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六章:长安祈雨(二)
建元三年二月,晋国还是对燕国出手了,实际上自从慕容儁病危的消息传出来过后,晋国就一直想乘机北伐,夺取两淮乃至青豫之地,可是碰上苻坚南下搅局,这才让晋廷不得不先解决来自秦国的威胁,跟苻坚达成石城之盟后,晋国几乎没有等待,以建康为中心,汇集天下粮食兵员,准备一举北上收复失土。
可是这次北伐,晋廷没有启用老将桓温,理论上讲桓温去最合适,一方面桓温是豫州人,北伐方向就是青豫,桓温若是去,必然会用命北伐,毕竟是收复自己的老家,其二,桓温虽然在石城跟苻坚打的很尴尬,但是不可忽视的一点是桓温终究还是百战之将,说是南朝军事第一人也不为过,但是司马聃和江南士族忌惮桓温的势力扩张,于是抓住桓温在石城失利的事情大做文章,于是乎在各方推动之下,这次北伐居然以谢万跟郗昙为将,准备了大军八万,战船三百余艘,劳力青壮无算。
燕国适逢国丧,举国不稳,这时晋军八万北上,顿时人心惶惶,前线燕军居然在面对晋军时连战连败,一时之间,邺城之间人心惶惶,燕国宗室倒是上书请以慕容恪为帅抵抗谢万的北伐军,慕容暐也有此意,可奈何太后可足浑氏不信任慕容恪,坚持不启用慕容恪为将,最后只能折衷以慕舆根,慕容评,慕容虔为将南下抵抗谢万的北伐军。
长安这边苻坚听到晋军北伐的消息大喜过望,他已经跃跃欲试了,尤其是看到晋军在南线频频得手,尤其是看到燕军面对晋军时糟糕的战斗力,苻坚顿时就觉得有机可乘了,不过他还在等,等燕国对慕容恪的态度,当听说燕国居然以慕舆根为将出战的时候,苻坚简直乐开了花,抚掌对王猛说道:“慕容暐少智啊,不用韩信反倒是用陈余一样的货色,这样的燕国还有什么可怕的呢?朕料燕军必败,届时大军东向,取并洛也不是什么难事啊。”
王猛看着眉飞色舞的苻坚却劝谏道:“陛下,国遭大旱,征伐连年,百姓已经不堪其负,陛下当务之急应该休养生息,与民更始,若是坚持浪战贪胜,只怕会蹈姜维之祸也。”
苻坚闻言老大不快,是他想打吗?这是不得不打,燕国国力强盛,秦国国力弱小,若是让慕容暐坐稳了位置,来给稳步发展,到时候秦国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,现在燕国主少国疑,正是乘机割肉的时候,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,何况现在晋国的粮食已经源源不断运来秦国了。
当然他还要观察燕国的情况,便算是要打也不是现在,现在还是要先将邓羌召回长安,邓羌在并州已经立了很多战功了,加上王猛的运筹帷幄,现在汉人士族在秦国朝堂已经隐隐有力压各方的势头了,苻坚必须得压制一下门阀的势力,所以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他不打算用门阀的人,而是打算用降将跟氐贵外戚出战,所以他就下旨召回邓羌,以于御史中丞的身份在关中风察百官。
另外一件事就是祈雨了,这件事整的苻坚很是没有奈何,本来他以为祈雨就是走个形式,最多耽误一天时间,岂料僧涉这个老和尚居然要他斋戒三日,沐浴更衣,还要焚香祷告,抄写经文,听说这么麻烦苻坚瞬间就想打退堂鼓了。
没想到的是僧涉的提议没有遭到百官的反对,甚至王猛还大力支撑僧涉,王猛自然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,他只知道,苻坚的姿态越足,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就更好,要是苻坚再不做个姿态,只怕很快旱灾就会被怪罪到苻坚的头上,苻坚素来还是听王猛的,所以听王猛痛陈了利弊,倒也无可奈何的点头应允了。
可接下来三天就有罪受了,戒腥荤成日吃着野菜搭配小米粥,连滴油都没有,酒也不能喝,只能喝泉水,本来秦国的饮食就够匮乏的了,这么一搞逼得苻坚直接半夜偷偷跑去御膳房偷吃的,皇帝偷吃的也是头一回见,岂料太后跟皇后都是信佛的人,专门叮嘱了宫里所有人斋戒,在御膳房转了一圈还是清汤寡水跟一些野菜。
吃的不行就算了,他想着偷偷跑去跟张氏温存,毕竟夜深人静他一个皇帝去爬爬窗谁知道?结果他低估了佛教在南朝的影响,张氏笃信佛教甚于太后跟皇后,人家甚至这两天都要辟谷了,连苻宝都交给奶妈去带了,面对苻坚的求欢结果可想而知,饶是苻坚再三恳求,张氏理都不理,倒霉的是还被宫里的卫兵发现,以为是刺客追的满殿跑。
苻坚自然知道这事要是被抓了,王猛那边估计得把自己喷死,只能一边跑,一边用袖子蒙着脑袋,得亏他还是熟悉宫里的道路的,这才有惊无险的跑了回去,第二天就没好气的把宫里的卫兵叫来臭骂了一顿,还罚了半个月的俸禄,当然气消了又觉得不妥,又派人去把圣旨追回来,还赐了卫兵御膳房的食物,这倒是也传为了美谈。
如果说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,那么抄写经书就真的忍不了,自己堂堂皇帝居然还要抄写经书,简直可笑之极,于是自然苻坚就传来了赵整,要他代笔,可赵整迷信僧涉的神通,打死不从,还话里话外的把苻坚批评了一番,整的苻坚勃然大怒,白天去张云娥的宫里的时候,一个劲的骂赵整“忘恩负义”“腐儒”“庸官”听的张氏在一旁咯咯直笑。
当然张氏还是善解人意的,等苻坚气消了回宫过后,张氏就命人拿来苻坚需要抄录的经文帮他代写了,然后晚上遣人给苻坚送了过去,苻坚见此大喜过望,对着张氏送来的经文又摸又亲,然后转身就给王猛送了过去。
王猛看着纸上娟秀的字迹,一阵苦笑,皇帝的字迹他不认识?这摆明就是出于女子之手,这女子是谁不说也知道,当然这种事情他也不会跟苻坚斤斤计较,只是将经文交给了僧涉,然后给苻坚上了个奏疏,讲了吕后戚夫人的故事,苻坚要是还看不明白就是蠢了,但是王猛出于公心,也只能留中不发了。
三天可算是熬过去了,僧涉确实没有向苻坚要钱,自己找信众搭了个简易的台子就可以施法了,满朝公卿跟宗室都慕名而来,想要看看这个和尚有多么的神奇,苻坚则也坐着步撵来到了现场观摩,当然看着僧涉他就牙痒痒,心中暗暗发誓这个老和尚要是变不出个花来,保准要让人把他暴揍一顿然后丢出长安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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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这次北伐,晋廷没有启用老将桓温,理论上讲桓温去最合适,一方面桓温是豫州人,北伐方向就是青豫,桓温若是去,必然会用命北伐,毕竟是收复自己的老家,其二,桓温虽然在石城跟苻坚打的很尴尬,但是不可忽视的一点是桓温终究还是百战之将,说是南朝军事第一人也不为过,但是司马聃和江南士族忌惮桓温的势力扩张,于是抓住桓温在石城失利的事情大做文章,于是乎在各方推动之下,这次北伐居然以谢万跟郗昙为将,准备了大军八万,战船三百余艘,劳力青壮无算。
燕国适逢国丧,举国不稳,这时晋军八万北上,顿时人心惶惶,前线燕军居然在面对晋军时连战连败,一时之间,邺城之间人心惶惶,燕国宗室倒是上书请以慕容恪为帅抵抗谢万的北伐军,慕容暐也有此意,可奈何太后可足浑氏不信任慕容恪,坚持不启用慕容恪为将,最后只能折衷以慕舆根,慕容评,慕容虔为将南下抵抗谢万的北伐军。
长安这边苻坚听到晋军北伐的消息大喜过望,他已经跃跃欲试了,尤其是看到晋军在南线频频得手,尤其是看到燕军面对晋军时糟糕的战斗力,苻坚顿时就觉得有机可乘了,不过他还在等,等燕国对慕容恪的态度,当听说燕国居然以慕舆根为将出战的时候,苻坚简直乐开了花,抚掌对王猛说道:“慕容暐少智啊,不用韩信反倒是用陈余一样的货色,这样的燕国还有什么可怕的呢?朕料燕军必败,届时大军东向,取并洛也不是什么难事啊。”
王猛看着眉飞色舞的苻坚却劝谏道:“陛下,国遭大旱,征伐连年,百姓已经不堪其负,陛下当务之急应该休养生息,与民更始,若是坚持浪战贪胜,只怕会蹈姜维之祸也。”
苻坚闻言老大不快,是他想打吗?这是不得不打,燕国国力强盛,秦国国力弱小,若是让慕容暐坐稳了位置,来给稳步发展,到时候秦国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,现在燕国主少国疑,正是乘机割肉的时候,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,何况现在晋国的粮食已经源源不断运来秦国了。
当然他还要观察燕国的情况,便算是要打也不是现在,现在还是要先将邓羌召回长安,邓羌在并州已经立了很多战功了,加上王猛的运筹帷幄,现在汉人士族在秦国朝堂已经隐隐有力压各方的势头了,苻坚必须得压制一下门阀的势力,所以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他不打算用门阀的人,而是打算用降将跟氐贵外戚出战,所以他就下旨召回邓羌,以于御史中丞的身份在关中风察百官。
另外一件事就是祈雨了,这件事整的苻坚很是没有奈何,本来他以为祈雨就是走个形式,最多耽误一天时间,岂料僧涉这个老和尚居然要他斋戒三日,沐浴更衣,还要焚香祷告,抄写经文,听说这么麻烦苻坚瞬间就想打退堂鼓了。
没想到的是僧涉的提议没有遭到百官的反对,甚至王猛还大力支撑僧涉,王猛自然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,他只知道,苻坚的姿态越足,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就更好,要是苻坚再不做个姿态,只怕很快旱灾就会被怪罪到苻坚的头上,苻坚素来还是听王猛的,所以听王猛痛陈了利弊,倒也无可奈何的点头应允了。
可接下来三天就有罪受了,戒腥荤成日吃着野菜搭配小米粥,连滴油都没有,酒也不能喝,只能喝泉水,本来秦国的饮食就够匮乏的了,这么一搞逼得苻坚直接半夜偷偷跑去御膳房偷吃的,皇帝偷吃的也是头一回见,岂料太后跟皇后都是信佛的人,专门叮嘱了宫里所有人斋戒,在御膳房转了一圈还是清汤寡水跟一些野菜。
吃的不行就算了,他想着偷偷跑去跟张氏温存,毕竟夜深人静他一个皇帝去爬爬窗谁知道?结果他低估了佛教在南朝的影响,张氏笃信佛教甚于太后跟皇后,人家甚至这两天都要辟谷了,连苻宝都交给奶妈去带了,面对苻坚的求欢结果可想而知,饶是苻坚再三恳求,张氏理都不理,倒霉的是还被宫里的卫兵发现,以为是刺客追的满殿跑。
苻坚自然知道这事要是被抓了,王猛那边估计得把自己喷死,只能一边跑,一边用袖子蒙着脑袋,得亏他还是熟悉宫里的道路的,这才有惊无险的跑了回去,第二天就没好气的把宫里的卫兵叫来臭骂了一顿,还罚了半个月的俸禄,当然气消了又觉得不妥,又派人去把圣旨追回来,还赐了卫兵御膳房的食物,这倒是也传为了美谈。
如果说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,那么抄写经书就真的忍不了,自己堂堂皇帝居然还要抄写经书,简直可笑之极,于是自然苻坚就传来了赵整,要他代笔,可赵整迷信僧涉的神通,打死不从,还话里话外的把苻坚批评了一番,整的苻坚勃然大怒,白天去张云娥的宫里的时候,一个劲的骂赵整“忘恩负义”“腐儒”“庸官”听的张氏在一旁咯咯直笑。
当然张氏还是善解人意的,等苻坚气消了回宫过后,张氏就命人拿来苻坚需要抄录的经文帮他代写了,然后晚上遣人给苻坚送了过去,苻坚见此大喜过望,对着张氏送来的经文又摸又亲,然后转身就给王猛送了过去。
王猛看着纸上娟秀的字迹,一阵苦笑,皇帝的字迹他不认识?这摆明就是出于女子之手,这女子是谁不说也知道,当然这种事情他也不会跟苻坚斤斤计较,只是将经文交给了僧涉,然后给苻坚上了个奏疏,讲了吕后戚夫人的故事,苻坚要是还看不明白就是蠢了,但是王猛出于公心,也只能留中不发了。
三天可算是熬过去了,僧涉确实没有向苻坚要钱,自己找信众搭了个简易的台子就可以施法了,满朝公卿跟宗室都慕名而来,想要看看这个和尚有多么的神奇,苻坚则也坐着步撵来到了现场观摩,当然看着僧涉他就牙痒痒,心中暗暗发誓这个老和尚要是变不出个花来,保准要让人把他暴揍一顿然后丢出长安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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