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:谏绝商令
张轸自从开释过后,苻坚为了避嫌很久没有召见他了,如今张轸主动求见倒是让苻坚颇为意外,张轸是个有着心机城府的人,他自知得罪的人不少,所以开释以来一直谨小慎微不跟他人争长短,也帮他规避了不少的政治风险,如今来见苻坚显然是会让一些人紧张起来的,所以在苻坚看来是颇为不解的。
“爱卿瘦了”苻坚坐在龙榻上微笑着对着张轸说道,在牢房里自然是没有亏待张轸的,但是出征在外爬冰卧雪,张轸自然是清瘦了不少。
“讨伐生氐,爱卿的功劳苻洛已经上报给朕了,很不错,苻洛对你的赞誉很高啊”苻坚一边笑着指着一旁的椅子让张轸坐下,一边笑着夸赞道。
“陛下谬赞了,不过是臣下分内的事情,哪里称的上功劳呢?征伐生氐,也是全赖苻洛将军的功劳,臣不过是忝列其中罢了。”张轸小心翼翼的坐下,开口说道。
“哈哈哈哈,不要妄自菲薄,难怪苻洛这次回来大力向朕保举你,看样子你们关系不错啊”苻坚笑着说道,张轸情商很高,跟苻洛出征不居功,不妄动,都是顺着苻洛心意做事,苻洛本身年轻,心高气傲,被张轸这马屁一拍顿时找不着北了,自然对张轸的观感也极好了起来。
“爱卿这次来,不是来找朕叙旧的吧”苻坚眼神隐晦的盯着张轸,嘴角还是挂着微笑,同时示意一旁的侍女为张轸端上来冰镇的酸奶。“尝尝,云中的酸奶”
张轸陪着笑端起酸奶抿了一口,夸赞道:“真是甘爽可口。”
苻坚看着张轸反应,眉角低垂了下来,手上把玩着装酸奶的瓷盅,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:“爱卿这次来是为绝商令的事情来的吧”张轸一求见他心里就有猜测了,张轸主政历来是主张纵容商旅的,自己下绝商令,无疑是张轸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,其实早在当初张轸在狱中就数次上书,不过都被苻坚留中了,这次冒着政治风险过来,必然就是为了此事。
张轸闻言一怔,但是随即也释然了,本来就是为这事来,皇帝点破了也省的弯弯绕绕,于是张轸也不隐瞒了,放下瓷盅,盯着苻坚开口道:“臣不瞒陛下,正是为此事而来。”
苻坚闻言也没说什么,只是淡淡的喝了口酸奶,说道:“这种事情何必劳烦爱卿亲自来,上道奏疏就可以了。”
“奏疏直达中书,王相若是看见必然会横加阻扰,臣以为王相虽然有韬略智计但是在对待商人这件事情上,难免偏颇.....”张轸小心翼翼的说道,他知道王猛是苻坚的近臣,说这话政治风险很大。
果然苻坚闻言顿时面露不悦的开口道:“绝商令是朕下的,爱卿这话也是在说朕吧。”
“臣不敢”张轸连忙开口解释道:“商人行不法事,里通燕晋,本就是不赦之罪,陛下如此处断已经是法外开恩了。”
苻坚闻言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,然后慢慢开口道:“既然如此为何来进谏?”
“商人有罪,臣必不会包庇之,但是秦国无罪,臣岂能因为商人的罪过而耽误秦国的大计?”张轸顺势开口说道。
苻坚闻言一愣,诧异的开口说道:“这是什么话,如果不是这些奸商,关中何至于如此?官仓何至于糜烂?他们勾结敌国,抬高物价,一旦得势便逃亡他国,这样的人于国有什么好处?”苻坚不否认整个历史发展中商人的好处,但是在现在的秦国,他感受不到商人的一点好处,只有无数的坏处,为政要符合时代背景,不然就是王莽的下场。
“陛下,臣斗胆请问,秦国比燕国如何?”张轸没有胆怯,目光炯炯的看着苻坚问道。
苻坚闻言默然良久,然后开口说道:“燕据关东之富,拥铁骑之强,秦不如也。”
“那比晋国如何?”张轸又接着问道。
“晋国虽然偏安江表,但是毕竟是华夏正朔,天下百姓无不向往,文化教化,鱼盐之利,士族之才,秦亚匹之”苻坚虽然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,秦国现在跟这两个强国比起来真的是不够看的。
“那既然如此,秦无燕之土壤人口,无晋之教化人才,如何进取天下,吞并宇内?”张轸寸步不让的开口逼问道。
这个问题将苻坚问住了,苻坚沉默了,眼神开始变得凝重起来,是啊,燕晋这么强,秦国拿什么去讨论战胜他们?
张轸见苻坚沉默,嘴角不自觉的扬起,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大半了,于是开口说道:“陛下,一国争雄不一定要样样比的过敌国,论这些既然不如燕国,那为什么我们不能鼓励商人,流通百货,聚天下之财至我大秦?这样燕国的粮食,晋国的鱼盐都会囤积长安,西域的美酒胡姬都会云集关中,如此之道,难道不是我秦国唯一可选之路吗?”
苻坚闻言神色一动,但是旋即又开口道:“可是商人贪鄙,岂能有如此之心?朕若用之只怕又要重蹈关中的祸患。”
“陛下只知道商人害秦,然却不想为何慕容恪可以借商人之手害秦?若是没有商人,慕容恪能够如此轻易的破坏我大秦的市场吗?诚然,商人贪财好货,但是陛下只要许以厚利,难道商人不就是陛下最忠诚的臣子吗?慕容恪以此利刃伤秦,难道秦不能以此利刃伤燕吗?”张轸振振有词的说道,听的苻坚眉头越发舒展起来,张轸说的很有道理。
可是毕竟被坑过一次,再让苻坚相信商人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,于是苻坚思索了片刻又开口说道:“爱卿是商旅出身,今日进谏是出于朕的臣子还是出于维护商人的利益?”
“臣是商人,故臣知商人于国之重,历代禁商人,盖都是因为无法压制掌控商人的力量,今日陛下圣明远于尧舜,雄才盖于汉高魏武,这样的人难道还担心无法掌握天下的商人富贾吗?”张轸这马屁拍的苻坚都老脸一红,但还是很受用的。
翌日苻坚下旨,申明废除绝商令,这一道旨意下的太突然了,以至于王猛这些人异常错愕,纷纷上书进谏,苻坚下了决定往往没人能够改变,所有奏疏全部留中不发,王猛知道苻坚的风格,见苻坚没有表态知道苻坚心意已决,于是也不再上书了。
绝商令虽然废除,但是对商人的限制依然有很多,比如禁止乘坐马车,禁止穿绫罗锦缎招摇过市,但是对于行商环境跟税率是做出了巨大改变,而且在张轸的建议下,苻坚还颁行了“皇商制度”,所谓皇商制度就是将一些跟朝廷走的近的商人给予官商的身份,享受许多特权,同时苻坚下旨在关键行业比如盐铁粮食这些行业由官府经营,参与经营的人全部授予官员身份,同时设置市易大夫全权监督管理这些官商,自然张轸顺理成章的坐上了市易大夫的宝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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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爱卿瘦了”苻坚坐在龙榻上微笑着对着张轸说道,在牢房里自然是没有亏待张轸的,但是出征在外爬冰卧雪,张轸自然是清瘦了不少。
“讨伐生氐,爱卿的功劳苻洛已经上报给朕了,很不错,苻洛对你的赞誉很高啊”苻坚一边笑着指着一旁的椅子让张轸坐下,一边笑着夸赞道。
“陛下谬赞了,不过是臣下分内的事情,哪里称的上功劳呢?征伐生氐,也是全赖苻洛将军的功劳,臣不过是忝列其中罢了。”张轸小心翼翼的坐下,开口说道。
“哈哈哈哈,不要妄自菲薄,难怪苻洛这次回来大力向朕保举你,看样子你们关系不错啊”苻坚笑着说道,张轸情商很高,跟苻洛出征不居功,不妄动,都是顺着苻洛心意做事,苻洛本身年轻,心高气傲,被张轸这马屁一拍顿时找不着北了,自然对张轸的观感也极好了起来。
“爱卿这次来,不是来找朕叙旧的吧”苻坚眼神隐晦的盯着张轸,嘴角还是挂着微笑,同时示意一旁的侍女为张轸端上来冰镇的酸奶。“尝尝,云中的酸奶”
张轸陪着笑端起酸奶抿了一口,夸赞道:“真是甘爽可口。”
苻坚看着张轸反应,眉角低垂了下来,手上把玩着装酸奶的瓷盅,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:“爱卿这次来是为绝商令的事情来的吧”张轸一求见他心里就有猜测了,张轸主政历来是主张纵容商旅的,自己下绝商令,无疑是张轸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,其实早在当初张轸在狱中就数次上书,不过都被苻坚留中了,这次冒着政治风险过来,必然就是为了此事。
张轸闻言一怔,但是随即也释然了,本来就是为这事来,皇帝点破了也省的弯弯绕绕,于是张轸也不隐瞒了,放下瓷盅,盯着苻坚开口道:“臣不瞒陛下,正是为此事而来。”
苻坚闻言也没说什么,只是淡淡的喝了口酸奶,说道:“这种事情何必劳烦爱卿亲自来,上道奏疏就可以了。”
“奏疏直达中书,王相若是看见必然会横加阻扰,臣以为王相虽然有韬略智计但是在对待商人这件事情上,难免偏颇.....”张轸小心翼翼的说道,他知道王猛是苻坚的近臣,说这话政治风险很大。
果然苻坚闻言顿时面露不悦的开口道:“绝商令是朕下的,爱卿这话也是在说朕吧。”
“臣不敢”张轸连忙开口解释道:“商人行不法事,里通燕晋,本就是不赦之罪,陛下如此处断已经是法外开恩了。”
苻坚闻言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,然后慢慢开口道:“既然如此为何来进谏?”
“商人有罪,臣必不会包庇之,但是秦国无罪,臣岂能因为商人的罪过而耽误秦国的大计?”张轸顺势开口说道。
苻坚闻言一愣,诧异的开口说道:“这是什么话,如果不是这些奸商,关中何至于如此?官仓何至于糜烂?他们勾结敌国,抬高物价,一旦得势便逃亡他国,这样的人于国有什么好处?”苻坚不否认整个历史发展中商人的好处,但是在现在的秦国,他感受不到商人的一点好处,只有无数的坏处,为政要符合时代背景,不然就是王莽的下场。
“陛下,臣斗胆请问,秦国比燕国如何?”张轸没有胆怯,目光炯炯的看着苻坚问道。
苻坚闻言默然良久,然后开口说道:“燕据关东之富,拥铁骑之强,秦不如也。”
“那比晋国如何?”张轸又接着问道。
“晋国虽然偏安江表,但是毕竟是华夏正朔,天下百姓无不向往,文化教化,鱼盐之利,士族之才,秦亚匹之”苻坚虽然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,秦国现在跟这两个强国比起来真的是不够看的。
“那既然如此,秦无燕之土壤人口,无晋之教化人才,如何进取天下,吞并宇内?”张轸寸步不让的开口逼问道。
这个问题将苻坚问住了,苻坚沉默了,眼神开始变得凝重起来,是啊,燕晋这么强,秦国拿什么去讨论战胜他们?
张轸见苻坚沉默,嘴角不自觉的扬起,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大半了,于是开口说道:“陛下,一国争雄不一定要样样比的过敌国,论这些既然不如燕国,那为什么我们不能鼓励商人,流通百货,聚天下之财至我大秦?这样燕国的粮食,晋国的鱼盐都会囤积长安,西域的美酒胡姬都会云集关中,如此之道,难道不是我秦国唯一可选之路吗?”
苻坚闻言神色一动,但是旋即又开口道:“可是商人贪鄙,岂能有如此之心?朕若用之只怕又要重蹈关中的祸患。”
“陛下只知道商人害秦,然却不想为何慕容恪可以借商人之手害秦?若是没有商人,慕容恪能够如此轻易的破坏我大秦的市场吗?诚然,商人贪财好货,但是陛下只要许以厚利,难道商人不就是陛下最忠诚的臣子吗?慕容恪以此利刃伤秦,难道秦不能以此利刃伤燕吗?”张轸振振有词的说道,听的苻坚眉头越发舒展起来,张轸说的很有道理。
可是毕竟被坑过一次,再让苻坚相信商人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,于是苻坚思索了片刻又开口说道:“爱卿是商旅出身,今日进谏是出于朕的臣子还是出于维护商人的利益?”
“臣是商人,故臣知商人于国之重,历代禁商人,盖都是因为无法压制掌控商人的力量,今日陛下圣明远于尧舜,雄才盖于汉高魏武,这样的人难道还担心无法掌握天下的商人富贾吗?”张轸这马屁拍的苻坚都老脸一红,但还是很受用的。
翌日苻坚下旨,申明废除绝商令,这一道旨意下的太突然了,以至于王猛这些人异常错愕,纷纷上书进谏,苻坚下了决定往往没人能够改变,所有奏疏全部留中不发,王猛知道苻坚的风格,见苻坚没有表态知道苻坚心意已决,于是也不再上书了。
绝商令虽然废除,但是对商人的限制依然有很多,比如禁止乘坐马车,禁止穿绫罗锦缎招摇过市,但是对于行商环境跟税率是做出了巨大改变,而且在张轸的建议下,苻坚还颁行了“皇商制度”,所谓皇商制度就是将一些跟朝廷走的近的商人给予官商的身份,享受许多特权,同时苻坚下旨在关键行业比如盐铁粮食这些行业由官府经营,参与经营的人全部授予官员身份,同时设置市易大夫全权监督管理这些官商,自然张轸顺理成章的坐上了市易大夫的宝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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