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3、第 183 章
夜后冷冷的扫了阶下跟来的众人一眼,什么都没说,径直走进了金龙殿中。
九督公主和佛瑶紧随其后。
一进殿中,夜阑国皇帝夜重山的随侍太监永公公便一脸担忧之色的迎了上来:“娘娘,公主,你们可算是来了。”
夜后闻言顿住:“皇上怎么样了。”
永公公摇摇头:“意识模糊,嘴里胡话连篇,娘娘,皇上怕是……怕是……”
“胡说!”九督公主一听,立即开口打断了永公公的话。
她美艳的脸庞上微带怒意:“刚刚本宫来的时候还好好的,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若是传了出去……”
说到此处,她脸色微微一变,在场众人显然也想到了。
夜后看了她一眼,安抚道:“先别急,看看再说。”
佛瑶并没有表态,默认了此话。
三人联袂而入,永公公道了一句:“奴才在外面候着。”便退了出去。
夜阑国皇帝夜重山在位二十七年,年号为重阳。
曾也是威风凛凛的人,常年征战不在话下,如今病了下来,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无一丝血色。
明明才五十几的人,皮肤却是松弛的如七八十岁的老翁一般,着实让人瞧着心中发憷。
夜后眼眸微红,坐在重阳帝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:“皇上,您怎么样?妾身来看你了。”
重阳帝许久没有反应,夜后又连连喊了好几声,才算是清醒了一点点。
他在枕头上艰难的移动了一下脑袋,睁开一双浑浊不清的眼眸,口中发出嗡嗡不清的声响。
夜后和大长平等人皆是靠拢了一点:“你说的什么?”
他又蠕动了半响嘴唇,夜后等人还是没有听清楚他所说的字眼。
夜后站起来,眼眸凌厉的看向佛瑶:“说,你师傅不是给皇上制作了药丸吗?为何吃了还如此模样?难不成那些药丸都是些没用的!”
佛瑶立时垂首,低声回道:“娘娘放心,师傅所制药丸定只会让皇上身体越发的好,不会出现任何的漏差,出现如今这样的状况,佛瑶也甚是不解,具体情况如何,只有等师傅日后前来查看一番才能知晓。”
夜后闻言,凌厉的眼眸在她身上盯了好一瞬,这才移开视线软下语气:“既如此,那就给本宫好好的查看查看!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情,本宫第一个拿你们仙灵殿是问!”
她的话语凌厉霸道,让人闻之心尖微颤。
佛瑶低垂的眼眸微微一闪,面色清淡,浅浅的行了一礼,应了声是。
一旁的九督公主见状,眸中光芒闪烁不定,上前笑了笑,劝着夜后道:“行了母后,不要生气了,仙灵尊主的能力您还不清楚吗?您应该相信尊主,就像父皇相信尊主一样,如今这般的气,没得到时候父皇好了,您又给气坏了身子,那可就得不偿失了,您说是不是?”
九督公主最是了解自己母后的心思,除了某一件事情外,其他所有的一切,都以父皇为主。
如今这般一说,倒是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。
夜后闻言,面上的怒意果然消减的许多。
她冷哼一声:“如此自是最好,若不然……”
后面的话自是不言而喻。
这时,身后却断断续续传来重阳帝的话音。
夜后等人一听,忙又低下头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长……长歌……叫他……回来……”重阳帝用尽全力,才将这句话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。
却不想,夜后三人闻言,皆是脸色一变。
夜后的反应更是强烈,脸色直接便阴沉下来。
她腾的一下站起来,冷冷的看了一眼龙榻之上的重阳帝,淡淡的说了一句:“皇上身体不适,需要静养,我们改日再来看望,回宫!”
九督公主和佛瑶见状,对视一眼,忙又跟了上去。
出了内屋,永公公见得一脸阴沉的夜后出来,心道不好,忙垂首不语。
夜后在他身前浅伫,厉声吩咐道:“传本宫口谕,从今日起,金龙宫禁止其他人进出,如有违背者,决不轻饶!”
自己为了他,这二十几年从来都不敢掉以轻心,为了他付出了所有。
到头来,他却只不过心心念念着那个贱人的种!
想到此处,夜后心中恨意更是滔天,说完此话,她转身便出了内屋。
他不是想要那个贱种回来吗,那她就让他永远也传达不出这个意思,等到死,也等不到那个贱种归来!
或许,贱种会比他更早死也说不定呢?
永公公被她阴狠的语气吓了一跳,忙高声应了是,接着慌忙去传达旨意。
而夜后直接就出了金龙宫。
当走在外面看见下边垂首而立的沈壁时,她的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戾色,侧头对着佛瑶说了一句:“到本宫宫里来。”
佛瑶微愣,应了声是,对着九督公主打了个眼色,随即跟着夜后的脚步远去。
九督公主见状,不由的盯着两人的背影顿了好一会儿。
她突然转头看了看沈壁的方向,想到什么,唇角忽的一弯,眼眸闪过一丝诡异之色。随即也快速离开原地。
……
而佛瑶跟着夜后径直便来到了夜后的宫殿内,夜后怒气冲冲的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,坐在凤座上时浑身都散发着寒意。
佛瑶行了一礼,低低的问:“娘娘有何吩咐。”
“杀了她!”夜后不知在想什么,眸中神色越发阴沉如墨,说出来的话犹如蚀人心骨的毒。
佛瑶微愣:“她?”
夜后抬眸,直视着她,眸中写着滔天的恨意。
……
沈壁等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,眼睁睁的看着皇后等人脸色不虞的离开,不由的有些怔愣。
随即就听见永公公出来公布了刚刚夜后在里面的口谕。
一听日后重阳帝这里拒不见客的话,沈壁便感觉这事没有那么简单。
她垂了垂眸,扫到身旁的蒋良衣,蓦地开口:“皇上,是不是快不行了。”
蒋良衣心中一跳,看了她一眼,立时道:“公主何出此言?”
沈壁却是勾唇一笑,不再多说了。
先时蒋良衣只说重阳帝病了,却也没有想到,会重成这样吧?
而看如今夜后的态度,竟是将重阳帝变相的软禁了,事情发展,更是耐人寻味了。
蒋良衣看着沈壁的模样,心中突突的跳,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想到她刚刚的话,又想到如今他们在外人的眼中都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是以她吸了口气,还是委婉的说了一句:“公主,有些事情,你还是不要多管的好。”
话落,也不去管她是什么反应,径自垂了眼。
沈壁扫了她一眼,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,转眼,眸中思意深沉。
而永公公话落,众人也知是不用在这里候下去了,纷纷离开。
夜如君却带着安宁迎了上来,站在沈壁身前笑的和善:“惊华公主,一起走?”
沈壁扫了他一眼,心中对这个看似和善的淳王爷并没有什么好感。
甚至,觉得此人有些危险。
她浅淡的勾了勾唇,不动声色的拒绝道:“宫内本宫还要去向母后辞别,倒是可以。宫外,你我回府路线不同,倒是颇为遗憾了。”
夜如君闻言,一双晶润的眸子闪了闪,满是笑意:“还真是遗憾,既然如此,那本王便先行一步了。”话里话外,一点都没有被拒绝的怒意。
沈壁颔首,转眸,却恰好对上安宁的视线。
安宁诡异的笑了笑,随即跟着夜如君离开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顿了一会儿,也觉无趣,转身对蒋良衣道。
却在此时,一长相俊朗的黑衣男子迎面而来,他看也未看众人,直接便往金龙宫而去。
沈壁不由有些好奇的跟着看了过去。
想着夜后的口谕,心道此人怕是白来一趟。
果不其然,刚刚到了门口,男子就被永公公拦住了。
“公主,我们该走了。”恰在此时,身旁传来蒋良衣适时的提醒。
沈壁回神,又瞧了那男子一眼,却不知对方是不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,恰巧转过脸,将她的窥视瞧得一清二楚。
始一撞入男子的眼眸,沈壁不由一怔,紧接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快速的散步只四肢百骸。
她心中一惊,立时便移开了视线,脚步微乱的往金玉宫而去。
行至离着金龙宫有一段距离之后,沈壁心中那股惊人的寒意才觉得消散了许多。
想到自己刚刚居然被对方一个眼神就给微惊到,沈壁不由有些恼怒。
她转了转眼眸,突然问蒋良衣道:“刚刚那个男子是谁?”
蒋良衣怔愣一下,才反应过来,她垂了垂眼:“那人是四皇子,夜孤帆。”
夜孤帆?
沈壁不由在脑中细细的思量了一下,这才发现,自己居然对这个夜孤帆并没有做什么了解。
想到此处,她不由有些纳闷,夜孤帆此人一瞧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,为何外界却对他的传言不多?
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在大魏朝对此人的底细并没有什么了解,是以自己也才忽略了他。
想着这些,他们已经行到金玉宫外,沈壁甩开脑中纷乱的想法,准备进殿对夜后辞别,却被告知夜后身体不适,拒不见客。
沈壁闻言一愣,明明之前还好好的,这一会儿就身体不适了?
她不由想起夜后满脸不虞的从重阳帝的金龙宫出来的模样,心中越发肯定这其中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。
只不过这夜后倒是好,连个好点的借口都懒得找。
虽是这么想着,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。
沈壁和蒋良衣两人对着夜后的贴身宫婢蛟珠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情,这又才往宫外行去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佛瑶便从金玉宫出来了。
她看了一眼金玉宫,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异色,转身离开。
走到一处荒芜地时,却蓦地被人叫住,扭头一看,却是九督公主的贴身宫婢,青鸢。
“佛瑶仙子。”青鸢上前,笑吟吟的行了一礼:“公主说了,与你约好了今日论棋,仙子可是忘了。”
佛瑶闻言,不由的怔了怔,她何时……
却是快速反应过来。
布帛之下唇畔微扬,她笑道:“公主有心了,劳青鸢姐姐跑一趟,不然,佛瑶还真就忘了,此刻怕是已出了宫。”
青鸢掩唇而笑:“那倒是不打紧,左右公主知晓仙子住处,要是想叫仙子论个明白,唤了仙子便是,只若如此,怕是要劳烦仙子奔波一趟,公主贴心,索性才派了青鸢前来提醒仙子一声。”
“既如此,那便麻烦青鸢姐姐了。”佛瑶闻言,不由颔首一笑。
青鸢做礼:“仙子请罢。”
佛瑶见状,也不多礼,径直便迈步前往。
九督公主居住在夜阑国皇宫的东区,是夜阑国皇宫最为清闲的一处。
她的宫殿名唤长明殿,装修以简约为主,虽是如此,却也处处彰显这皇家贵气。
一花一草一木,皆是人间臻品,更不论其中收藏几何,装潢所用全是大家之作。
佛瑶到的时候,九督公主正卧坐在红花梨木制作的地衣之上亨茶。
佛瑶看了她一会儿,这才缓步上前,轻轻的行了一礼:“见过公主。”
九督公主闻言,像是才发现似得,抬眸轻笑:“来了。”
指了指前面的坐垫:“随意。”
又微微扬首,青鸢见状,浅浅的福了一礼,立时无声的退了下去。
房中便只余九督公主和佛瑶两人。
佛瑶见状,在金丝线锦帛制的布团坐垫上坐下:“公主叫佛瑶来此,不知有何吩咐?”
九督公主却没有答话,她给佛瑶斟了一壶茶:“尝尝。”
佛瑶顿了顿,随即伸出莹白玉如的手将茶杯端起,先是闻了闻气味儿,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,睁开之后这才浅浅的呷了一口:“公主的煮茶的功夫又上升了,佛瑶佩服。”
九督公主闻言:“哦”了一声,唇角弯起一丝邪魅的弧度:“只是如此而已吗?”
她说着,便已站起身来,随即一步一步迈至佛瑶身旁,又慢慢在佛瑶身边坐下,双手从背后紧紧地将佛瑶圈住。
佛瑶有些慌乱的将九督公主推开一点:“公主,不可……”
九督公主闻言,眸中闪过一丝戾色:“有何不可?我们之间,也不是第一次了,不是吗?”
佛瑶听罢,闭上眼睛微微颤抖。
见她这幅模样,九督公主唇角笑意越发深厚。
她娇笑一声,温柔之中又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道:“宝贝儿,告诉本宫,母后要你做什么了?”
“公主……”佛瑶越发的不安起来,话语带着轻颤:“娘娘……要我……杀了她……”
九督公主动作一顿,随即语气深沉了起来:“她?杀了谁?”
佛瑶惊呼了一声,抓住九督公主的手,附耳对她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九督公主闻言,不由的愣了愣,随即眼眸越发幽深起来。
她呵笑一声,不屑道:“真是不堪大用的东西,如此心急火燎,不怪乎这么多年,她始终败在那个死人的手下!”
说罢此言,她轻轻的摸了一把佛瑶的脸:“宝贝儿,你说是不是?”
佛瑶意识也快跟着她走,听见她如此说,自是连连点头附和。
九督公主见状,脸上闪过一丝戾色,却蓦地站起来,甩开了佛瑶。
佛瑶趴在地上一愣,反应过来立时扯住九督公主的衣裙,眸中神色楚楚可怜:“公主,不要……”
九督公主低头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?这么想要?”
佛瑶听罢,像是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去。
九督公主见状,呵呵的笑了一声,随即返身将她压住:“既如此,本宫便满足你。”
……
九督公主唤了青鸢进来将屋内收拾一新,带着佛瑶去了正殿。
“公主,依你的意思,此人,是杀,还是不杀?”两人离了那些难以言说的情,便已恢复人前模样。
九督公主闻言沉思了一会儿,随即对她扬首:“既然她吩咐了,那你便做,至于成与不成,那便看她自身造化了。”
夜阑国人皆知仙灵殿是为皇家服务,却是不知,暗中,仙灵殿早就已经归于九督公主的座下。
所作所为,皆不过只是由九督公主一人举手之间而已。
说到此处,她不由顿下来,突然想起了什么:“夜长歌那里,如何了?”
佛瑶微愣,随即道:“第一次暗杀失败之后,师傅又加派了人手。”
她蹙了蹙眉:“只是不知那夜长歌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,每一次都能让他侥幸逃脱。不过公主放心,我们绝不会让他再次活着出现在你的眼前。”
“不!”九督公主却突然道:“本宫改变主意了,回去之后告诉你师傅,若是此次夜长歌不死,那便随他去,本宫要留着他。”
“留着他?”佛瑶惊诧,不由急急劝解:“可是公主,夜长歌此人背后势力不知凡几,且皇上对他的态度你也看见了,若是留着此人,日后怕是后患无穷,何不趁此机会将他赶尽杀绝,也以免日后他堵了你君临天下的路?”
“就凭他?”听罢此言,九督公主不由嗤笑起来:“本宫还不放在眼里!”
“可是……”
佛瑶欲言又止,却被九督公主冷眼一扫:“怎么?你是不相信本宫的实力,还是如何?”
“公主误会了!佛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佛瑶闻言,心内一跳,立即就站起来告罪。
早知九督公主生性多疑,却不知她竟如此不信任人。
自己不过是担心她,却没想到她……
想到此处,佛瑶心中不由苦笑连连。
每次当她以为自己离她近了一点的时候,她却又会竖起城墙,将她永远的抵挡在外。
两年前如此,现在,依然如此。见佛瑶此般模样,九督公主心内厌烦,逐挥了挥手:“罢了,本宫留着他自有用处,你只管去传达本宫的意思便是。”
又道:“母后说的那里若是不成,便派九微去罢,明白了吗?”
听她如此命令,佛瑶还能说什么,只能掩下苦笑,面上应诺。
见她应下,九督公主这才似疲惫一般的掩了掩额角:“罢了,你回去吧。”说完,她已起身。
“公主,那皇上那里……”佛瑶想起什么,忙又叫住了她。
九督公主闻言脚步微顿,随即眸色微寒:“你且看着办便是,给你师傅说一声,不死就成。”
言下之意,保持原样便可?
话音落下,九督公主已然进了内殿。
佛瑶应了一声是,看着她的背影离去,直到青鸢笑吟吟的声音传来,她才回过神来。
“佛瑶仙子,公主已经吩咐轿撵备好,您该走了。”
她愣了愣,这才有些自嘲般的笑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转身毫无留念的离开。
青鸢见状,不由的轻叹口气,摇摇头。
……
沈壁等人出了宫,知竹立时迎了上来。
“公主……”知竹欲言又止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沈壁路过知竹,快速的说了一句,便上了马车。
知竹微愣,应了声是,紧紧地跟了上去。
马车内,沈壁紧紧地闭上眼睛,脑子里有些混乱。
夜阑国皇宫里面的故事,好似比她所想的更加复杂有趣的很。
只是如今她也只不过才有个头绪,倒是令人烦躁。
又想起沈音那边并没有什么消息,心中更是郁闷了。
她蓦地睁开眼,掀起窗帘唤了声霖雨。
霖雨骑马考过来,沈音附耳对她交代了些什么,随即看她一眼:“别让人发现了。”
霖雨颔首应是,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消失在队伍之中。
而后面,良镯放下掀起的轿帘回身对着蒋良衣行了一礼:“惊华公主刚刚唤了霖雨,而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此刻已经不见了人影。”
“是吗?”蒋良衣手指轻轻的敲打在小几上,眸中寒光微微闪烁:“惊华公主,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”
“娘娘,我们该怎么办?”良玉闻言,忙又开口问道。
蒋良衣笑了笑:“急什么急?”
她眸中闪过一丝寒意:“以静制动,咱们且先看看再说,况且,皇后那里并没有传达出什么命令。”
“可是娘娘……”良玉忧心道:“您如今嫁给了六皇子,若是万事都听皇后娘娘的,日后……”
“住嘴!”蒋良衣眸光如剑的看向良玉,警告道:“这话日后若是再让我听见,别怪我不念你我主仆之间的情谊!”
“娘娘恕罪!奴婢再也不敢了。”良玉大骇,慌忙低头告罪。
蒋良衣冷哼一声,不再多言,只目光微微虚浮。
她是嫁给六皇子了,如今万事由着皇后娘娘,也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。
等到以后,皇后这个贱人还不定如何!
想着,她突然道:“良镯,明日你替我回府走一趟。”
“啊?”良镯微讶。
蒋良衣勾了勾唇,对着她勾了勾手指,良镯见状,立即覆了上去。
蒋良衣便在她耳边附耳交待了些许事。
……
回去似是比来时要快许多,没一会儿便到了六皇子府。
下了马车,沈壁才发现天色已然昏沉了。
知竹青珠将她扶住,这边蒋良衣已经过来了:“公主可要用些晚膳?妾身这就吩咐厨房去准备。”
她的语气自有把握,像是一切皆在她掌握之中。
沈壁眸色微闪,轻笑道:“麻烦蒋侧妃了,不过,本宫要是有什么想吃的,自己吩咐便是,不用劳烦蒋侧妃事事操心。”
说着,她“哦”了一声又道:“说起来,本宫过来也有几日了,以前本宫不在,府中一切事物都由蒋侧妃操劳,如今本宫过来了,想来有些事情,该要接手的也要接手了才是,总不能一直这样麻烦着你吧,你说是不是蒋侧妃?”
此言直接就道出了沈壁想要掌权的心思,蒋良衣闻言,低垂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幽光,抬头却展颜轻笑:“公主言重了,能给公主和殿下帮上忙,是妾身的福气,哪里会讲究那么多,不过公主此言也有理,既然公主有这个心,那妾身自是要将一切都交与公主的,只是到时候公主怕是要多多操劳了。”
见她如此识趣,沈壁倒是有些诧异。
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明白,蒋良衣身为夜阑国丞相的嫡次女,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她点点头,转身往里走。
却不料蒋良衣欲言又止:“不过……”
沈壁侧眸看去,便见得她苦笑一声,道:“六皇子府家大业大,有些东西,更是御赐之物,其中也有许多因果牵扯,之前妾身也是在皇后娘娘和六殿下的眼前亲自接过的,如今公主要接手自是好事,可……要是能在皇后娘娘和殿下的跟前,那是最好不过的了。”
此话一出,沈壁眼眸不由轻轻眯了起来,心中更是冷笑。
她就说想要拿回掌权哪里如此简单,原来是挖好了坑给她跳。
想要拿夜长歌和夜后来压自己?
她扬了扬唇角:“哦”了一声,缓缓道:“这样吗?”
随即点点头:“那也不错,既如此,不若过几日咱们便行往母后面前将此事说一说,也好早做打算。”
夜长歌如今没在府中,自然就只有夜后了。
说完,她笑看着蒋良衣的反应,以为拿他们压了我就能奈我何?
她想拿回掌家权利,就是看在今日宫宴之上蒋良衣和夜后关系匪浅,怕是日后府中染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
既然蒋良衣想把这事情闹到夜后面前去,那她就如了她的意,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!
蒋良衣面色微变,本来以为听见自己这话沈壁怎么着也该要思量思量其中的关系,却不料她丝毫不惧。
想着,蒋良衣面色闪过一丝狰狞,一闪而过。既然如此,那到时候就别怪她了!
她抿了抿唇,温和道:“既然公主没意见,那妾身自是随公主的意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沈壁挑了挑眉,冷笑一声,转身直接进了府。
“娘娘……”良镯良玉见状,担忧的唤了一声。
蒋良衣看着沈壁离去的背影眸光闪了闪,随即吸了口气:“无事。”迈步跟着沈壁的脚步进了府中。
乔青清和杨娇儿早就收到了他们回府的消息,乔青清带着絮儿站在门口迎着。
杨娇儿身体不便,虽然不愿意,可还是不得不派了巧儿出来瞧着。
见得沈壁和蒋良衣上前,几人忙就行礼问安。
沈壁颔首点了点头,扫了一眼乔青清,又放到了巧儿身上,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:“杨姨娘如何了。”
巧儿心头微颤,慌忙低头回道:“托公主的福,姨娘已经好了许多。”
“好了便好。”沈壁嗤笑了一声,眸子若有似无的扫了扫在场众人,随即又悠悠道:“天色已晚,都回去罢。”
众人又行了一礼,抬首时沈壁已经没了踪影。
巧儿松了口气,忙又给其他几人行了礼,慌慌张张的跑了回去。
乔青清见状,眸中却是闪过一丝思量。
蒋良衣看也未看她便走了。
乔青清带着絮儿回了房,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。
絮儿进来斟了一壶热茶,又将窗户关上才笑着问道:“姨娘回来就坐在这里发呆,想着什么呢,想的如此出神。”
乔青清回神,浅浅的呷了一口茶:“没什么,就是想些事情罢了。”
絮儿眼眸转了转:“姨娘想什么,不如给絮儿也讲讲,没得您一个人想着闷。”
乔青清扫了她一眼,眸中神色微恙。
她无奈的摇摇头:“倒也没什么,只是……今日有些不同寻常。”
“不同寻常?”絮儿蹙眉:“奴婢愚笨,倒是瞧着没什么两样,若是如此,那奴婢倒是觉得,这府中每日都不同寻常。”
“你啊!”此言倒是将乔青清逗笑了,不由的嗔了她一眼。
絮儿见状,羞赧一笑,忙将乔青清拉起来:“行了,姨娘快些歇息罢。”
乔青清笑的呵呵的,只跟着她走,到最后却是突然对着絮儿道:“这几日,你好生瞧着府里的动静。”
絮儿定定的看了她一眼,盯着她的眸子,点了点头。
……
巧儿慌慌张张的跑回去,打开门又将躺在床上无聊发疯的杨娇儿给弄醒了。
迎面儿就对着她扔过来一个枕头:“死丫头!怎么半天才回来!”
巧儿没躲过,被打个正着,捡起枕头走过去,心里委屈却不敢表现出来。
只道:“不知道怎么回事,惊华公主和蒋侧妃今日回来的晚些。”
“哦?”杨娇儿眼眸一亮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巧儿低了头:“这个……奴婢不知道。”眼看杨娇儿又要发飙,巧儿忙紧张道: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杨娇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,盯着她连连问道:“个死丫头!还卖起关子来了!还不快说!到底怎么了?!”说着拿手去揪巧儿腰间最嫩的肉。
巧儿痛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儿,忙道:“惊华公主和蒋侧妃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大好,惊华公主还特意向奴婢问起了您。”
“我?”一想到沈壁那似笑非笑的阴冷模样,杨娇儿不由浑身打了个颤儿,却又忍不住问:“问了我什么?”
巧儿声音喏喏的道:“就是……就是问您怎么样了。”
杨娇儿一愣,忙急急问:“那你怎么说的。”
巧儿声音更小了:“奴婢……奴婢当然说得您好了许多了……啊……”
话音还未落下,杨娇儿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。
她横眉怒目的:“你个蠢货!她既然问起我怎么样了,你自然要说不好!要是说了好!不知道她又要出个什么主意来整蛊人!你你你……”
她指着巧儿,气的话都说不完整。
巧儿已经慌得没神儿了,她就不懂了,自己为什么又做错了?就这样又挨了打?
她也不敢为自己叫屈,只怕杨娇儿继续对她又打又骂的,忙跪在地上求饶起来。
杨娇儿被她哭喊的心烦,厉喝一声:“给我住嘴!再哭就打死你!”
巧儿立时便噤了声,瞪着眼看着她。
杨娇儿心烦意乱的,对着沈壁有一种恐惧,可怨恨更多。
她不知道今天他们发生了什么,却也对自己日后在沈壁的手里如何存活下去感到有些危机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!我得主动出击才是!”
杨娇儿蓦地想到什么,神色坚定起来,她看向巧儿,眼眸闪了闪:“你过来。”
巧儿一愣,慢缩缩的过去。
杨娇儿直接一把将她扯到了跟前,巧儿吓得大叫。
她吼了一声,便又在巧儿的耳畔说了些什么。
巧儿的眼眸随着她的话越瞪越大,最后浑身都颤抖了起来:“姨娘,可是……如果如果……如果被发现了,那是要命的……”
杨娇儿脸上神色狰狞:“你要是不做!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!”
……
夜色幽深,安静下来,天地仿佛一片朦胧。
知竹燃起油灯,橘黄的灯光将人面映照的柔弱不堪。
沈壁面色闪过一丝疲色,青珠忙将她的披风解下。
沈壁径直进了内室。
“小姐,早点歇了罢。”知竹领着丫鬟端了洗漱的东西进来。
见沈壁坐在镜面前一脸沉思的模样不已心疼,忍不住开口劝道。
沈壁闻言,心中一暖,回头笑了笑:“放下吧,我再等会儿。”
等什么,他们都知道。
知竹也知道沈壁的个性,最近来夜阑国之后的事情太多,一时理不清头绪对沈壁来说是最不能容忍的。
如今霖雨去探查也不知到何时,他们也是帮不上什么忙。
不过想到今日沈壁要自己去打探的事,她回首遣散了小丫鬟们,这才上前帮着沈壁卸着发髻:“小姐,你叫我打探的事情,有眉目了。”
“哦?”沈壁抬眸,兴趣焕然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
知竹不提起,她都忘了安宁那点子事情了。
知竹点头,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娓娓道来。
“说是两年前安宁公主跟着六皇子来了夜阑国之后,淳王爷来了六皇子府中聚了一次,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安宁公主见上了,这还没什么,最出格的便是在六皇子的洗尘宴上,当着众多夜阑国皇亲贵族和大臣们的面儿,安宁公主被当场抓包和淳王爷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不由的咳嗽了一声。
沈壁从水晶镜面中看了她一眼,见得她俏脸微红,不由的明白了过来。
知竹顿了顿,又继续道:“就这样,淳王爷奉了重阳帝的圣旨娶了安宁公主,因为是这样的事情,安宁公主自动请求不要回消息去大魏,所以,才有了如今的这情况。”说着笑了笑:“说起来,外人都传淳王爷和侧妃乃是天作之合,恩爱无双呢。”
难怪大魏都没有任何和安宁来夜阑国之后的消息,原来都是安宁自己给掐断了联系。
想来,这一切缘由,听着是简单,倒也热切,可沈壁如何不清楚安宁对夜长歌的执念如何?
一个宁愿舍弃自己尊贵身份也要跟着的男人,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,投怀以抱?
虽然这件事情说起来倒是美事一桩,可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腌臜的事,也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。
她不由想到今日安宁对着自己说的那些话,那般的咬牙切齿,恨意十足。
按理说,安宁对夜长歌是绝对痴心。
可依照今日的状况来看,安宁却是对夜长歌都似是恨之入骨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只能说明一个事情。
安宁被人设计嫁给夜如君,怕是夜长歌也都有参与其中。
可是夜长歌做这一切,又是为什么呢?
正想着的时候,沈壁耳朵一动,神色蓦地警惕起来。
恰时,青珠也拿着长剑走了进来,知竹看去,正准备说什么,青珠已经悄声开了口:“公主,有点不对劲儿!”
沈壁沉着脸色点了点头,抽出床头放置的玉笛:“小心一点。”
知竹青珠闻言,紧张的点了点头,随即紧紧地跟在沈壁的身后,一步步往外间行去。
“唆……”冷不防的一阵破空声传来,三人神色一紧,凌空跃起,堪堪躲过疾驰而来的冷箭。
“青珠!去叫人来!知竹小心应敌!”沈壁快速吩咐下来,转身已从窗户跃了出去。
知竹青珠闻言,立即应是,各自行动。
“你们是谁派来的,居然敢上六皇子府行刺!不要命了吗!”
沈壁一出屋子,便被十几个刺客给紧紧地包围住了。
对方人多势众,自己这边霖雨不在,而自己和知竹青珠武功加起来恐怕都不及这里的人一半,是以只能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。
可真在这样的时刻,气势并没有多大用。
只闻听其中一人冷哼一声:“我们只听命行事,管你是哪里,就算是皇宫大院,主子说杀,就得杀!”
话落,竟是丝毫留空不得,所有人围杀而来。
沈壁见状,面色一变,手中玉笛一转,软剑出窍,快速的和对方纠缠起来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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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督公主和佛瑶紧随其后。
一进殿中,夜阑国皇帝夜重山的随侍太监永公公便一脸担忧之色的迎了上来:“娘娘,公主,你们可算是来了。”
夜后闻言顿住:“皇上怎么样了。”
永公公摇摇头:“意识模糊,嘴里胡话连篇,娘娘,皇上怕是……怕是……”
“胡说!”九督公主一听,立即开口打断了永公公的话。
她美艳的脸庞上微带怒意:“刚刚本宫来的时候还好好的,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若是传了出去……”
说到此处,她脸色微微一变,在场众人显然也想到了。
夜后看了她一眼,安抚道:“先别急,看看再说。”
佛瑶并没有表态,默认了此话。
三人联袂而入,永公公道了一句:“奴才在外面候着。”便退了出去。
夜阑国皇帝夜重山在位二十七年,年号为重阳。
曾也是威风凛凛的人,常年征战不在话下,如今病了下来,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无一丝血色。
明明才五十几的人,皮肤却是松弛的如七八十岁的老翁一般,着实让人瞧着心中发憷。
夜后眼眸微红,坐在重阳帝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:“皇上,您怎么样?妾身来看你了。”
重阳帝许久没有反应,夜后又连连喊了好几声,才算是清醒了一点点。
他在枕头上艰难的移动了一下脑袋,睁开一双浑浊不清的眼眸,口中发出嗡嗡不清的声响。
夜后和大长平等人皆是靠拢了一点:“你说的什么?”
他又蠕动了半响嘴唇,夜后等人还是没有听清楚他所说的字眼。
夜后站起来,眼眸凌厉的看向佛瑶:“说,你师傅不是给皇上制作了药丸吗?为何吃了还如此模样?难不成那些药丸都是些没用的!”
佛瑶立时垂首,低声回道:“娘娘放心,师傅所制药丸定只会让皇上身体越发的好,不会出现任何的漏差,出现如今这样的状况,佛瑶也甚是不解,具体情况如何,只有等师傅日后前来查看一番才能知晓。”
夜后闻言,凌厉的眼眸在她身上盯了好一瞬,这才移开视线软下语气:“既如此,那就给本宫好好的查看查看!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情,本宫第一个拿你们仙灵殿是问!”
她的话语凌厉霸道,让人闻之心尖微颤。
佛瑶低垂的眼眸微微一闪,面色清淡,浅浅的行了一礼,应了声是。
一旁的九督公主见状,眸中光芒闪烁不定,上前笑了笑,劝着夜后道:“行了母后,不要生气了,仙灵尊主的能力您还不清楚吗?您应该相信尊主,就像父皇相信尊主一样,如今这般的气,没得到时候父皇好了,您又给气坏了身子,那可就得不偿失了,您说是不是?”
九督公主最是了解自己母后的心思,除了某一件事情外,其他所有的一切,都以父皇为主。
如今这般一说,倒是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。
夜后闻言,面上的怒意果然消减的许多。
她冷哼一声:“如此自是最好,若不然……”
后面的话自是不言而喻。
这时,身后却断断续续传来重阳帝的话音。
夜后等人一听,忙又低下头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长……长歌……叫他……回来……”重阳帝用尽全力,才将这句话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。
却不想,夜后三人闻言,皆是脸色一变。
夜后的反应更是强烈,脸色直接便阴沉下来。
她腾的一下站起来,冷冷的看了一眼龙榻之上的重阳帝,淡淡的说了一句:“皇上身体不适,需要静养,我们改日再来看望,回宫!”
九督公主和佛瑶见状,对视一眼,忙又跟了上去。
出了内屋,永公公见得一脸阴沉的夜后出来,心道不好,忙垂首不语。
夜后在他身前浅伫,厉声吩咐道:“传本宫口谕,从今日起,金龙宫禁止其他人进出,如有违背者,决不轻饶!”
自己为了他,这二十几年从来都不敢掉以轻心,为了他付出了所有。
到头来,他却只不过心心念念着那个贱人的种!
想到此处,夜后心中恨意更是滔天,说完此话,她转身便出了内屋。
他不是想要那个贱种回来吗,那她就让他永远也传达不出这个意思,等到死,也等不到那个贱种归来!
或许,贱种会比他更早死也说不定呢?
永公公被她阴狠的语气吓了一跳,忙高声应了是,接着慌忙去传达旨意。
而夜后直接就出了金龙宫。
当走在外面看见下边垂首而立的沈壁时,她的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戾色,侧头对着佛瑶说了一句:“到本宫宫里来。”
佛瑶微愣,应了声是,对着九督公主打了个眼色,随即跟着夜后的脚步远去。
九督公主见状,不由的盯着两人的背影顿了好一会儿。
她突然转头看了看沈壁的方向,想到什么,唇角忽的一弯,眼眸闪过一丝诡异之色。随即也快速离开原地。
……
而佛瑶跟着夜后径直便来到了夜后的宫殿内,夜后怒气冲冲的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,坐在凤座上时浑身都散发着寒意。
佛瑶行了一礼,低低的问:“娘娘有何吩咐。”
“杀了她!”夜后不知在想什么,眸中神色越发阴沉如墨,说出来的话犹如蚀人心骨的毒。
佛瑶微愣:“她?”
夜后抬眸,直视着她,眸中写着滔天的恨意。
……
沈壁等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,眼睁睁的看着皇后等人脸色不虞的离开,不由的有些怔愣。
随即就听见永公公出来公布了刚刚夜后在里面的口谕。
一听日后重阳帝这里拒不见客的话,沈壁便感觉这事没有那么简单。
她垂了垂眸,扫到身旁的蒋良衣,蓦地开口:“皇上,是不是快不行了。”
蒋良衣心中一跳,看了她一眼,立时道:“公主何出此言?”
沈壁却是勾唇一笑,不再多说了。
先时蒋良衣只说重阳帝病了,却也没有想到,会重成这样吧?
而看如今夜后的态度,竟是将重阳帝变相的软禁了,事情发展,更是耐人寻味了。
蒋良衣看着沈壁的模样,心中突突的跳,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想到她刚刚的话,又想到如今他们在外人的眼中都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是以她吸了口气,还是委婉的说了一句:“公主,有些事情,你还是不要多管的好。”
话落,也不去管她是什么反应,径自垂了眼。
沈壁扫了她一眼,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,转眼,眸中思意深沉。
而永公公话落,众人也知是不用在这里候下去了,纷纷离开。
夜如君却带着安宁迎了上来,站在沈壁身前笑的和善:“惊华公主,一起走?”
沈壁扫了他一眼,心中对这个看似和善的淳王爷并没有什么好感。
甚至,觉得此人有些危险。
她浅淡的勾了勾唇,不动声色的拒绝道:“宫内本宫还要去向母后辞别,倒是可以。宫外,你我回府路线不同,倒是颇为遗憾了。”
夜如君闻言,一双晶润的眸子闪了闪,满是笑意:“还真是遗憾,既然如此,那本王便先行一步了。”话里话外,一点都没有被拒绝的怒意。
沈壁颔首,转眸,却恰好对上安宁的视线。
安宁诡异的笑了笑,随即跟着夜如君离开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顿了一会儿,也觉无趣,转身对蒋良衣道。
却在此时,一长相俊朗的黑衣男子迎面而来,他看也未看众人,直接便往金龙宫而去。
沈壁不由有些好奇的跟着看了过去。
想着夜后的口谕,心道此人怕是白来一趟。
果不其然,刚刚到了门口,男子就被永公公拦住了。
“公主,我们该走了。”恰在此时,身旁传来蒋良衣适时的提醒。
沈壁回神,又瞧了那男子一眼,却不知对方是不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,恰巧转过脸,将她的窥视瞧得一清二楚。
始一撞入男子的眼眸,沈壁不由一怔,紧接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快速的散步只四肢百骸。
她心中一惊,立时便移开了视线,脚步微乱的往金玉宫而去。
行至离着金龙宫有一段距离之后,沈壁心中那股惊人的寒意才觉得消散了许多。
想到自己刚刚居然被对方一个眼神就给微惊到,沈壁不由有些恼怒。
她转了转眼眸,突然问蒋良衣道:“刚刚那个男子是谁?”
蒋良衣怔愣一下,才反应过来,她垂了垂眼:“那人是四皇子,夜孤帆。”
夜孤帆?
沈壁不由在脑中细细的思量了一下,这才发现,自己居然对这个夜孤帆并没有做什么了解。
想到此处,她不由有些纳闷,夜孤帆此人一瞧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,为何外界却对他的传言不多?
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在大魏朝对此人的底细并没有什么了解,是以自己也才忽略了他。
想着这些,他们已经行到金玉宫外,沈壁甩开脑中纷乱的想法,准备进殿对夜后辞别,却被告知夜后身体不适,拒不见客。
沈壁闻言一愣,明明之前还好好的,这一会儿就身体不适了?
她不由想起夜后满脸不虞的从重阳帝的金龙宫出来的模样,心中越发肯定这其中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。
只不过这夜后倒是好,连个好点的借口都懒得找。
虽是这么想着,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。
沈壁和蒋良衣两人对着夜后的贴身宫婢蛟珠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情,这又才往宫外行去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佛瑶便从金玉宫出来了。
她看了一眼金玉宫,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异色,转身离开。
走到一处荒芜地时,却蓦地被人叫住,扭头一看,却是九督公主的贴身宫婢,青鸢。
“佛瑶仙子。”青鸢上前,笑吟吟的行了一礼:“公主说了,与你约好了今日论棋,仙子可是忘了。”
佛瑶闻言,不由的怔了怔,她何时……
却是快速反应过来。
布帛之下唇畔微扬,她笑道:“公主有心了,劳青鸢姐姐跑一趟,不然,佛瑶还真就忘了,此刻怕是已出了宫。”
青鸢掩唇而笑:“那倒是不打紧,左右公主知晓仙子住处,要是想叫仙子论个明白,唤了仙子便是,只若如此,怕是要劳烦仙子奔波一趟,公主贴心,索性才派了青鸢前来提醒仙子一声。”
“既如此,那便麻烦青鸢姐姐了。”佛瑶闻言,不由颔首一笑。
青鸢做礼:“仙子请罢。”
佛瑶见状,也不多礼,径直便迈步前往。
九督公主居住在夜阑国皇宫的东区,是夜阑国皇宫最为清闲的一处。
她的宫殿名唤长明殿,装修以简约为主,虽是如此,却也处处彰显这皇家贵气。
一花一草一木,皆是人间臻品,更不论其中收藏几何,装潢所用全是大家之作。
佛瑶到的时候,九督公主正卧坐在红花梨木制作的地衣之上亨茶。
佛瑶看了她一会儿,这才缓步上前,轻轻的行了一礼:“见过公主。”
九督公主闻言,像是才发现似得,抬眸轻笑:“来了。”
指了指前面的坐垫:“随意。”
又微微扬首,青鸢见状,浅浅的福了一礼,立时无声的退了下去。
房中便只余九督公主和佛瑶两人。
佛瑶见状,在金丝线锦帛制的布团坐垫上坐下:“公主叫佛瑶来此,不知有何吩咐?”
九督公主却没有答话,她给佛瑶斟了一壶茶:“尝尝。”
佛瑶顿了顿,随即伸出莹白玉如的手将茶杯端起,先是闻了闻气味儿,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,睁开之后这才浅浅的呷了一口:“公主的煮茶的功夫又上升了,佛瑶佩服。”
九督公主闻言:“哦”了一声,唇角弯起一丝邪魅的弧度:“只是如此而已吗?”
她说着,便已站起身来,随即一步一步迈至佛瑶身旁,又慢慢在佛瑶身边坐下,双手从背后紧紧地将佛瑶圈住。
佛瑶有些慌乱的将九督公主推开一点:“公主,不可……”
九督公主闻言,眸中闪过一丝戾色:“有何不可?我们之间,也不是第一次了,不是吗?”
佛瑶听罢,闭上眼睛微微颤抖。
见她这幅模样,九督公主唇角笑意越发深厚。
她娇笑一声,温柔之中又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道:“宝贝儿,告诉本宫,母后要你做什么了?”
“公主……”佛瑶越发的不安起来,话语带着轻颤:“娘娘……要我……杀了她……”
九督公主动作一顿,随即语气深沉了起来:“她?杀了谁?”
佛瑶惊呼了一声,抓住九督公主的手,附耳对她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九督公主闻言,不由的愣了愣,随即眼眸越发幽深起来。
她呵笑一声,不屑道:“真是不堪大用的东西,如此心急火燎,不怪乎这么多年,她始终败在那个死人的手下!”
说罢此言,她轻轻的摸了一把佛瑶的脸:“宝贝儿,你说是不是?”
佛瑶意识也快跟着她走,听见她如此说,自是连连点头附和。
九督公主见状,脸上闪过一丝戾色,却蓦地站起来,甩开了佛瑶。
佛瑶趴在地上一愣,反应过来立时扯住九督公主的衣裙,眸中神色楚楚可怜:“公主,不要……”
九督公主低头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?这么想要?”
佛瑶听罢,像是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去。
九督公主见状,呵呵的笑了一声,随即返身将她压住:“既如此,本宫便满足你。”
……
九督公主唤了青鸢进来将屋内收拾一新,带着佛瑶去了正殿。
“公主,依你的意思,此人,是杀,还是不杀?”两人离了那些难以言说的情,便已恢复人前模样。
九督公主闻言沉思了一会儿,随即对她扬首:“既然她吩咐了,那你便做,至于成与不成,那便看她自身造化了。”
夜阑国人皆知仙灵殿是为皇家服务,却是不知,暗中,仙灵殿早就已经归于九督公主的座下。
所作所为,皆不过只是由九督公主一人举手之间而已。
说到此处,她不由顿下来,突然想起了什么:“夜长歌那里,如何了?”
佛瑶微愣,随即道:“第一次暗杀失败之后,师傅又加派了人手。”
她蹙了蹙眉:“只是不知那夜长歌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,每一次都能让他侥幸逃脱。不过公主放心,我们绝不会让他再次活着出现在你的眼前。”
“不!”九督公主却突然道:“本宫改变主意了,回去之后告诉你师傅,若是此次夜长歌不死,那便随他去,本宫要留着他。”
“留着他?”佛瑶惊诧,不由急急劝解:“可是公主,夜长歌此人背后势力不知凡几,且皇上对他的态度你也看见了,若是留着此人,日后怕是后患无穷,何不趁此机会将他赶尽杀绝,也以免日后他堵了你君临天下的路?”
“就凭他?”听罢此言,九督公主不由嗤笑起来:“本宫还不放在眼里!”
“可是……”
佛瑶欲言又止,却被九督公主冷眼一扫:“怎么?你是不相信本宫的实力,还是如何?”
“公主误会了!佛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佛瑶闻言,心内一跳,立即就站起来告罪。
早知九督公主生性多疑,却不知她竟如此不信任人。
自己不过是担心她,却没想到她……
想到此处,佛瑶心中不由苦笑连连。
每次当她以为自己离她近了一点的时候,她却又会竖起城墙,将她永远的抵挡在外。
两年前如此,现在,依然如此。见佛瑶此般模样,九督公主心内厌烦,逐挥了挥手:“罢了,本宫留着他自有用处,你只管去传达本宫的意思便是。”
又道:“母后说的那里若是不成,便派九微去罢,明白了吗?”
听她如此命令,佛瑶还能说什么,只能掩下苦笑,面上应诺。
见她应下,九督公主这才似疲惫一般的掩了掩额角:“罢了,你回去吧。”说完,她已起身。
“公主,那皇上那里……”佛瑶想起什么,忙又叫住了她。
九督公主闻言脚步微顿,随即眸色微寒:“你且看着办便是,给你师傅说一声,不死就成。”
言下之意,保持原样便可?
话音落下,九督公主已然进了内殿。
佛瑶应了一声是,看着她的背影离去,直到青鸢笑吟吟的声音传来,她才回过神来。
“佛瑶仙子,公主已经吩咐轿撵备好,您该走了。”
她愣了愣,这才有些自嘲般的笑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转身毫无留念的离开。
青鸢见状,不由的轻叹口气,摇摇头。
……
沈壁等人出了宫,知竹立时迎了上来。
“公主……”知竹欲言又止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沈壁路过知竹,快速的说了一句,便上了马车。
知竹微愣,应了声是,紧紧地跟了上去。
马车内,沈壁紧紧地闭上眼睛,脑子里有些混乱。
夜阑国皇宫里面的故事,好似比她所想的更加复杂有趣的很。
只是如今她也只不过才有个头绪,倒是令人烦躁。
又想起沈音那边并没有什么消息,心中更是郁闷了。
她蓦地睁开眼,掀起窗帘唤了声霖雨。
霖雨骑马考过来,沈音附耳对她交代了些什么,随即看她一眼:“别让人发现了。”
霖雨颔首应是,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消失在队伍之中。
而后面,良镯放下掀起的轿帘回身对着蒋良衣行了一礼:“惊华公主刚刚唤了霖雨,而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此刻已经不见了人影。”
“是吗?”蒋良衣手指轻轻的敲打在小几上,眸中寒光微微闪烁:“惊华公主,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”
“娘娘,我们该怎么办?”良玉闻言,忙又开口问道。
蒋良衣笑了笑:“急什么急?”
她眸中闪过一丝寒意:“以静制动,咱们且先看看再说,况且,皇后那里并没有传达出什么命令。”
“可是娘娘……”良玉忧心道:“您如今嫁给了六皇子,若是万事都听皇后娘娘的,日后……”
“住嘴!”蒋良衣眸光如剑的看向良玉,警告道:“这话日后若是再让我听见,别怪我不念你我主仆之间的情谊!”
“娘娘恕罪!奴婢再也不敢了。”良玉大骇,慌忙低头告罪。
蒋良衣冷哼一声,不再多言,只目光微微虚浮。
她是嫁给六皇子了,如今万事由着皇后娘娘,也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。
等到以后,皇后这个贱人还不定如何!
想着,她突然道:“良镯,明日你替我回府走一趟。”
“啊?”良镯微讶。
蒋良衣勾了勾唇,对着她勾了勾手指,良镯见状,立即覆了上去。
蒋良衣便在她耳边附耳交待了些许事。
……
回去似是比来时要快许多,没一会儿便到了六皇子府。
下了马车,沈壁才发现天色已然昏沉了。
知竹青珠将她扶住,这边蒋良衣已经过来了:“公主可要用些晚膳?妾身这就吩咐厨房去准备。”
她的语气自有把握,像是一切皆在她掌握之中。
沈壁眸色微闪,轻笑道:“麻烦蒋侧妃了,不过,本宫要是有什么想吃的,自己吩咐便是,不用劳烦蒋侧妃事事操心。”
说着,她“哦”了一声又道:“说起来,本宫过来也有几日了,以前本宫不在,府中一切事物都由蒋侧妃操劳,如今本宫过来了,想来有些事情,该要接手的也要接手了才是,总不能一直这样麻烦着你吧,你说是不是蒋侧妃?”
此言直接就道出了沈壁想要掌权的心思,蒋良衣闻言,低垂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幽光,抬头却展颜轻笑:“公主言重了,能给公主和殿下帮上忙,是妾身的福气,哪里会讲究那么多,不过公主此言也有理,既然公主有这个心,那妾身自是要将一切都交与公主的,只是到时候公主怕是要多多操劳了。”
见她如此识趣,沈壁倒是有些诧异。
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明白,蒋良衣身为夜阑国丞相的嫡次女,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她点点头,转身往里走。
却不料蒋良衣欲言又止:“不过……”
沈壁侧眸看去,便见得她苦笑一声,道:“六皇子府家大业大,有些东西,更是御赐之物,其中也有许多因果牵扯,之前妾身也是在皇后娘娘和六殿下的眼前亲自接过的,如今公主要接手自是好事,可……要是能在皇后娘娘和殿下的跟前,那是最好不过的了。”
此话一出,沈壁眼眸不由轻轻眯了起来,心中更是冷笑。
她就说想要拿回掌权哪里如此简单,原来是挖好了坑给她跳。
想要拿夜长歌和夜后来压自己?
她扬了扬唇角:“哦”了一声,缓缓道:“这样吗?”
随即点点头:“那也不错,既如此,不若过几日咱们便行往母后面前将此事说一说,也好早做打算。”
夜长歌如今没在府中,自然就只有夜后了。
说完,她笑看着蒋良衣的反应,以为拿他们压了我就能奈我何?
她想拿回掌家权利,就是看在今日宫宴之上蒋良衣和夜后关系匪浅,怕是日后府中染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
既然蒋良衣想把这事情闹到夜后面前去,那她就如了她的意,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!
蒋良衣面色微变,本来以为听见自己这话沈壁怎么着也该要思量思量其中的关系,却不料她丝毫不惧。
想着,蒋良衣面色闪过一丝狰狞,一闪而过。既然如此,那到时候就别怪她了!
她抿了抿唇,温和道:“既然公主没意见,那妾身自是随公主的意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沈壁挑了挑眉,冷笑一声,转身直接进了府。
“娘娘……”良镯良玉见状,担忧的唤了一声。
蒋良衣看着沈壁离去的背影眸光闪了闪,随即吸了口气:“无事。”迈步跟着沈壁的脚步进了府中。
乔青清和杨娇儿早就收到了他们回府的消息,乔青清带着絮儿站在门口迎着。
杨娇儿身体不便,虽然不愿意,可还是不得不派了巧儿出来瞧着。
见得沈壁和蒋良衣上前,几人忙就行礼问安。
沈壁颔首点了点头,扫了一眼乔青清,又放到了巧儿身上,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:“杨姨娘如何了。”
巧儿心头微颤,慌忙低头回道:“托公主的福,姨娘已经好了许多。”
“好了便好。”沈壁嗤笑了一声,眸子若有似无的扫了扫在场众人,随即又悠悠道:“天色已晚,都回去罢。”
众人又行了一礼,抬首时沈壁已经没了踪影。
巧儿松了口气,忙又给其他几人行了礼,慌慌张张的跑了回去。
乔青清见状,眸中却是闪过一丝思量。
蒋良衣看也未看她便走了。
乔青清带着絮儿回了房,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。
絮儿进来斟了一壶热茶,又将窗户关上才笑着问道:“姨娘回来就坐在这里发呆,想着什么呢,想的如此出神。”
乔青清回神,浅浅的呷了一口茶:“没什么,就是想些事情罢了。”
絮儿眼眸转了转:“姨娘想什么,不如给絮儿也讲讲,没得您一个人想着闷。”
乔青清扫了她一眼,眸中神色微恙。
她无奈的摇摇头:“倒也没什么,只是……今日有些不同寻常。”
“不同寻常?”絮儿蹙眉:“奴婢愚笨,倒是瞧着没什么两样,若是如此,那奴婢倒是觉得,这府中每日都不同寻常。”
“你啊!”此言倒是将乔青清逗笑了,不由的嗔了她一眼。
絮儿见状,羞赧一笑,忙将乔青清拉起来:“行了,姨娘快些歇息罢。”
乔青清笑的呵呵的,只跟着她走,到最后却是突然对着絮儿道:“这几日,你好生瞧着府里的动静。”
絮儿定定的看了她一眼,盯着她的眸子,点了点头。
……
巧儿慌慌张张的跑回去,打开门又将躺在床上无聊发疯的杨娇儿给弄醒了。
迎面儿就对着她扔过来一个枕头:“死丫头!怎么半天才回来!”
巧儿没躲过,被打个正着,捡起枕头走过去,心里委屈却不敢表现出来。
只道:“不知道怎么回事,惊华公主和蒋侧妃今日回来的晚些。”
“哦?”杨娇儿眼眸一亮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巧儿低了头:“这个……奴婢不知道。”眼看杨娇儿又要发飙,巧儿忙紧张道: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杨娇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,盯着她连连问道:“个死丫头!还卖起关子来了!还不快说!到底怎么了?!”说着拿手去揪巧儿腰间最嫩的肉。
巧儿痛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儿,忙道:“惊华公主和蒋侧妃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大好,惊华公主还特意向奴婢问起了您。”
“我?”一想到沈壁那似笑非笑的阴冷模样,杨娇儿不由浑身打了个颤儿,却又忍不住问:“问了我什么?”
巧儿声音喏喏的道:“就是……就是问您怎么样了。”
杨娇儿一愣,忙急急问:“那你怎么说的。”
巧儿声音更小了:“奴婢……奴婢当然说得您好了许多了……啊……”
话音还未落下,杨娇儿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。
她横眉怒目的:“你个蠢货!她既然问起我怎么样了,你自然要说不好!要是说了好!不知道她又要出个什么主意来整蛊人!你你你……”
她指着巧儿,气的话都说不完整。
巧儿已经慌得没神儿了,她就不懂了,自己为什么又做错了?就这样又挨了打?
她也不敢为自己叫屈,只怕杨娇儿继续对她又打又骂的,忙跪在地上求饶起来。
杨娇儿被她哭喊的心烦,厉喝一声:“给我住嘴!再哭就打死你!”
巧儿立时便噤了声,瞪着眼看着她。
杨娇儿心烦意乱的,对着沈壁有一种恐惧,可怨恨更多。
她不知道今天他们发生了什么,却也对自己日后在沈壁的手里如何存活下去感到有些危机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!我得主动出击才是!”
杨娇儿蓦地想到什么,神色坚定起来,她看向巧儿,眼眸闪了闪:“你过来。”
巧儿一愣,慢缩缩的过去。
杨娇儿直接一把将她扯到了跟前,巧儿吓得大叫。
她吼了一声,便又在巧儿的耳畔说了些什么。
巧儿的眼眸随着她的话越瞪越大,最后浑身都颤抖了起来:“姨娘,可是……如果如果……如果被发现了,那是要命的……”
杨娇儿脸上神色狰狞:“你要是不做!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!”
……
夜色幽深,安静下来,天地仿佛一片朦胧。
知竹燃起油灯,橘黄的灯光将人面映照的柔弱不堪。
沈壁面色闪过一丝疲色,青珠忙将她的披风解下。
沈壁径直进了内室。
“小姐,早点歇了罢。”知竹领着丫鬟端了洗漱的东西进来。
见沈壁坐在镜面前一脸沉思的模样不已心疼,忍不住开口劝道。
沈壁闻言,心中一暖,回头笑了笑:“放下吧,我再等会儿。”
等什么,他们都知道。
知竹也知道沈壁的个性,最近来夜阑国之后的事情太多,一时理不清头绪对沈壁来说是最不能容忍的。
如今霖雨去探查也不知到何时,他们也是帮不上什么忙。
不过想到今日沈壁要自己去打探的事,她回首遣散了小丫鬟们,这才上前帮着沈壁卸着发髻:“小姐,你叫我打探的事情,有眉目了。”
“哦?”沈壁抬眸,兴趣焕然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
知竹不提起,她都忘了安宁那点子事情了。
知竹点头,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娓娓道来。
“说是两年前安宁公主跟着六皇子来了夜阑国之后,淳王爷来了六皇子府中聚了一次,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安宁公主见上了,这还没什么,最出格的便是在六皇子的洗尘宴上,当着众多夜阑国皇亲贵族和大臣们的面儿,安宁公主被当场抓包和淳王爷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不由的咳嗽了一声。
沈壁从水晶镜面中看了她一眼,见得她俏脸微红,不由的明白了过来。
知竹顿了顿,又继续道:“就这样,淳王爷奉了重阳帝的圣旨娶了安宁公主,因为是这样的事情,安宁公主自动请求不要回消息去大魏,所以,才有了如今的这情况。”说着笑了笑:“说起来,外人都传淳王爷和侧妃乃是天作之合,恩爱无双呢。”
难怪大魏都没有任何和安宁来夜阑国之后的消息,原来都是安宁自己给掐断了联系。
想来,这一切缘由,听着是简单,倒也热切,可沈壁如何不清楚安宁对夜长歌的执念如何?
一个宁愿舍弃自己尊贵身份也要跟着的男人,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,投怀以抱?
虽然这件事情说起来倒是美事一桩,可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腌臜的事,也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。
她不由想到今日安宁对着自己说的那些话,那般的咬牙切齿,恨意十足。
按理说,安宁对夜长歌是绝对痴心。
可依照今日的状况来看,安宁却是对夜长歌都似是恨之入骨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只能说明一个事情。
安宁被人设计嫁给夜如君,怕是夜长歌也都有参与其中。
可是夜长歌做这一切,又是为什么呢?
正想着的时候,沈壁耳朵一动,神色蓦地警惕起来。
恰时,青珠也拿着长剑走了进来,知竹看去,正准备说什么,青珠已经悄声开了口:“公主,有点不对劲儿!”
沈壁沉着脸色点了点头,抽出床头放置的玉笛:“小心一点。”
知竹青珠闻言,紧张的点了点头,随即紧紧地跟在沈壁的身后,一步步往外间行去。
“唆……”冷不防的一阵破空声传来,三人神色一紧,凌空跃起,堪堪躲过疾驰而来的冷箭。
“青珠!去叫人来!知竹小心应敌!”沈壁快速吩咐下来,转身已从窗户跃了出去。
知竹青珠闻言,立即应是,各自行动。
“你们是谁派来的,居然敢上六皇子府行刺!不要命了吗!”
沈壁一出屋子,便被十几个刺客给紧紧地包围住了。
对方人多势众,自己这边霖雨不在,而自己和知竹青珠武功加起来恐怕都不及这里的人一半,是以只能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。
可真在这样的时刻,气势并没有多大用。
只闻听其中一人冷哼一声:“我们只听命行事,管你是哪里,就算是皇宫大院,主子说杀,就得杀!”
话落,竟是丝毫留空不得,所有人围杀而来。
沈壁见状,面色一变,手中玉笛一转,软剑出窍,快速的和对方纠缠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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