后杨姨娘身边有了其他大丫鬟,你也就熬出头了。”
巧儿浅浅一笑,显得有些生涩:“姐姐说的是,妹妹铭记在心。”
良镯见她如此受教,满意的颔首,打算离去。
巧儿却眼眸闪了闪,当场忙又出声叫住良镯:“良镯姐姐留步,妹妹……妹妹有话想对良镯姐姐说。”
“哦?”良镯脸上闪过一丝异色,好奇道:“妹妹想说什么?只管说来便是。”
“实不相瞒……”巧儿咬着唇,挣扎了半响,才慢慢的开口。
不多时,巧儿一脸急色,着急忙慌的离开,这一会儿没看见自己,不知道回去杨娇儿会发什么脾气!想到这些,她就心有戚戚。
而良镯看着巧儿离去的身影,得意的勾起唇角,半响,转身快速消失在原地。
而另一边儿,两个人影出现,赫然便是知竹青珠。
青珠冷哼一声:“幸好公主够聪明,设计让咱们瞧着,不曾想,这里面果然是有问题的!”
知竹蹙着眉,劝慰道:“先别着急,且看看再说。”
蒋良衣那边一直都是不安好心,可这次的事情,按理说蒋良衣是不会牵扯进来的,可事情却有些意外的发展,倒是让知竹心里有些不一样的感觉。
两人决定先回去禀报沈壁。
沈壁也的确如两人所说,今日一大早,便查出了毒之所在,大夫乃是云宫的神医,查出毒源,不过一个时辰便将解药配了出来。
如今沈壁服了药,已然快要大好,只不过身子还是很虚弱,这需要一个调养的过程来慢慢复原。
两人将这事情给沈壁说了之后,她的反应却是淡淡的。
青珠瞧得不由着急:“公主,这府中尽是一些豺狼小人,您不找他们麻烦,他们倒是好,先找起您的来了,您看这次的事情怎么处理。”
沈壁淡淡的笑了笑,反是转头问知竹:“殿下那里怎么样?”
知竹愣了愣,忙道:“殿下今日一大早出去了一趟,刚刚不久才回来,来看了您一趟,便又去了前院。”
沈壁闻言,若有所思的颔首,随即又道:“去给殿下说一声。”
青珠瞪大眼:“公主,就这样吗?”
“还想怎么样?”沈壁斜睨她一眼,好笑道:“难不成,还要闹起来?”
“不是……”青珠嘟囔:“怎么着,也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,这样也好让他们日后行事顾忌一些呀……”
沈壁听着,便不由冷哼一声:“何尝没有过?”从一开始来六皇子府,她就各种下马威,若不是如此,只怕她早就该出事了:“有些人的心是野的,你就算是想防那也是防不住的,所以……”
她顿了顿,继续笑道:“演了这么久的戏,也乏了,正好也看看戏。”
知竹青珠闻言,不由的对视一眼,随即无声笑开。
……
巧儿因回去晚了,害怕的紧,特意拉了平日里一个在杨娇儿面前比较得脸的枸杞上前一起伺候着。
奇的是,这一次杨娇儿居然什么都没说,就连巧儿什么时候回来的,都没有发觉。
巧儿不由的松了口气,连连唤了她好几声,杨娇儿这才回了神。
她看了巧儿一眼,再次问了一遍毒药的事情,巧儿再三保证自己弄好了。她这才心情忐忑的坐在屋子里,巧儿和另枸杞则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着。
杨娇儿脑子里迷迷糊糊的,一时间,都还没有从沈壁被解毒成功的事情里面儿回过神儿来。
怎么会这样?这次的事情,明明就安排的天衣无缝,怎么会这样?这样不是应该死了吗?怎么还会查出来?
“姨娘……”巧儿叫了一句:“天色晚了,要不您就歇了吧?”
杨娇儿保持着这个姿势,已经一两个时辰了,没有动一下,像个木头桩子。
杨娇儿不累,巧儿都跟着站累了。
巧儿的话,微微让杨娇儿回了点儿神儿,转头看了一眼巧儿:“你说,沈壁那个贱人……是真的已经……好了吗?”
巧儿其实对惊华公主这个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,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主子,为什么这么恨人家。就算是当初的事情,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家主子对人家没有该有的礼数,这才……
可是她当然不能对着杨娇儿说这些,闻言,却有颇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杨娇儿,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那消息都已经传遍整个六皇子府。
想了想,巧儿也只得小心翼翼的开口:“姨娘,公主的确是……”
“啪!”的一声,巧儿话未说完,杨娇儿一耳光便打过去,巧儿的脸都被打偏了过去,却只能捂着发烫的侧脸,暗暗流泪,一双眼睛看向杨娇儿,充满了恨意。
“我还没有说话,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奴才来说话?!”杨娇儿瞪着巧儿,恶狠狠的道,那副小家碧玉的面容,此刻净是狰狞。
一旁的枸杞看着,浑身都忍不住发抖,有心想要替巧儿说一句,明明是您自己问的,却害怕与杨娇儿阴晴不定的性子,唯唯诺诺的退后了几步。
巧儿此刻终是小声的抽泣了起来,却并不敢大声,也不敢说话,她知道,自己要是说话,找来的,只不过是杨娇儿更加疯狂的打骂,忍着,等她气消了,也就好了。
杨娇儿见巧儿不说话,胸口气的上下起伏,心里越想便越不是滋味儿,正准备扬手在给巧儿一个巴掌。
“砰!”的一声巨响,门儿被人从外面儿踢开,一阵儿冷风跟着吹了进来,屋内的几个人的不由的打了几个激灵。
从外面儿冲进来十几个带刀侍卫,为首的人,却是杨娇儿认识的,夜长歌身边的首席护卫,乘风。
她回过神儿来,神色有些难看,可还是微微扬起一个笑脸,想要如平常一般和乘风搭话,无奈此刻杨娇儿心有余而力不足,面上的笑比哭还难看:“沈大人,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?”眼睛一转,看了看那十几个带刀侍卫,笑道:“来就来,还带了这么些人来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?”
乘风看都懒得看杨娇儿,冷冷道:“什么事情,杨姨娘还是跟着走一趟就知道了,属下跟您,可解释不清楚。”
这般的话,杨娇儿心头不喜,正准备说话,乘风却是不给她机会了,直接冷喝:“来人啊!把这些人都带走!”话音一落,十几个带刀侍卫上前,把杨娇儿主仆三人全都给抓了起来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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