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焰龙犟,晏相也不遑多让。焰龙非去芳城不可,晏相就死活不让他去。最后焰龙实在忍无可忍,干脆把晏相甩在历城。给他留足人手,让他自己去查清自己的冤案,然后潇洒地带着大军直压北部芳城。傍晚到了芳城的府邸落脚后,焰龙准备直接杀去舞坊,把他女人带走。但他在自己房中,不经意地照到镜子,才发现自己眼下风尘仆仆,活像个毛熊。他心想,这幅熊样儿怎么跟野汉子竞争?不行,他得好好拾掇拾掇自己。于是,他在房中对外面喊道:“来人呐,备热水,我要沐浴更衣。”一个时辰后,他一身锦衣华服,露出了那张面如冠玉、貌若潘安的俊脸,气宇轩昂地骑上了通体雪白的骏马,只带了十余名随侍,策马扬鞭,直奔舞坊。戌时,正是舞坊最热闹的时候。在外面看是张灯结彩,走近去瞧是歌舞升平。焰龙带人走进舞坊之后,坊主见他衣着不凡,立马笑脸迎上。焰龙淡淡回应,眼睛往四周张望。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,向来随性的他,竟然还有些紧张。坊主请他入座客席,他说想要个雅间。交谈之际,晏珑从楼上下来……她扶着扶手轻快地走下楼,不经意间,扫到一抹背影,竟觉莫名地眼熟。她定睛望去,只见那人身形竟与焰龙出奇的相似!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,一时间竟有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。她双手一起握紧了扶手,唇齿微张,气息加重,恨不得马上就跑过去,看看他到底是谁!可又怕他不是焰龙,自己会更加失望。她不禁有些热泪涌出眼眶,使劲儿眨眨眼睛,假装没事。接着深呼吸一口气,她慢慢地、一步一步楼下楼梯。离他越来越近,她看得也越来越清楚,越清楚就越觉得他们太像……周围热闹非凡,她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人那么多,却都变得模糊,只有眼前的他才是清晰的。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蹦出来了,越来越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。于是她提起裙摆,跑像那个跟焰龙的背影如出一辙的男人……焰龙身边的侍卫不是摆设,他们察觉到有位姑娘朝着自己主公跑来,正要向前阻拦。但那位姑娘像是看不到他们似的,盯着他们主公,如飞蛾扑火。晏珑终于跑到那人身后,她满心希冀地朝他肩膀伸手一拍。接着,那人转身,她看到了一张俊美不凡的脸……焰龙正纳闷,是谁拍自己肩膀,胆敢这么冒犯自己?没想到,竟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。一旁的侍卫举起剑柄,要把晏珑拦开。焰龙马上摆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坊主在旁边看着晏珑和这位贵公子互相凝视,摸不着头脑,又不好打扰。晏珑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,她原本满是希冀的脸上,也慢慢替换成满脸失望。这个跟焰龙背影极像的男人,没有带银制面具……她有些怔怔地说:“抱歉,我……认错人了。”焰龙贪婪地看着她,心想:你没认错。但既然她没认出自己,焰龙便想先逗她玩玩儿。他笑了笑,柔声问道:“不知姑娘将我认错成了何人?”晏珑悻悻然摇摇头,不肯与他多说,施过礼后,便转身要走。她转身之际,焰龙一把抓住她的手。她的手还是那么细嫩、那么柔滑,让他恋恋不忘。但晏珑马上抽回自己的手,一脸戒备地看着他。他又笑了笑,目光中多了些玩味,眼睛没从晏珑身上离开,却向坊主问道:“让这位姑娘带我去雅间可好?”坊主有些担心晏珑会又因美貌招惹祸端,但眼前的公子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,身边的侍卫也都是很不好惹的样子,他怕得罪了惹不起的人。打开门做生意的都图太平,坊主无奈,只好点头答应,但心想这位公子要是敢胡来,他就马上让丽姐儿去找将军来镇场!晏珑见坊主点头同意了,再抬头看看眼前俊美的公子……虽然他刚才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冒犯,但不知为何,她对他不讨厌。她淡淡一笑,轻声说:“公子请跟我来。”焰龙笑着跟在她身后,只觉她步若芳莲。她走上几步便回头看他一眼,那恬静的笑容,仿佛洗涤了他这一年的腥风血雨。待到雅间门前,晏珑先进门内,走到客座旁,示意焰龙进来坐到这里。焰龙始终带着笑看着她,他进门前挥手轻摆,随侍们便守在门前,没有跟随入内。他走进去之后,随侍帮他关上门,房间里只剩下他跟晏珑两人。晏珑隐约觉得不妥,但又感觉这位公子对自己并无恶意。尽管他看着自己的眼神,有点怪……等他坐下后,晏珑帮他倒茶,轻声问道:“公子想看哪位姑娘献舞?”焰龙倾身向她探过去,胳膊搭在椅子的扶手上,直勾勾地看着她,柔声答道:“就你吧。”晏珑一愣,摇摇头,“我们舞坊有规矩,必须在舞榜上获得过名次的舞姬,才可为客人献舞。”说到这里,她脸一红,低下头,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……我还未上过舞榜。”焰龙假装意外地“哦”了一声,接着从头到脚把晏珑打量了一遍,尤其在她凹凸有致的地方,看得格外仔细。晏珑身为舞姬,虽不避讳他人的目光,但这个男人的眼神,却让她莫名地害羞。焰龙明知故问道:“以姑娘的身段,不该没上过舞榜呀?”他看一看倒也罢了,当着她的面对她的身子评头论足,可就让人无法接受了。晏珑小脸微怒,向后退了一步,稍显硬气地说道:“总之我不能为公子献舞,请公子莫要再问了。”焰龙看把小野猫惹急了,甚觉有趣,往椅背上一靠,笑问道:“你不跳也可以,但是得回答我的问题。”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问道:“你方才,是将我认错成了谁?”晏珑本就被他刚才的唐突惹得不太高兴,现在随着他的问题,又想到了一年多都音讯全无的焰龙。几种不高兴的滋味凑在一起之后,她突然对焰龙有些埋怨,心想若是他能早日归来,自己也不必被陌生男人调戏。她抬眸,轻睨了他一眼,薄怒道:“我把你认错成了一个王八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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